《辞木》翻云弄墨

34、大学的谜 慢慢接纳，

　　2015年的记忆像是很轻很轻的一片羽毛，转眼日历就换上了2016的款式，高三的日子正式进入倒计时，6月的脚步踩在每一个高三学子的心弦上，走一步，弦就被重重地拨动一下，往日里课间的嬉笑声被睡梦取缔，没有人能够撑过早读和听力。

　　有人焦虑，有人迷茫，有人半步脚已经上岸，也有人出了国逃离这片苦海，空调的温度再怎么低也疏解不了学生们的焦头烂额，风扇再怎么晃悠地响着也唤不起一个学生的抬头。

　　虽然1班作为重点班，许多同学参加了自主招生，可高考的大山还是压在他们身上，不能喘气，或许是因为足够优秀，所以背负的期盼就更大吧。

　　陆浅溪通过了招飞的选拔，只等高考，纵使平时就很扎实的她，这时也不敢懈怠，陆浅溪不敢去赌她一定就能考到北航，学习更为认真了许多。

　　在高三这年，陆狸和陆浅溪的父亲终于和平离婚，像是为一场悲剧落下了帷幕，陆浅溪选择跟着陆狸，倒不是说更喜欢妈妈吧，更多是不想离开住了许久的房子还有心里的那个念想期许着楼上会有人回来。

　　陆狸的状态更为稳定了，工作时长也慢慢恢复正常，家里的一切被陆浅溪打理得井井有条，家具像是一直浸泡在阳光里一样。

　　高考的三日飞快地结束，三年就如此结束，似乎12年苦读最后只被一纸试卷轻而易举地定义了，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回头再一次看向附中的门，发现这一切不过如此。

　　9月的北京还是一片绿油油的，风也恰到好处。北航的校园里也迎来了许多新生，新校区离清华很远，大二大三才能搬回到离清华很近的老校区，但陆浅溪还是兴致勃勃地绕了远路。

　　没有叶辞木的联系方式，陆浅溪想要遇到她就如大海捞针，所以陆浅溪只是在清华里随处逛了逛，想象着叶辞木在这里的学习时光。

　　培养飞行员完全是军事化管理，陆浅溪也没有想到她根本就挤不出时间绕到清华，或是抽空在满北京城闲逛，她也只好在网上看看校园帖子，可关于叶辞木的信息却是少得可怜。

　　陆浅溪再次看见叶辞木是在公交车站，那天晚上陆浅溪晚练完后出校门帮舍友买些东西，刚路过公交车站，便一眼看见了人群里高挑的叶辞木，曾经的卷发被拉直了，头发泛出光亮的黑色，正是当时热度很高的黑长直，叶辞木手里拿着手机，有线耳机的线随着她的转头轻轻晃动。

　　黑夜里的人脸并不清晰，更何况是一年不见换了发型的人，但陆浅溪还是十分笃定那就是叶辞木，她急忙跑了上去，霓虹灯晃过一辆公交车，在陆浅溪即将要碰到叶辞木的发丝时，那抹倩影被人流淹没，转瞬即逝。

　　“叶辞木！”陆浅溪急忙大喊，踮起脚寻找叶辞木的身影。

　　公交车没有停留太久，立即往前行驶，陆浅溪挥动的手也一点点落下，因为剩下的人群里没有她。

　　叶辞木也不记得她这是第几次来北航了，高三下学期，当时的保送名单已经公布，她已经正式离校，她闲着没事在中关村随处逛逛，走到北航老校区时，才震惊地发现原来它离清华这么近。

　　有了那一次，叶辞木去北航参观的次数就越变越多，像是成了她的一个习惯，叶辞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清了飞行学院的位置，坐在学院附近的椅子上一坐就有可能是一下午。

　　叶辞木就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发着呆看学院边的树，人来人往，唯独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天气热一点了，她就去航空博物馆看一天的飞机。

　　叶辞木对那时日子的记忆已经不太能记清，只知道自己每天都是相同地度过，像是带着某种执念，等着某个等不到的人。

　　叶辞木身材高挑，五官也长开了不少，在人群里很是出挑，又加上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气质，久而久之，北航的学生也知道了叶辞木的存在，许多人还以为她就是本校的学生。

　　叶辞木确认大一大二学生是在新校区，是在博物馆里遇到的学姐告诉她的。

　　陈岁年不是第一次看见叶辞木，早在叶辞木第一天来北航时，她就注意到她了，后来碰到坐在飞行学院前的叶辞木很是欣喜，也注意到叶辞木手里总握着一朵绒花，但她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幅易碎的国画。

　　她不忍心去打扰叶辞木，也许很多人都和她一样这么想吧，身边也有男同学提及过叶辞木，但他们都没有去问过叶辞木的联系方式，果然正常人看见美好的东西是会想要去保护的，或者是收藏。

　　陈岁年是学飞行制造的，每天上完课都要看一眼那个木椅上有没有熟悉的身影，每次看到后她都感觉自己一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陈岁年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很早的时候，因为从小的教育就比较开放，自己也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她明白自己对叶辞木是喜欢认为的情感，跟是有也是毫不避讳地说起自己的情感，好在室友虽然不理解，但很包容。

　　当然她对自己也很是自信，她的五官很有英气，但笑起来又十分柔和，是校园里公认的漂亮与帅气，她一度自恋地认为没有人会否定她的帅气，只要她想就可以迷倒很多女生。

　　后来，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叶辞木，心里顿时空落落了许久，在一天下午时，突然接到一个室友的电话，“岁年，我好像看到了，你那个女神哎，在博物馆这！”

　　陈岁年是跑去博物馆的，那天气温蛮高，跑得她头发黏腻不堪，发丝也粘在她的脸上，完全靠她的脸硬撑，刚跑进去，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女孩冰凉的指尖不小心触及陈岁年的手臂，又很快收回，“不好意思。”就连语气也像是被冰冻了一般，陈岁年刚热腾的身体像是被打入了冷库。

　　待陈岁年看清站在她身旁的女孩是叶辞木时，顿时脸蛋发烫，一个单身21岁的理工女说不出一句话来，“没事，没事。”

　　陈岁年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看着叶辞木，正想着怎么跟叶辞木说上话，身旁的女孩就率先开了口，“我想问一下，这个校区是没有大一大二的吗？”

　　陈岁年装作沉稳的样子开口道：“对，我们大一大二是在新校区的，所以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嗯，我还没上大学。”

　　“那你不需要上学吗？”

　　“保送了，不需要了。”叶辞木简短地回答，手里时不时把玩着绒花。

　　“这么厉害啊！是我们学校吗？”陈岁年认为叶辞木应该会向她了解北航，顿时感觉一片光明。

　　“不是。”

　　“那……”陈岁年愣住了，“那你肯定很喜欢我们学校吧！”

　　叶辞木看着陈岁年的模样，不禁想起乐闻的样子，嘴角轻轻上扬，破例地多说了几句，“不算吧，就是一个朋友想考这个学校。”

　　陈岁年看着叶辞木嘴角的弧度，咽了咽口水，微微收回眼神，“是吗？看来你们关系很不错呢！”陈岁年感到自己似乎有些多嘴，连忙道：“你想不想去新校区看看，我可以带你去的！”

　　叶辞木本就打算抽空去下新校区，看着眼前长相带着陆浅溪的模样，和乐闻有着相似性格的陈岁年，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陈岁年，岁岁年年。”陈岁年本想问问叶辞木手里的花，但还是将问题咽了回去。

　　“叶辞木，辞别的辞，树木的木。”

　　“你名字很好听哎，我想起有一句诗完全抱住你的名字呢！”陈岁年没有注意到叶辞木神情的僵硬，咧着嘴说道：“叆叆山崩云，耿耿叶辞木。是周复俊的《咏落叶》里的。”

　　叶辞木诧异地看向陈岁年，眼眶有些泛红。 陈岁年也不知道叶辞木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哈哈，虽然我学的是理科，但我很擅长语文，这首诗讲的就是秋天很美啊，生命的轮回啊，什么的。”

　　“谢谢，我很喜欢这句诗。”叶辞木笑了笑，她自己也记不清离她上次这么发自内心地笑是什么时候了。

　　进到新校区时，晚霞布满了天空，陈岁年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惊鸿的一笑，叶辞木一进新校区便问飞行学院在哪个位置，陈岁年不是什么懵懂之人，这个时候她便察觉出来那个朋友对于叶辞木来说非同一般。

　　之后陈岁年就很少再见到叶辞木了，她知道叶辞木是跑到新校区了，陈岁年一开始也会去新校区看看叶辞木，但再也没有踏出一步去打破叶辞木的沉思，她清楚这场还没开始的暗恋就这样结束了。

　　陈岁年认识陆浅溪是在新生开学典礼上，可能还是想要知道那个让叶辞木天天来校园的人是谁吧，听到社团的社长要去新校区，便立马跟了上去，有时候感情就是如此莫名其妙，嘴上说着放下，可行动却会被一个小小的甚至微不足道的念头牵引。

　　陈岁年就在社团招生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社长说着话，模型飞行社本就是火爆社团，虽然飞行技术专业的学生内部有自己的社团，但也可以报名普通社团。

　　陆浅溪就在模型飞行社驻足了许久，陈岁年本来没怎么在意陆浅溪的，但在陆浅溪时，她猛然注意到陆浅溪手机上挂着一朵绒花，和叶辞木的那个一模一样。

　　“哎，同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也可以加一下。”

　　陆浅溪直到晚上才点进陈岁年的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陈岁年带叶辞木参观新校区，陈岁年没有拍到叶辞木的脸，只有一点手腕露了出来，四叶草手表刚好被展示出来。

　　陆浅溪看到手表时就有点隐约的激动，直到她突然发现叶辞木指尖似乎捏着一个眼熟的东西，她立即放大了几倍，其他人可能会因为模糊的画质根本想不出那是什么，可陆浅溪还是反应过来那是和她一样的梧桐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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