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瞳夜语》生姜没有辣

1、妈妈？ “程苒

　　“程苒，我怎么觉得你胳膊上的痣越来越多了，你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好友顾梦月摸向程苒大臂白皙的皮肤，又看向程苒眼底的乌青。

　　程苒无精打采，懒洋洋地望向天空，“不用，我上网搜了，他们说是因为熬夜导致的，没什么大事。”

　　“真的不用去吗？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胳膊上还没有。可现在一、二、三、四、五……这一小片长了七颗痣。”

　　顾梦月像是军训时整队点名的教官，挨个给程苒胳膊上的痣报数。

　　程苒转动胳膊，勾着手，空出来的左手使劲地把肉拧了过来。

　　只见这七颗痣长在了她右臂上方，仿佛是有意识般全都挤在了一块。

　　这些痣不是黑色的，而是淡黄色，个头不大，远远望去像是无意溅在身上的黄墨水扒在了胳膊上。

　　程苒扫了一眼，没有在意，“虽然知道熬夜是万恶之源，但我昨晚还是四点才睡。”

　　顾梦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黑眼圈重得像个大熊猫，嘴唇惨白，脸上毫无血色，还敢熬夜！”

　　“知道了，这不是因为要和你见面激动得彻夜难眠，下次不会了。”程苒搂着顾梦月撒娇，嗔怪道：“你现在怎么和我妈一样。”

　　顾梦月面色凝重，认真地嘱咐：“虽然上了大学是自由了，但是不要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熬夜就是在透支你的健康。。”

　　程苒和顾梦月是高中同学，程苒在隔壁省省会上大学，顾梦月则去了相隔九百公里的南方城市。

　　除了长假，其余时间都不常回来，所以她们能够见面的时间大多在寒暑假。

　　这不大一刚放暑假，程苒屁颠屁颠地约了顾梦月在县城里玩。

　　相比现代、先进、宽敞的大城市，程苒更喜欢家乡，即使平城市能逛的地方仅有一处二层商场。

　　“嗯嗯，我妈出去旅游了，要不你来我家住几天，我发誓在你监督下我今晚绝对不会熬夜了。”

　　程苒发誓的模样倒是很认真，三根手指恨不得捅破蔚蓝色的天空。

　　顾梦月疑惑地问：“你不是才回来没几天吗？阿姨又出去了？”

　　程苒：“我妈那人就这样，喜欢在全国各地到处跑，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苒母亲柳敏女士是个闲不住的主，除了在程苒高中时期老老实实地留在身边陪读了三年，其余时间都在外面游山玩水。

　　“阿姨和张叔一块吗？”

　　顾梦月和程苒坐在板凳上，同时舔了口冰激凌，冷汽一瞬间在二人嘴里化开。

　　“对。”

　　在程苒记忆中，从小到大都没有父亲的身影。

　　顾梦月口中的张叔是柳敏女士的现任男友，家里做建筑行业，两个人谈了差不多有五六年，前不久领的证，不过二人现在还是各住各家的状态。

　　家里没大人，程苒热热闹闹地带顾梦月回了家。

　　入夜，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大学生活，程苒说得热火朝天，口干舌燥。

　　“十点了，睡觉吧。”顾梦月看了眼手机，中断话题，板正地躺在床的另一边闭眼休息。

　　程苒趴在顾梦月耳朵旁，低着嗓音，“我还没说完呢，别睡呀……”

　　顾梦月翻了个身，背对她，冷冷回复：“你忘记你今天怎么答应我的了？”

　　程苒像叼着玩具兴高采烈找朋友玩耍却被朋友忽视的小狗狗，垂眼默默地躺在另一边。

　　夜深了，身旁传来沉稳的呼吸声，程苒闭上眼睛，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刚一入睡，意识刚漂浮身体的瞬间，一种莫名的被窥探感席卷了全身，她顿时被拉了回来。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角落里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个黑影缓缓爬上床贴近她身体……

　　可家中仅有她和顾梦月两个人，顾梦月正在熟睡，压根不会有第三个人出现。

　　不行！她必须要立刻醒过来！

　　程苒全神贯注地把精力放在了像是被胶水粘住的眼皮上，用尽全部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还未等她看清眼前一切，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啊！”

　　程苒大喊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吵醒的顾梦月迷迷糊糊地摸向灯开关位置，一瞬间刺眼的白光点亮了整个房间。

　　程苒坐在床上惊魂未定，呼吸急促，散开的发丝微微炸毛，显得她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

　　“做噩梦了吗？”顾梦月端了一杯热水进来，坐在床边，替程苒擦掉从发丝爬出来的冷汗，“别怕，我在这里呢。”

　　程苒：“我刚梦到有人在看我们，有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特别吓人！”

　　顾梦月抬手试了试程苒额头的温度，安抚她说：“房间太冷了，你才会做这个梦，别怕。”

　　顾梦月随手关掉空调，替程苒盖好被子，催促她尽快睡觉。

　　程苒被顾梦月抱着，背后传来温热的热意，迷迷糊糊间她又睡着了。

　　第二日上午，等到程苒睡醒睁眼，身侧冰凉凉一片，顾梦月早早地去了兼职的奶茶店。

　　自从放假，很久没有在十点起床，程苒哈欠连天地打开房门，见到出去游玩的柳敏女士出现在沙发上。

　　“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柳敏脸色阴郁，抬眼看向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程苒，眼球转了一圈，像是卡了壳一样说：“哦，是小苒啊，小苒啊……”

　　“妈？你怎么了？”程苒靠近沙发，举手在妈妈眼前晃了两下，“没事吧？”

　　柳敏愣了一下，目光不知道是落在程苒身上，还是落在电视上播放的娱乐新闻上，“没事。”

　　“妈，你和张叔这次又去哪里玩了？”

　　“去了渭……”柳敏皱眉想了想，“就在四周走了走。”

　　奇怪，平时的柳敏女士压根不这样，这次是怎么了？难道是和张叔吵架心情不好？

　　对于柳敏和张叔的感情问题，程苒一个小孩子自是不敢问太多，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程苒提到顾梦月指出的痣问题，还掀起衣袖，凑近让柳敏女士仔仔细细地看。

　　柳敏单手抓住程苒胳膊，恶狠狠的眼神宛若化作一把刀要将痣给挖出来。

　　“妈，你抓痛我了。”程苒挣扎着想要走开，谁知柳敏女士力气大得惊人，“妈，快松开我。”

　　柳敏松开程苒胳膊，仿佛没有听到女儿的抱怨，“什么时候有的？”

　　程苒收回发红的手臂，语气不好地呛说：“我哪里知道，它自己长出来的，又不是我让它长的！”

　　话音未落，柳敏的嘴角上扬，眼睛似是要凸了出来，干瘪的肉层层堆叠，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程苒被吓一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眨眼，柳敏又恢复成原本的阴郁模样。

　　柳敏女士今天真是太奇怪了，不过更年期的女士本就容易情绪不稳定，能够理解。

　　好在一直到傍晚，柳敏女士再也没犯过病，两人相安无事到了傍晚。

　　“妈，今晚我能不能和你睡？”程苒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门柳敏卧室门口，“昨天晚上我做噩梦了，我害怕。”

　　柳敏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微笑着看向她，笑得让人脚底板发凉，背后发毛。

　　“妈，不了不了，不打扰你单人世界，我一个人睡也行。”

　　程苒抱着被子跑回房间，心脏一阵砰砰跳，害怕柳敏女士笑着笑着过来给她头上一个板栗吃。

　　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今晚给空调温度调高点。

　　夜深了，漆黑一片的房间中央鼓起一团大包，被窝里亮着微弱的白光。

　　一不留神，程苒玩着玩着，时间来到了凌晨两点。

　　眼睛又痛又累又酸，程苒哈欠连天，出门上了个厕所，走过柳敏女士房门口发现房间门敞着一半，屋里黑漆漆的，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好啊！原来柳敏女士在这里等着，要抓她半夜玩手机！

　　小心翼翼地上完厕所，程苒爬上床倒头就睡，唯恐动作慢了一点，柳敏女士便会打开房门骂她。

　　屋外的月光落在程苒脸上，忽明忽暗，程苒身体越来越沉，伴随着空调有规律的嗡嗡声，很快睡了过去。

　　一阵凉风吹过，窗帘一角被拉开，本应空荡荡的角落赫然出现了一双赤裸、惨白的人脚，而后又被遮住。

　　“擦——擦——擦——”

　　程苒正在好睡，耳朵里却挤进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烦得她在床上乱拱。

　　声音太大，太响，似是贴在耳边摩擦。

　　程苒睁开眼，柳敏放大了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她被吓一跳，往旁边退了退。

　　“妈，你干什么！”程苒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打量眼前犯病了的柳敏女士。

　　柳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右手抓着一把刀，赤脚站在床前。

　　未等程苒反应过来，柳敏突然冲上来，像是摆弄木偶一样单手将程苒从床上拖至客厅。

　　柳敏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有千斤秤砣般重，任凭程苒如何反抗都无法从她手里挣脱。

　　她单膝跪地压在程苒背上，一只手捂住程苒眼睛，另一只手纂着刀。

　　刀尖穿透程苒胳膊，像是在切鱼片一般顺着胳膊划动。

　　鲜血化作泪水顺着胳膊一滴滴落在地板上，被划开的地方又痛又热，程苒被按在地上，脑袋懵懵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做完一切，柳敏扔开刀发疯般大笑，笑声刺耳尖锐，震得程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