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木》翻云弄墨

16、关系破裂 恨明月高悬

　　电脑上跳出一条百科：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介于友情与爱情之间的特殊情感。

　　紧跟着是一条情感文章：girlmance，女生之间超越闺蜜的亲密关系。

　　随后是贴吧问答：可以叫做姬友，也有人说是百合情谊。

　　景潇继续往后翻页，画面里出现“拉拉，les”的字样，直到景潇注意到字里行间里同性恋的字样，才完全理解叶青函和林北南到底是什么关系。

　　景潇手放在鼠标上，不由得发抖，睁大着眼睛看着那三个字，猛地点击关机，电脑的光暗了下去，景潇在黑夜里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深秋，叶辞木也迎来自己的14岁生日。

　　那天，景潇来学校较早，一入座就看见邻桌桌面上堆满的礼物盒，甚至蔓延到景潇的桌子上。

　　景潇捏着书包，手伸进去摸包底的一个小盒子。

　　景潇除了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买过一串手链送给妈妈便再也没有买过一次礼物。

　　一个人坐上公交车去市中心，看着商场的繁华，人来人往，景潇只能紧紧攥着手里已经汗渍渍的几张纸币，她不敢去那些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店铺，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她不敢进去。

　　景潇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家小小的店铺里买了一块HelloKitty的手表圆形表盘，表盘印着Hello Kitty大头图案，白色表盘搭配粉色轮廓，表圈带着一圈细碎仿水钻装饰，表盘角落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logo。

　　景潇不知道原来一个物品可以包装的这么好看，配着专属粉色纸质礼盒，盒子印着Kitty猫的图案，这个礼物她花了78元，是三次打杂省下的费用。

　　景潇不想将自己的礼物就那样的堆在礼物堆里，她想亲自送给她。

　　课间来找叶辞木的明显变多了几倍，陶莹莹还十分贴心地找出几个大袋子让叶辞木装礼物。景潇看着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心生厌烦。

　　叶辞木从那次葬礼后整个人似乎安静了许多，对来的人态度也没有往日那般热情，接下礼物笑着道谢，有种说不上的疏离感。

　　景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单独把礼物送给叶辞木，一直到放学叶辞木身边才没了人。

　　叶辞木没有把礼物提上带着，放学后会有人来帮她带走，教室里就剩下了景潇和叶辞木两人。

　　叶辞木收拾好了书包，手里拿着苹果iPhone4S，跟景潇说了声“拜拜”，脚步有些急地往门外走去。

　　“叶辞木，等一下。”景潇拉住叶辞木的手，递给叶辞木礼盒，“生日快乐！”

　　叶辞木有些发怔地看着景潇，“谢谢，原来你没有忘记啊。”说着接过礼盒，“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哦，随你。”景潇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开来。

　　叶辞木将礼盒打开，看着里面的手表，有些惊叹：“谢谢，我很喜欢，手表很好看！”

　　景潇避开叶辞木的眼神，“哦，看到就买了。”停顿了几秒后，吞吞吐吐地问起许久之前的问题：“叶辞木，我对你来说和那些女生有什么不一样？”

　　“她们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但是你不是。”叶辞木笑了笑，语气很是轻淡。

　　景潇有些惊讶地看着叶辞木，“原来你知道她们……那你为什么……”

　　叶辞木开口打断，语气带了点无奈：“她们其实也没有坏心思。”和两个月前的说辞一模一样，但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你戴上试试看吧。”景潇指了指手表。

　　叶辞木欣然一笑，在腕上虚虚绕了一圈，“很漂亮！但我可能还没办法现在就戴，我手上的表还没有戴多久，等它磨损了，我就换下来！”叶辞木略有些抱歉地晃了晃腕上原有的链式四叶草手表。

　　景潇看着叶辞木手腕上的表，Kitty猫手表和它放在一起，整个表便失去了光彩，只剩下廉价感，景潇握紧拳头，点了点头，“好。”

　　叶辞木拿着礼物快步出门，看到站在门外拎着一大包东西的乐闻，连忙跑过去。

　　“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慢啊？”乐闻翻了翻白眼。

　　“对不起嘛！”

　　“走吧，都到齐了，就差你了，诺，陆浅溪给你的礼物，我的到聚会时再给你。”乐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叶辞木。

　　“陆浅溪！她这次会来吗？”叶辞木眼里充满了期待。

　　“不会啊，陆阿姨最近和陆浅溪爸爸关系不太好。”

　　叶辞木眼神明显黯淡了许多，声音低落：“我们真的还会再见面吗？”但看到手里的袋子，又兴致缺缺想要打开看看。

　　“嗯？是Kitty猫玩偶哎！好可爱呀！还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夹子！这是14个啦！”叶辞木说着将夹子别在头上的那个夹子后面，掏出镜子照了照。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好看死了。”乐闻一脸生无可恋。“死木头，走了。”手里抱着礼品袋。

　　“好看吗？”叶辞木一边走着一边举起娃娃问道。
　　“好看。”

　　“你看，是不是和我很像！”叶辞木将Kitty猫放在自己脸边，“陆浅溪肯定是觉得它和我很像才买的！”

　　“是是是。”乐闻在心里默默发誓再也不帮陆浅溪送礼物了，虽然去年她也发过同意的誓言。

　　景潇站在教室后面，死死地看着窗外的叶辞木和乐闻，内心自嘲道：“陆、浅、溪，她送的礼物你就这么喜欢啊，还是代送，假惺惺地喜欢我的礼物，呵！”

　　或许叶辞木也不知道她的无心之举会成为她的噩梦，改变她的一生。

　　次日，叶辞木给班里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糖果和迷你蛋糕，大家都很高兴的吃着。

　　景潇没有碰这些东西，一手撑着脸，没有血色的脸在这时显得格外阴沉，南京的秋天带着丝丝刺骨的寒意，但景潇穿得很单薄，风也不止息地吹来。

　　叶辞木看了看景潇，指向窗边，“景潇，你看，落叶了，我最喜欢的就是秋天了！”

　　窗外的梧桐叶在低空中飘起，又落下。

　　“叶辞木，你真的很讨厌。”景潇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

　　“收回你这些没用的东西吧。”景潇将桌上的蛋糕和那些进口的Kitty猫糖果推到叶辞木桌上，“你不是说只给我一个人这个糖果吗？可笑。”

　　“不是这样的。”叶辞木感到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那你说说是什么样的？你不就是觉得我的礼物很掉价吗，配不上你。”景潇恶狠狠地说。

　　“我在你眼里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你内心不早就厌烦那些人了吗？不敢表达？还是说你就是很享受罢了。”景潇的声音也不算小，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景潇看着叶辞木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更是感到愤怒，“叶辞木你真是个冷血的人啊。”

　　“自己亲生母亲死了都没有一点反应，真是厉害。”景潇压低声音，用只有叶辞木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景潇看着叶辞木平日里从未出现过的惊愕一点点浮现在她的眼前，莫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叶辞木这样的表情只有对她表现过。

　　“你说什么？”叶辞木的语气染上一层惊慌，双手攥紧景潇的领口，陶莹莹在不远处看到后，立即跑过来，大声质问景潇。

　　叶辞木松开手，让陶莹莹回去。

　　“要想知道，放学去科技楼的天台上吧，我细细和你说。”景潇挑了挑眉，用气音说道。

　　叶辞木做了许久的挣扎，才发消息和司机说晚点回去，独自走上天台。

　　景潇看着走过来的叶辞木，有些玩味地开口：“叶辞木，你可是出生在书香家庭的，怎么放学了还不走啊？”

　　“那天，你都看到了？”叶辞木不想去追究景潇的恶意。

　　“对啊，你想不想知道你妈妈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吗？”景潇的气息凑近叶辞木的耳边，“她们才不是什么挚友呢，她们是同性恋。”

　　叶辞木往后退了几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景潇看着退后的叶辞木，“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身上有这么多的公主病呢，你装什么洁癖啊？不过就是嫌弃别人罢了，看不起就看不起，还非要摆出善解人意的样子。”

　　“景潇，我不知道你会这样，这是你的事，但你不要污蔑我的亲人。”叶辞木声音平淡。

　　“叶辞木，你真是个木头人，只会微笑，没有情绪，我还以为你妈妈抛弃你，你会有不一样的表现，没想到你还是那样，没有丝毫波澜。”

　　“很多情绪又不是一定要外放才称为情绪。景潇，你适可而止。”

　　“哈哈，你就是个怪胎，你没有爸爸，自己的妈妈是同性恋都不知道，真是可怜。”景潇不屑地看着叶辞木，“所有人都有目的的靠近你，我没有，那是因为在我眼里，你和我没有区别，你对我来说没有价值。”

　　“对了，听说同性恋会传染的，你妈妈是，你不会也是吧？这么说，你不会是喜欢那些女生的吧，难怪怎么享受，你妈妈和你，好恶心啊。”景潇看着叶辞木微微变臭的脸，越来越兴奋。

　　“你知道吗，你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哎，在我面前，你才像一个真正的人哦！”

　　“砰”叶辞木捏紧的拳头砸向景潇的胸口，“我妈妈，不是，同，性，恋！”叶辞木这时还没有学过武术，拳头像是棉花一样打在景潇身上。

　　景潇也没有还手，像个旁观者，看着叶辞木将自己按压在地上，眼里充满着兴奋的火花。

　　“你这样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景潇带着玩味的语气，目光游过叶辞木通红的脸颊。

　　叶辞木顿了顿，爬起身来，“有病。”

　　“叶辞木，这是你第一次骂人吧？好荣幸啊。”景潇说着舔了舔微破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