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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精神病院 再一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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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睁眼,程苒躺在陌生的病床上。
见她醒来,护士着急忙慌地喊来陪护的家长。
平日里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张叔变得邋里邋遢,程苒一时间没认出来。
“张叔,我妈呢?”
张叔眼神暗了下来,“医生说她精神状况不稳定,需要住院处理,她在隔壁精神病院。”
耳朵嗡地一下发鸣,程苒难以置信地问:“我妈在精神病院?”
张叔:“明明旅游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才回来几天,就进了医院……”
据张叔所说,8号早上他给柳敏打电话无人接通,敲门无人回应。一直等到下午,屋内都静悄悄的。
害怕屋内发生了不好的事,张叔在居委会陪同下,找人撬锁打开了程苒家大门。
一进去,众人发现程苒倒在血泊中,柳敏正站在墙边用头砸墙,嘴上神神叨叨地说个不停,喊她名字没有任何反应。
他立马拨打了急救电话,将二人送往医院。
经过医生诊断,程苒惊吓过度,伤势不重,打完破伤风,将伤口缝合,修养几天便能恢复。
至于做完全身检查,只有轻微脑震荡却依旧在胡言乱语的柳敏,医生建议转到专门的精神卫生中心治疗。
但在送往精神病院的第二天,柳敏莫名昏迷不醒。
程苒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知怎么办才好,“我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
精神卫生中心在医院隔壁,从住院部穿过一条连廊便到了。
柳敏住在第三病房56床,身上穿着医院病服,面容平静,好像只是睡着了。
护士查房瞧见程苒,询问道:“你们谁是柳敏家属?这里有需要签字确认的内容。”
“好。”签字时,程苒右手抖个不停,签出来的名字像是鸡爪写的。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之难写,仿佛母亲的性命已经与下笔的横、撇、竖、捺深深地绑在了一起。
没过一会,一位肚子圆滚滚,脸型发圆的胖医生进了病房,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你母亲的主治医师,我姓李。
你母亲的情况,先前我已经和张先生沟通过了。目前已经排除了大脑异变的可能,至于她为何突然陷入昏迷,我们也不太清楚。你能描述一下你母亲发病当晚发生的情况吗?”
程苒一五一十地把那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医生。
李医生听闻后陷入了沉思,“你的意思是说柳敏到家时状态便不好,一直到半夜突然病发,想要伤害你。”
“不对啊!6号的时候我就和柳敏回来了,当时我还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她怎么会7号中午才回家。”
张叔扔出一道惊雷,病房里刹那间静了下来。
程苒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梦到有人窥视她的梦。
如果那不是梦,是柳敏呢?
她提前一天回来了,躲在房间里,像是无影的幽灵,窥视着程苒的一举一动,
但是家里多了一个人,程苒会不知道吗?况且那天晚上顾梦月也在她家,两个人都不知道家中多了一个人吗?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程苒被自己脑补的想法激得打了个冷颤。
不,不可能,这是她妈妈,妈妈只是病了。
“可能是后来她出去了。”程苒坐在柳敏病床旁,将她冰凉的手放在脸颊旁,“她这人,每次都这样,不打声招呼便到处跑。”
张叔不好再说什么,眼神示意医生跟他一块出去,将病房留给了母女二人。
外人走了,病房内的啜泣声变成了哇哇大哭声,程苒趴在柳敏身上,泪水像是一条河流,湍急地向病床上的人传递担忧。
哭得眼球红肿、鼻涕乱流,泪眼婆娑间程苒似突然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蹭地一下从病床弹开。
床上的人不是她妈妈!不是柳敏!
即使病床上的人模样看上去与柳敏一模一样,程苒可以百分之一万的肯定不是她。
柳敏左手手腕上方有块圆形小伤疤。
那是柳敏为了保护程苒,被开水烫出来的白色瘢痕。
而病床上的女人手上没有。
病床上的女人似意识到程苒识破了她的伪装,她的脸上突然又露出狰狞的笑容,像是在嘲讽错认母亲的程苒。
“你把我妈弄到哪里去了,把她给我还回来!”程苒想到不知所踪的妈妈,鼓起勇气攥紧女人衣领,恶狠狠地质问,“说啊!”
屋内动静声音太大,张叔和李医生匆匆忙忙地冲进来拉开了程苒。
张叔看向还在张牙舞爪,想要揪起来床上女人的程苒,吞吞吐吐地说:“程苒,压力太大的话,李医生可以帮你的。”
李医生点点头。
病床上的女人收起了笑容,眉眼恬静,瞧着与柳敏一模一样。
程苒心里明白,她不是妈妈。
程苒哽咽地说道:“我没事,只是我,我,我……”
“这对你来说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我们知道。”李医生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程苒,“你先修养几天,要是还是不能调节好心情,打我电话。”
“好,谢谢李医生,谢谢张叔。”
张叔继续留在医院里照顾柳敏,程苒独自办理完出院手续,不敢回家,而是来到了顾梦月家。
顾梦月刚下兼职,见程苒站在她家门口,胳膊上缠着绷带,整个人垂头丧气的,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程苒一股脑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给顾梦月听。
在程苒说到怀疑床上女人不是柳敏时,顾梦月愣了一会,眉头紧锁,紧张兮兮地告诉程苒,那晚她其实也没睡好。
那晚顾梦月闭上眼正准备入睡,背后传来了粗喘的呼吸声。
顾梦月以为是程苒,睡意又扰得她眼皮上下打架,所以没有在意。
呼吸声愈来愈重,半睡半醒间,顾梦月突然意识到,程苒躺在他左边,可呼吸声是从右边传过来的。
屋内有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一意识到这件事,顾梦月试图睁开眼睛,拉上程苒快跑,但身体像是被鬼压床般动不了了。
直到程苒惊叫,顾梦月才夺回身体控制权。
醒来后,发现同样惊魂未定的程苒,顾梦月不好再吓程苒,便隐瞒了下来,自己独自转了一圈,确认屋内仅有她们两个人,才端了杯热水,锁好门窗,回到房间。
“梦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那个女人就躲在我们房间,死死盯着我们看了一夜。”
顾梦月被程苒鬼马行空的想法吓得双手抱胸,感觉家中温度冷得宛若冬天。
顾梦月搓了搓炸起的汗毛,“你真的能确定床上的人不是柳姨吗?”
“当然!我凑近观察了床上的女人,虽然她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但仔细端详,还是能发现些许不同的。”
程苒将今天偷偷拍的病床女人照片发到顾梦月手机上,又从自己手机里翻出来先前与柳敏拍的全身合照与之对比。
程苒放大两张照片,像是在玩找不同游戏般找出来了两处明显的不同,“病床上的女人泪痣在左眼,而先前照片里我妈泪痣在右眼,手上有伤疤。”
顾梦月左看右看,疑惑地问:“会不会是拍照镜像问题?”
程苒扯着嗓子说:“这是用同个手机,同样参数拍的!而且我妈不会伤害我的!”
程苒目光落在手机上的合照,那是高考完,柳敏带着她去买手机时,店员替两个人拍的合照。
照片上程苒笑得没心没肺,柳敏一身淡雅旗袍,烫着卷发,眉眼低垂,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嘶——”
程苒动作一大,伤口渗出来了一丝血红,痛得她龇牙咧嘴。
“行了,别激动了,今天你先在我家里住下,明天兼职完我跟你一块去医院再看看。”
顾梦月十分大方地分出来半个床给程苒。
程苒不好再说什么,害怕顾梦月同样觉得她有病,把她也送去精神病院。
隔日夜晚,程苒眼巴巴地坐在奶茶店等顾梦月下班,顾梦月换下工作服,程苒立马拉着她打车去了精神卫生中心。
张叔见程苒和顾梦月来陪床,连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收拾东西回家休息了一晚。
病房里仅有那个女人和程苒她们。
前两个钟头还无事发生,护士进来查房时,程苒二人在陪护床上说悄悄话。
四点一到,病房里响起突兀的笑声,像是铃铛作响,又像是有人在恶作剧。
原本瞌睡连天的二人霎时醒了过来,顾梦月领头,程苒在后,鼓足勇气朝声音来源——56号病床走去。
“梦月,她,她,她是不是在笑……”程苒躲在顾梦月背后,悄悄地探出头,举起手机对着床上的女人。
顾梦月冷脸拉着程苒后退,嗓音颤抖,“程苒,我信你了,她真的不是柳姨。”
床上女人仿佛是在逗弄小朋友们,再次露出了狰狞恐怖的笑容,甚至笑意比之前还要大,嘴咧到了耳后根,露出了血红的牙齿。
这笑容是正常人做不到的!
“程苒,我,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感觉她在看着我们……”
“逃!”
程苒长久未运动,一起步表演了平地摔,好在顾梦月时常运动,一把拉起来地上的她,连拖带拽地跑向病房门口。
“可恶!门打不开了!”
啪一下,病房的灯灭了。
程苒和顾梦月听到黑暗里有人动作的摩擦声,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
那人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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