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新年快乐 神的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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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一次拜访了南京城，这次的雪下得很大，整整持续了三天，往窗外看去，一片安宁的白色，叶辞木的伤口没有完全好，还不能完全下床走路，叶辞木只好让叶青函帮她把床推到窗户边上。
柳絮一般的雪花在空中凌乱地飞舞着，外面还有些可以下床的病人在雪地里堆起雪人，还有些小孩子穿着病服，跑在雪地里，发出轻快的欢笑声。
叶辞木躺在病床上，有些艳羡地看着窗外的场景，叶青函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叶辞木，心里一片酸楚，“木木，我们过年就可以回家了，现在可能要委屈一下了。”叶青函摸了摸叶辞木的头发，因为伤口，叶辞木洗头的频率下降了许多，现在头发扒在头皮上，油油的。
叶青函知道叶辞木和自己一样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不论在哪，小到头发丝都是十分精致，而现在叶青函自己也是素面朝天，眼底一片青灰。
新年的脚步如约而至，叶辞木在医院待了将近一个多月，如果不是叶辞木恢复能力不错，按照她的伤口情况，一般很难批准出院观察。
叶辞木坐在轮椅上，叶青函轻轻推着她走进老院，函行止和外公走在后面，提着行李，和记忆中的新年一样，老院的年味似乎总要比外面浓郁一些。
家家户户忙着大扫除，个个大门敞开，大人们拿着扫帚和拖把忙着清理，大一点的小孩帮忙贴着窗花和擦玻璃，小一点的小孩拿着大人给的硬币凑在一块玩买来的小鞭炮，手里还拿着几包零食，什么小滑头，无花果的零嘴，脸上带着擦不干净的鼻涕和灰尘，龇着牙傻笑。
叶辞木不禁一笑，想着自己以前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傻乎乎的。 老院不大，每家每户挨得很近，街坊邻居大都很是熟络，一个人看见有人进了巷口，那么估计老院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来了，这不叶辞木他们刚走到自家门口，就有人提着一小包年货过来了。
还没看清那人的脸，热情的声音就传来了，“老叶啊，我们家弄了点盐水鸭，你们尝尝啊！”
又有几个邻居跑过来，抱着几个袋子，“我们做了点小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哎！你们快拿着！”
“晚上到我家看春晚嘛，木木！”一道熟悉的女声传入叶辞木耳中，是乐闻的母亲戚嫣，“乐闻乐戚都在家呢，陆浅溪也来的！”
叶青函轻打了一下戚嫣，“木木还没完全好呢，不能久坐的，下次吧，昂。”
“那就串个门，行吧。”戚嫣不死心地看眼叶辞木。
好在函行止会时不时来老院屋内打扫一番，屋里的摆设还算干净，只是没有开空调，整个屋里透着一股寒气，即使家人团聚一块也无法为屋子增添一点热气。
函行止和外公像是一下苍老了许多，昔日挺直的背也微微弓起，他们来不及购买年货，只能一点点收拾着刚刚收到的东西，也不知道里面合适混入一副手写的对联，还有手剪的窗花。
函行止摊开对联，摸着上面的字迹，“这字一看就是浅溪写的，木木你帮外婆先拿着吧。”说着将对联放到叶辞木的腿上，“青函，你带木木回房间休息吧，这边我们来就行。”
刚刚坐了许久的轮椅，叶辞木感到伤口有些隐隐发痛，但好在其他都没有什么情况，叶辞木被抱到床上，她将对联放到枕边抚平，她很清楚函行止是把对联给她了。
乐闻家刚好在老院那棵树的斜对面，树影刚好会落到他们家前的地面上，乐闻高二就已经把所有的古诗文都背过了，读到归有光那句“风移影动，珊珊可爱。”还特意展示给叶辞木和陆浅溪看过，语气尽是得意。
叶辞木吃过饭后让叶青函推着她去乐闻家，再次看到那棵大树，顿时有种物是人非的惆怅，大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树皮没有带着往年的那种绿色，从头到脚都是棕黑色的，树枝也细了许多，耷拉着垂向地面，本该要冒出嫩芽的地方像是要烂死了，院里的人都说这棵树活不了多久了。
叶辞木基本是半躺在乐闻的床上的，乐闻房间里的东西基本全是蓝色的，东西也很多，算不上极度的整洁，但有种干净的温馨。
乐闻半倚靠在床头，低着头和叶辞木说话，“木头，你真想好了？亲自打官司，身体可以吗？”
“不知道，但我必须做。”叶辞木实话实说。
“行吧，你认定的事我就不多问了。”乐闻看了眼叶辞木的左腰，“医生怎么说的？”
“现在情况比较稳定，但还没有完全好，之后还要住院的。”
“就为了回来过年？” 叶辞木盯着天花板，迟迟没有接话，“要回来的……落叶归根嘛。”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乐闻立即起身，“估计是陆浅溪吧。”
陆浅溪不知道叶辞木也在这，进来时看到躺着的叶辞木，有些发愣。
“我去拿点水果和零食！”乐闻又跑了出去。
“阿木……”陆浅溪艰难地开口。 叶辞木别过脸去，神情冰冷。
“对不起，我那天来晚了。”陆浅溪坐到乐闻桌前的椅子上，叶辞木无法看见陆浅溪的全脸。 “我……”陆浅溪余光瞥见床边的轮椅，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来了！”乐闻开门而入，端着两盘瓜果。
“我要回去了。”叶辞木慢慢撑起身子，陆浅溪见状连忙起身伸手去扶叶辞木，叶辞木打掉陆浅溪的手，“不用你管。”
乐闻放好了盘子，将轮椅推过来让叶辞木坐上去。
“我自己出去就好了。”说着滚着轮胎往门外走，陆浅溪正准备上前帮忙，但被乐闻拉住了手，陆浅溪转头疑惑地看了眼乐闻，后者向她摇了摇头。
叶辞木没有跟叶青函说，一个人出了房门，停在那棵大树前。
这时走来一个小女孩，扯了扯叶辞木的袖子，“姐姐。”
叶辞木看着眼前被灯笼照亮的女孩，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9月开学前见到的那个女孩，叶辞木莞然一笑，“是你啊。”
“那个姐姐呢？”女孩歪着头笑，有些疑惑地看着叶辞木的轮椅。
叶辞木没料到她会问陆浅溪，“她在屋里。” 女孩踮起脚靠到叶辞木的耳边，用气音说道：“燕神要来和您赴约了。”女孩的声音不再是稚嫩的童声，而是一道缥缈的，像是来自天边的声音，像是被吹散的带着水汽的云。
叶辞木突然想起来了那天的梦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女孩，“所以你是燕神派来的？”
女孩轻轻眨了眨眼，很快就跑不见了。
陆狸跟着一群大人聊天说地，席间又谈起了小孩的事，不知谁无心提到了陆浅溪，随后又有人感叹了一句要是陆浅浅在应该也和陆浅溪一样优秀，陆狸听到后，喝了几口米酒，晕晕乎乎地出来透口气，殊不知叶辞木也在门外。
陆狸只觉得自己应该是喝醉了，不然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叶辞木怎么会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呢，那棵快死的树也怎么有种要活过来的势头了呢？
“陆狸。”叶辞木轻轻转过头来看向她，“你知道吗？这棵树左边有个很大的口子。”
陆狸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这棵树还有这样的特征，只好温和地说道：“木木，外面冷，快回屋里吧。”
这时叶辞木将轮椅转了过来，面对着她，“陆狸，到时候了，线已布好，收网吧。”说完自顾自地推着自己进去，靠近陆狸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要让死水流动起来，不要再困在过去了。”
陆狸低下头去，余光瞥了眼叶辞木，一改刚刚的晕乎，目光瞬间清澈，歪嘴一笑，像一只乖巧的狐狸，“木神您终于想起来了啊，您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的。”
叶辞木过了大年初一，就又回了医院继续治疗，似乎日子恢复了平静，但开庭的工作已经开始布局，没有人会知道这场诉讼会孕育着什么样的波涛汹涌。
陆浅溪待在老院里过年，只有在新年的时候，她的父母才会一起在一个屋檐下，家里会来许多亲戚，爷爷奶奶也会和他们团聚，陆浅溪才会感觉像个家。
大年初三那天，全家上下去了郊外的墓园，那里睡着他们永远挂念的人——陆浅浅。 与过去几年里都是大家都走了，陆狸待在那里一直到晚上才会回来不同，这次陆狸叫住了陆浅溪，让她来陪陪自己。
陆狸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十分的稚嫩，穿着花布衣，扎着两个小啾啾，脸颊上肉嘟嘟的，眉眼和陆浅溪有些相似，但不及陆浅溪的锋利。
陆狸喃喃自语，像是在和陆浅浅在对话一般，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要是旁人见了想必会认为这女人神经有些不正常。
“你想浅浅吗？”陆狸眼角带着泪珠，转过头来面露微笑看着陆浅溪，这样的笑容只有陆浅溪很小的时候才见过。
“很想，我希望她可以回来，这样妈妈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陆浅溪坐到陆狸旁边，面露伤感地看着定格在7岁的陆浅浅。
“不，其实你也会恨她吧。”陆狸直直地看向陆浅溪的眼睛，陆浅溪被盯得发毛，撇开脸去，“一个有两个女儿的母亲，本该一碗水端平，可逝去的大女儿将妈妈的全部都瓜分过去，你怎么不会怨恨我，怨恨姐姐呢。”
“我也很恨我自己，一次次困在过去，总想着再看一眼浅浅，哪怕一眼，其他的都顾不上了，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来得及好好照顾。”陆狸摸了一下陆浅溪的脸颊，“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啊！”
陆浅溪有些震惊地看向陆狸，“怎么会？”
“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怎么就让你变得这般模样了呢？不敢爱也不敢恨，就连喜欢也不能勇敢地表达。”陆狸说着落下了几滴眼泪，“浅溪，一个人不优秀不可怕，不勇敢才最可怕，我对你的教育总是那么少，真是不称职啊。”陆狸说着笑了笑。
“浅溪，只来这世界一趟，要过得自在一点。勇敢去爱去享受，也要勇敢去恨去苦涩。”陆狸摸了摸陆浅溪的头发，“溪水要流淌起来才叫溪水，情感不止喜怒哀乐，陆浅溪，妈妈想好了，我打算听你和我说的，走出执念，但作为交换你也答应妈妈一件事好吗？”陆狸温和道。
陆浅溪被陆狸的话语惊到说不出话来，没有想到陆狸真的会答应她之前和她说的，眼泪噙住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浅溪，你总是在包容着别人的情绪，这次学着接纳自己的情绪吧！”陆狸往陆浅溪脸上轻轻吹出一缕气。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