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朋友 她只叫他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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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靳扬在学校里不怎么说话。
不是没人理他。他长得高，眉眼好看，成绩也不差，放在哪里都是惹眼的那一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家的情况——祁胜国是这片出了名的酒鬼，三天两头有人上门要债。
“你爸又欠我家店里的钱了。”
“你妈是不是又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了？”
“穷成这样还读什么书？早点去工地搬砖吧。”
这些话祁靳扬听过太多遍了。
他不反驳，不解释，也不打架。只是把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记住，然后继续低头看他的书。
他太清楚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他不是一个人。
“靳扬！”
中午放学，一个男生从后面跑过来，书包只挂了一边肩带，跑起来哐当哐当响。
周也。
比祁靳扬大一岁，留过一级，所以现在两人同班。周也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其实就是超市
“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跟你说，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面馆，三块钱一碗，分量很足——”
“我没钱。”祁靳扬没停脚步。
周也早就习惯了，翻了翻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我有啊。咱俩合吃一碗，你一块我一块。”
祁靳扬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请我吃了多少次了？”周也把手搭在他肩上，“我都不记得了，你也别记。走了走了，饿死了。”
两人往校门口走。
刚拐过墙角，迎面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那个叫赵磊，初二，是这一片有名的小混混。他爸据说在派出所挂过号，他妈管不住他，他就整天带着几个人在学校附近晃荡，专挑软柿子捏。
“哟，这不是祁靳扬吗？”赵磊歪着头，笑得欠揍，“你妈最近还好吗？听说你爸又打她了？”
祁靳扬脚步顿了一下。
赵磊身边的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周也的脸色变了，往前一步想挡在前面，被祁靳扬拦住了。
“没事。”祁靳扬的声音很平静。
他看着赵磊，没说话，也没低头。
赵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笑容僵了一瞬。祁靳扬的眼神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太沉了，像一潭死水，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你知道那不是怕。
“看什么看？”赵磊推了他一把。
祁靳扬没还手，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磊哥，算了算了，这小子就是个闷葫芦，没意思。”旁边的人拉了拉赵磊。
赵磊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啐了一口：“穷鬼。”
周也气得脸都红了：“你拦我干什么？那个赵磊就是欠揍——”
“打不过。”祁靳扬说。
“那也不能——”
“打不过还打，那是蠢。”祁靳扬继续往前走，“现在打不过，以后再说。”
周也愣了一下，跟上去。
他总觉得祁靳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认输。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打篮球，祁靳扬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书。
“兄弟，你休息会儿行不行？”周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上课听听就会了，回家还学？”
祁靳扬没抬头。
“回家也看不了书。”他说。
那间出租屋，祁胜国不是在喝酒就是在睡觉，灯管坏了没人修，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走廊的灯光虽然暗，至少是清静的。
周也不说话了。
他知道祁靳扬家里的情况，知道得比大多数人清楚。有一次他路过祁靳扬家楼下，看见那个少年蹲在走廊里，借着路灯的光写作业。十一月的风很冷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手冻得通红，但字还是写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周也在楼下站了很久，没上去打招呼。
他怕祁靳扬难堪。
“哎，我跟你说个事。”周也换了个话题，“我爸妈说要让我考重点初中，就那个南城一中。你成绩这么好，肯定也能考上。”
“不一定。”祁靳扬翻了一页书。
“什么不一定？你要考不上，那全年级没人考得上了。”周也凑过来，“你不想去吗？南城一中，师资好，环境好，而且离你家还近——”
“学费贵。”
周也又没话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那……我让我妈借你？”
祁靳扬终于抬起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很黑，很干净，看不出情绪。
“不用。”他说，“我自有办法。”
周也不知道他说的办法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祁靳扬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人被生活压垮了，会弯下去，会认命，会变成和祁胜国一样的人。
但祁靳扬不会。
他站在那儿，不管风多大，背都是直的。
放学后，周也说他爸妈回来晚想要跟他一去学校后面的巷子，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小祁来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人送外号“老孙头”。他认识祁靳扬，这个少年每隔几天就会来一趟，把攒好的废品送来卖。他看了一眼周也笑呵呵的说：“这是你朋友？”他点头
有时候是几个塑料瓶，有时候是旧报纸，有时候是他在路上捡的纸壳。
攒不了多少钱，三块五块的。
但够买几个馒头，或者给窈窈带一颗糖。
“今天倒是多。”老孙头称了称，“八斤，给你四块钱。”
“谢谢孙叔。”
祁靳扬接过钱，刚要走，就听到一声“哥哥！”不大不小
周也要听到了，看到了那个头发卷卷的小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她是祁靳扬母亲，周也认识她：“阿姨好”然后又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小女孩刚要开口，祁靳扬就蹲下身，把她抱起来说：“这是我妹妹，窈窈叫周也哥哥”
她摇头，周也也不生气：“哥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她摇头
李秀兰笑了孙叔也跟着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