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木》翻云弄墨

17、扬州竞赛 一些高中生

　　景潇的视线从陶莹莹那收回，低头看着作业本，景潇很清楚从那时起她便疯狂地迷恋上“欺负”叶辞木的把戏，只要看到叶辞木表情失控，做出与原先不符的举止，她便会觉得很爽，会觉得叶辞木实实在在存在并且只属于她。

　　后来叶辞木提出换座位，两人的矛盾在班里自然而然成了公开的秘密，所有人也都猜测叶辞木没有选择直升一中高中部或许是因为景潇。

　　9月13日，阴

　　今天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前一天，比赛的学生要提前到达扬州，叶辞木独自到达附中，南京的初秋是不着色的，虽然已经立秋，但到处都是绿油油的。

　　附中有专属的大巴，同行的学生里一大半都是高二的，只有三四个高一的佼佼者，而高二队伍里高二一班就占了大半，叶辞木穿着黑色T恤和宽松的长裤，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单间背着书包，手腕上的四叶草表被素净的白色机械表取代，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恍惚间，叶辞木余光瞥到一个高一女生坐到了她的旁边，手轻轻点了点叶辞木裸露的手臂，叶辞木触电似的收回手，睁开眼睛，微皱起眉地看着这个女生。

　　郁禾看着叶辞木轻笑，“你好，叶辞木学姐，我是郁禾，郁郁葱葱的郁，禾苗的禾，高一一班。”

　　叶辞木看着眼前这个留着三七斜刘海，扎着半低马尾，大大的眼睛乌黑乌黑的清秀女孩，懒懒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说完便不想跟她多言 。

　　“之前在光荣榜和开学典礼上见过你，久仰大名啦！”郁禾的声音很温和也很干净。

　　“谢谢。”叶辞木扯着音礼貌回应。

　　叶辞木对郁禾的出现不大在意，自顾自地补起了觉，到了扬州，叶辞木走到安排好的酒店房间时，发现自己居然和郁禾在同一个房间。

　　郁禾瞥见站在门口的叶辞木笑着挥了挥手，“我对扬州还挺熟的，可以带学姐去外面吃好吃的。”郁禾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对着一个多年好友说话。

　　叶辞木眼看着到了饭点，又看着眼前的女生，眼珠一转，便点了点头。 郁禾领着叶辞木出了酒店的门。

　　“叶辞木！”两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乐闻和陆浅溪站在酒店门口挥舞着手臂。

　　叶辞木惊喜地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神情愉悦起来。

　　“再不早点来，木头就要被拐喽。”乐闻打趣道，眼瞧着走过来的郁禾。陆浅溪本来灿烂的笑容也随之消散。

　　叶辞木走到陆浅溪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简单介绍：“她是高一的，和我同宿舍。刚好她对扬州比较熟，说要带我去吃点东西。”

　　陆浅溪有些惊讶叶辞木会向她解释这些，面孔又恢复原来的开心。

　　“你是...郁禾？”乐闻仔细看着眼前和她个子差不多的女生。

　　“你认识我？”郁禾有些惊喜地看着郁禾。

　　乐闻捋了捋自己的短发，“你不是和言语学姐认识吗？”

　　郁禾攥紧了手，带着有些打量的目光看了看乐闻，“对，看来言语学姐提过我啊，我来过扬州好几次，我带你们去逛逛吧!”

　　扬州的小吃很多，郁禾将她们带到一个小餐馆，点了大煮干丝，文思豆腐羹，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还有扬州炒饭。

　　文思豆腐羹里的豆腐丝根根分明，汤色澄澈如水，豆腐丝轻轻荡开在碗里形成不规整的圆弧，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豆腐丝入口即化，刚入口是淡淡的鲜，回味后是丝丝的甜味。

　　而红烧肉是甜口的，流着酱色的汤汁，油润润的，拌着颗粒分明的米饭，又香又甜，没有丝毫的腻味。

　　四人吃这些刚刚好，没有多余的浪费。饭席间因为郁禾的加入没有太多的话语，饭后，郁禾将三人带到小吃街便借口离开。

　　乐闻看着郁禾离开的背影，长呼一口气，“啊，她在这，我都不好讲话了。”乐闻对不熟的人有着天然的畏惧，“你们知道吗？她好像还认识我姐姐。”

　　叶辞木和陆浅溪齐齐看着乐闻，等待下文，“之前我去找乐戚时就看到她了，当时乐戚和言语还有沈枝意站在一块儿，她顾着和言语学姐说话没注意到我。对了，我找沈枝意问问。”

　　叶辞木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眼陆浅溪耸了耸肩。 叶辞木和陆浅溪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乐闻有没有跟丢。

　　“阿木，乐闻她？”陆浅溪有些疑惑地望着乐闻。

　　“她估计想要了解郁禾多一点吧。你怎么看？”叶辞木眼睛像钩子一样看着陆浅溪。

　　“乐闻很奇怪，郁禾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某种程度来看，是至关重要的，毕竟或许她的目的不在这。”叶辞木一点点引导。

　　“那在哪？”陆浅溪还是不解。

　　叶辞木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也不太确切。”说完停顿许久，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问道：“你觉得两个女生在一起是什么样的？”

　　陆浅溪愣了愣，本想脱口而出“朋友”，但看着叶辞木有些不太对劲的神情，有些犹豫。“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朋友吗？”

　　叶辞木无奈地笑了笑，向前踏出一步，“你...还挺可爱的。”

　　陆浅溪脸颊发烫，说实话她有时觉得叶辞木似乎和三年前的小女孩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像是一颗被告知是草莓味的混合口味糖果，想象着草莓的味道却品出了葡萄味，芒果味，但只要尝到草莓味，又立刻笃定这个糖果的味道没有被告知错。

　　陆浅溪越发觉得看不真切叶辞木，刚重逢时叶辞木和记忆里那个粉粉嫩嫩带着涩意的女孩别无二致，可相处久了便有了许多出乎意料的事，会用防身术来反抗景潇，原本运动一般却意外地很会打羽毛球，对于同学们也没有三年前的热情回应，种种这些，都是陆浅溪无法也不敢去戳破的，就像是面对母亲的执念与冷淡一样，不打扰，不追问。

　　也许只有十年后的陆浅溪才能明白爱不是忍让，不是退步，爱，本身就带着占有，陆浅溪的退让到头来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不够爱，深爱你的人是不会顾及身份，是不会考虑太多的，因为爱上就是爱上，所有的超越身份的逾矩都是因为爱。爱就是明知不可，却还要飞蛾扑火。

　　只可惜17岁的陆浅溪不懂爱，27岁的陆浅溪才学会去爱。

　　酒店宿舍时，郁禾已经洗好了澡，正准备吹头发。

　　郁禾看着回来的叶辞木甜甜地笑了笑，“叶辞木学姐，你们今天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谢谢。” 郁禾似乎没有打算结束话题，语气里染上一点暧昧，“叶辞木学姐和陆浅溪学姐看起来很是要好呢。”

　　“怎么，你和言语不也很要好吗？”叶辞木本想趁着和她单独吃饭的时候问问，但也没料到陆浅溪和乐闻的出现。

　　“啊哈，被学姐发现啦！”郁禾扯了扯嘴，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笑容。“其实在车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知道我的，不然叶辞木学姐怎么可能让我靠你那么近呢。”

　　叶辞木神色平静，“我知道你，毕竟能死皮赖脸地纠缠言语和乐戚的也没有几个了。”

　　“不会吧你也是...其实我第一眼看见叶辞木学姐时，就猜到了呢！”郁禾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而且也并未因此羞耻，甚至加了许多的les群，私下很是开放的那种，但现实能遇到实在罕见，于是很快对叶辞木心生好感，像是遇到知音了一般。

　　“所以你喜欢言语？”叶辞木避开弯弯绕绕的话题。

　　“是喜欢的类型，但其实作为拉拉，有很多情感是终究不会结果的，大部分人是不相信也不认可的。”郁禾擦拭着湿发。

　　“你觉得什么才算结果？”

　　“有未来，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平淡的生活，彼此相爱。最好就是婚姻合法化吧。”郁禾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你还是不要喜欢言语吧。”叶辞木直接坦白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啊？你不是...”郁禾看着叶辞木偷来的眼神立即住嘴，“我不喜欢她，难不成喜欢你？这样也好，不需要掰弯。”

　　“又不是真心喜欢言语，何必浪费人家的真心。”叶辞木翻了个白眼。“喜欢我你下辈子也不可能。”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我们很熟吗？”郁禾看着走进浴室的叶辞木。“真是，无语，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毕竟是她自己很难追的，我本来就打算不追的了。”

　　叶辞木从浴室里出来便没再理过郁禾，像是完成什么任务后便什么都不想搭理，郁禾也自讨没趣，消停下来复习竞赛内容。

　　竞赛分为一试和二试，一试是从8:00考到9:20满分120分，二试是从9:40考到12:10满分180分，到十月出成绩。

　　考试完毕后，有一部分同学被家长接走，大部分人还是跟着大巴回去，陆浅溪和乐闻的酒店订在附近，叶辞木自然是和陆浅溪，乐闻一道回去。

　　三人草草吃了中饭，乐闻提议去瘦西湖玩一圈，下午5点钟再走，刚好坐火车一个多小时到。 中午逛瘦西湖的人不算多，再者，瘦西湖的门票也不算很便宜，能有这个闲心去参观瘦西湖的也只有她们三个了。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乐闻很擅长语文，对古诗词过目不忘，而且声音很是动听。

　　陆浅溪在后面语气不急不缓地调侃：“也只有乐闻说古诗词时才能配得上她那张脸和文科生身份了。”

　　9月的瘦西湖完全沉浸在绿光里，柳树翠绿翠绿的，微风袭来，拨动柳条轻打湖面，荷花只剩几朵仍在盛开，仿佛要去抓住最后的暑意，最著名的绣球早已凋落，不见踪影，剩的绿叶孤芳自赏。

　　三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着，景色有没有享受到，但冷饮是吃到了。

　　“马上要运动会了耶，还有一个月！”乐闻掰着手指，“叶辞木你肯定是报名跳高吧。”

　　叶辞木从小到大没有变过的就是跳高天赋，每一次运动会固定节目就是跳高，拿奖。

　　“对啊。”叶辞木理所当然地回应，“陆浅溪你呢？ ”

　　“不清楚，哪个没有人报我就上去吧。”陆浅溪心想作为班长理应为班级着想。

　　“你要给其他人做壮丁？你就没有自己想要的吗？”叶辞木语气还是很平淡。

　　“我是班长啊。”陆浅溪觉得自己想得很周到，“至于想要的，400米吧，要比800轻松一点，但也无所谓啊，我耐力很好的。”

　　“那就报400。”

　　“啊？”陆浅溪有些没听清。 “报400，这次。”叶辞木坚定地说道。

　　陆浅溪有些发愣，下意识答应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