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木》翻云弄墨

30、首次开庭 再见陆浅溪

　　叶辞木在病床上又躺了几天，情况也基本稳定下来了，开庭的前一天，叶青函端着水壶走进叶辞木的病房。

　　叶辞木坐在床上，眼睛仍旧望着窗外，手里不知道在把玩着一张什么卡片，叶青函随着叶辞木的视线看去，“马上要到春天了啊。”

　　叶辞木没有回头看叶青函，好无厘头地说了一句：“紫色的梧桐花4月份才开。”

　　“什么？”叶青函有些不解，只好自顾自地说着：“你还记不记得老院的那棵树啊，我们回去的时候不是看起来要死了嘛，谁知，这树现在又长出新芽了呢！”

　　叶辞木转过头来，笑了笑，“那算是个好兆头了！”

　　叶辞木将卡片递给叶青函，“之前林北南给我的，是个律师，我想让她来帮下我，可以吗？”

　　叶青函接过卡片，卡片有些发黄，上面印着林丹青三个字，还有京迟律所的logo，叶青函手指微微颤抖，上次见到林丹青还是在北大读研的时候，那时林北南还带着林丹青过来告诉她林丹青是她同龄的表妹，叶青函看了眼叶辞木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庭前准备开始，书记员宣读法庭规则后，叶辞木和景潇的辩护人以及法定代理人入庭就座。 景潇此时没有入场，坐在她辩护人旁的是她的妈妈，似乎并不清楚景潇所做之事，随手撑着脸，眼底尽显倦意。

　　叶辞木坐到公诉席旁的被害人席位上，看向下面刚坐下的林丹青微微点头。

　　林丹青昨晚才飞到南京，此前都是通过电话和她联系。

　　其实这并不是林丹青第一次见到叶辞木，只是距离上次见到已经有12年之久，再次看到叶辞木不由得一震，实在和16、7岁的林北南太像了，就连眼里藏着的那股劲还有身上挥之不去的伤痛都一样，只是叶辞木也许不会和林北南一样会假装乐观吧，林丹青心想。

　　随后审判员入庭，全体起立，待审判员示意后纷纷坐下，书记员向售票员报告，法庭准备工作就绪。

　　景潇自行走上法庭，叶辞木再次看到景潇，心中有点惊讶，她站在中间的被告人席穿着便衣，头发长长了不少，参差不齐地搭在肩上，很是潦草，脸上布满憔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还透着一丝丝危险。

　　景潇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叶辞木，随即又垂下眼眸。

　　审判员让景潇诉说自己的基本情况，宣布开庭的流程很快过完，轮到了重要的一幕——法庭调查。

　　公诉人缓缓起身，将公诉状拿起，“……现经审查查明：2015年1月11日夜晚，被害人叶辞木收到消息，消息由被告人景潇登录被害人好友陆浅溪的QQ账号发出，邀约被害人前往学校后巷。

　　被告人景潇携小刀在此等候，持刀威胁被害人，扬言要伤害对方，率先划伤被害人右手。被害人意欲自卫，试图打掉凶器，被告人景潇趁机持刀捅刺被害人腰部。

　　佐证以上事实的证据包括：证人陆浅溪、伤情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凶器。被害人左侧腰部被锐器刺伤，诊断为肾损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本院认定，被告人景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依法提起公诉，请法庭依法判决。

　　“被告人景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意见？”

　　“有，不是我故意去捅她的，她过来抢我的小刀，自己没站稳。”

　　……

　　“下面由公诉人对被告人和被害人进行讯问。” “被害人叶辞木将2015年1月11日所发生的事具体讲述出来。”

　　“在北京考完会考，1月11日那天我飞回南京……”叶辞木将那天的事完整述说出来。

　　“被害人叶辞木你与被告人景潇是否有过矛盾？”

　　“2014年10月17日下午，景潇发帖造谣过我的身世。学校领导和老师可以证明。”

　　“在她动手之前你有过动手吗？” “没有，也没有发生过口角。”

　　“被告人景潇是否承认对被害人有过造谣行为？”

　　“承认，但是之前她也没少打过我，我俩矛盾可多了，可不差这一点。”

　　“审判长，提请法庭注意，请被告人不要陈述无关内容。”

　　公诉人继续讯问：“2015年1月11日，是不是你登录浅溪QQ，将叶辞木约至学校后巷？你是否事先携带小刀前往现场？”

　　“是。”

　　“你的动机是否报复被害人，伤害她？”

　　“是，但没想过捅她，就吓唬一下她。”

　　……

　　公诉人开始举证，将鉴定书呈交上去，并且让证人陆浅溪入场，陆浅溪看了眼叶辞木，两人视线短暂接触，陆浅溪立即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1月11日晚上6点多钟时，我将手机一直放在书包里，再打开QQ时，发现已经退出登录，并且原本发的消息被撤回了。”

　　陆浅溪将截图展示给审判员看。

　　随后公诉人将一个袋子呈现给审判员，里面是那把小刀，附上dna鉴定和指纹鉴定，这把刀当时是叶辞木被捅到后，将它拔下来藏到衣服口袋，景潇被带走时还想将它销毁来着。

　　景潇抽动了一下嘴角，她有些无所谓地看向公诉席，她早就对这场诉讼不抱有任何期望，横竖是判刑，不如让某人刻骨铭心一点。

　　可随后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公诉人将一段录音播放出来，“这是被害人提供的录音证据。”

　　“有些人就不配做父母！这些伤疤就让你来还吧！你想在我身上也留下一样的疤才满意吗？”

　　……

　　好像也没那么困难呢，你这副痛到扭曲的面孔，还真不赖！要不要给你右手也划一刀呢？”

　　录音一出景潇的辩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轮到法庭辩论时景潇没有力气为自己辩护什么，就连她的辩护人也只能反复说明景潇为未成年人，没有想过刺伤叶辞木，但一切都有些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景潇的妈妈突然开口说话：“我女儿就是天生坏种啊，律师，她之前就欺负过叶辞木的，初一时候人家那腿摔坏了，就是她推的，还装什么好人呢！这次八成是她，还带刀，啧，和她爸一个样，你们是说1月11日啊，就那天，他爸打她，她拿着刀就弄过去了，要我说就该把她爸和她关进去，别来祸害别人！”

　　“请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保持冷静。” 景潇自嘲地笑了笑，有些恨意地看着她，“只生不养，你就没错吗？生了个罪犯，你也有罪！”

　　……

　　“本案经评议，现在宣告口头判决”被告人景潇用小刀刺伤被害人叶辞木构成重伤的行为属故意伤害。

　　公诉机关认为其行为已构成犯罪，指控其故意伤害的罪名成立。因被告人景潇未满十八周岁，对被告人景潇应当以减轻处罚，可以适用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判决如下：被告人景潇犯故意伤害罪，情节严重，因未满18周岁，受司法保护，判决有期徒刑5年……”

　　景潇闻声抬头看向叶辞木的方向，看到叶辞木眼底划过一丝失望，顿时感到浑身都沸腾起来了，好不容易审判员宣布闭庭，景潇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有人起立，检察官和法官都忙着将资料整理好，叶辞木捂着左腰，脸色有些苍白地起身，离开座位，向台下走去，景潇转过身远远地看着她说道：“你想要我被关几年啊？”

　　叶辞木没有看景潇，后者却微微上前，“你是不是想让我在里面待个10年啊，这个罪我了解过的，最高判10年！我答应你啊，反正我也不上诉！”

　　叶辞木闻言侧头看向景潇，肩膀一紧，脚步微微后退，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景潇不知道从哪拿了个东西往叶辞木身上砸去，“我看不做赔本买卖！”

　　砸过来的是一个矿泉水瓶，叶辞木本就没有痊愈，往旁边急速一挪，伤口立即被扯到，叶辞木倒吸一口凉气，而那水瓶却正巧砸在了她左腰上，伤口处很快渗出丝丝血珠，整个事件好像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就上演完了。

　　林丹青走在前面，回过头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来查看叶辞木的伤势，这时从旁听席跳出一个人，陆浅溪飞箭似的扑向叶辞木，将她抱起。

　　羽绒服下只穿着一件白色羊毛衫，左腰处被鲜血一点点染红，旁听席里叶辞木的家人也纷纷赶到。 好在正在法庭，附近就是警察局，景潇立即被牵制住，这次救护车还是没有立即开来，警车又一次代替了救护车。

　　警车上叶辞木躺在陆浅溪的怀里，叶青函坐在副驾上，神情焦急地看着路况。

　　和上次在警车里的情形不同，这次叶辞木一直微微睁着眼睛看着陆浅溪，像是要将她的脸刻在脑海里一般。

　　陆浅溪不禁眼眶发红，“对不起，我没有去看望你，我总是退缩，像是个局外人看着你一次次受伤，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对不起。”

　　一滴泪落在叶辞木的额头上，滚烫热烈。

　　“叶辞木，我不会再躲了，溪水是要流淌的，我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叶辞木轻轻抬起手，抚摸了一下陆浅溪的脸颊，“等春天来了，到4月一起去看梧桐花吧。”

　　陆浅溪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叶辞木的手，“梧桐花开，情窦初开。”

　　陆浅溪清了清嗓子，“我喜欢你，叶辞木。”

　　叶辞木笑着看着陆浅溪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真傻，现在才知道这些。”

　　“阿木，我爱你。”

　　“再见，陆浅溪。”叶辞木看着陆浅溪心里默默说道，微笑着轻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