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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铃音索命?4 “还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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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他老婆根本没死。”
昏黄的烛火在宋怀璋脸上跳跃,光影交错。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还挂着那副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可萧珏却莫名觉得这人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好像话本子里常有的桥段,你突然发现朝夕相处的人竟然是狐狸变的似的。
“哗啦”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柳二盛汤的勺子摔在了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他一手背。
沈砚吓了一跳:“哎呀,当心。”
他没好气地埋怨宋怀璋道:“你大晚上净问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柳二脸色煞白,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强笑道:“是我不小心,我、我再给客官盛碗新的。”
“不必。”宋怀璋悠然喝茶:“我吃饱了。”
萧珏又瞥了他一眼。
这时的宋怀璋已经恢复如常,脸上是吃饱喝足的餍足感。
萧珏心中微动,怀疑自己是听了“百日丹”“假死”“生还”之类的鬼神之说,才生出了几分错觉。
几人回到客栈时,已经很晚了。
沈砚累得一句话也不愿多说,回房倒头便睡。
萧珏却站在房间门口,迟迟不进去。
宋怀璋探过头问道:“很晚了,王爷还不歇息么?”
萧珏猛地回过神,又看向他。
宋怀璋歪着头,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一脸纯良无害。
萧珏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他觉得今晚的自己甚是荒谬。
他看了宋怀璋半晌,终是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翌日清早,萧珏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他眠极浅,有一点动静便醒。
他坐起身:“外面何事喧哗?”
晏青回禀道:“王爷,发现有村民停尸,冯大人正在处置。”
萧珏神色一凛:“更衣。”
赶到现场时,已围满了人。
冯志远和沈砚都在,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一对夫妇被官兵制住,那男人一脸愤慨,女人则低头垂泪。
萧珏道:“怎么回事?”
冯志远道:“回王爷,昨夜巡夜的衙役发现这户人家停尸不发丧,形迹可疑,便将人控制住了。”
尸体是一名老者,看样子刚去世没多久。
那男人理直气壮地吼道:“我爹死了,守灵三天,有何不可?官府凭什么抓人!”
冯志远解释道:“停灵自然是人之常情,可如今乡间疫症肆虐,尸身若是久放不殓,极易再滋生病菌,不得不查。”
萧珏沉吟着不说话,只觉得这其中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原来如此,若是居家尽孝,守灵送终,自然是情有可原。”
人群从两边分开,宋怀璋这时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来,向萧珏行了个礼:“王爷。”
而后他径直走向那名女子,“既是守灵,你手里攥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女人猝不及防,手腕被宋怀璋一把扣住。
萧珏定睛一看,那女人的裙摆下,正死死握着一个东西。
沈砚变了脸色:“铃铛?”
萧珏顿时感到汗毛直立。
宋怀璋盯着那女人,逼问道:“你守灵拿这个做什么?”
那女人吓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一旁的男人仍嘴硬道:“怎么,拿个铃铛也犯法吗?”
“自然是不犯法的,只是如今各地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你二人在此又是停尸,又是铃铛的……”
宋怀璋扇子一收,语气陡然转厉:“你们二人,莫不是在此地作法行妖术?”
那女子闻言吓坏了,当即瘫软在地,磕磕绊绊地说道:“没、没有……我、我们不是……”
宋怀璋不依不饶地问道:“我且问你,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可是被这铃音索了命去?”
“没、没有……是……是……”
“既不是铃音索命,你拿铃铛做什么?”宋怀璋眸光一厉,“莫非……是想借这铃音,招些什么不该招的东西?”
那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男人也像是突然哑巴了,脸色铁青,死死闭着嘴巴。
宋怀璋不再多问,向萧珏道:“王爷,此二人形迹可疑,还是带回衙门,细细审讯。”
萧珏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盯着宋怀璋的脸不放,心中惊疑不定。
这人一来便直指要害,仿佛早就知道那女人手里藏着铃铛。
官兵押着两人离去,周围围观的村民皆是窃窃私语,神色恐慌。
宋怀璋却并未急着离开。他眼尖,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柳二,当即招呼道:“柳二哥?”
柳二手里提着个空篮子,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他匆匆点了点头,便把篮子往身后藏。
宋怀璋像没看见一样,笑道:“二哥一大早也有活?”
柳二含糊道:“嗯,小、小人先走了,不打扰大人公务。”
宋怀璋也不拦他,看着他形色匆匆地离开。
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人拽他衣服,宋怀璋低头一看,竟是玲儿。
他弯下腰,笑眯眯地道:“你这小丫头,一大早跑出来看热闹?”
玲儿看着那对夫妇被带走的方向,忧心忡忡地问道:“他们会怎么样……”
宋怀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又落回到玲儿脸上,不答反问:“你认识他们?”
玲儿点点头,“那是村子里做豆腐的冯大叔夫妇,都是老实人,绝对没有坏心思。”
怕他不信似的,玲儿又补充道:“冯大叔的爹身子不好,三天前没的,我可以作证。”
宋怀璋看着她煞有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问道:“我信你。那玲儿可知,那铃铛是做什么用的?”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小女孩瞬间闭紧了嘴巴,一脸防备地摇了摇头,“也许,只是衣服上的装饰。”
宋怀璋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玲儿以为他要走,急道:“先前有这种事儿,冯大人从来不会随意拿人,怎么你们来了……”
宋怀璋挑眉,“哦?先前也有这种事情?”
玲儿这才自觉失语,慌忙捂紧了嘴巴,一双大眼睛懊恼地瞪着他。
“怀璋!你还杵在那里作什么!”沈砚在不远处不耐烦地唤他。
宋怀璋冲小女孩眨眨眼,便随官府的人马一同回去了。
只是他并没有回到县衙审案,推脱说昨天夜里睡得不好,要回去补觉。
萧珏也不阻拦,由着他去了。沈砚气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
这一觉便睡到日上三竿。
宋怀璋打着哈欠迈进公堂,一进门,便撞上了沈砚那双乌青的黑眼圈。
沈砚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哎哟,这不是宋大人吗?这回可睡好了?”
宋怀璋活动了一下脖颈,“还成,到底比不上夜里睡得踏实。”
沈砚不由得有几分佩服起他的脸皮来。
宋怀璋自顾自坐下,端起凉茶灌了一口,“沈少卿,案子审得如何?”
沈砚冷笑:“宋大人还知道有案子要审?”
“自然,”宋怀璋笑道:“有沈少卿在,我自然可以高枕无忧。说说看,那铃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哼,”沈砚轻哼一声,算是勉强认可了他的说法,“那姓冯的夫妻都招了。按他们村子里的说法,在幽昙婆罗盛开之夜,以铃声为引,逝者的亡魂便可循声归来。”
“哦?” 宋怀璋故作讶异,有些夸张地提高了音量,“这就有意思了。姜州各地传的是铃音索命,偏偏这疫症最重的地方,说法竟截然相反。铃铛非但不夺命,反倒是回魂的?”
沈砚倒是不以为意,“谣言嘛,向来是以讹传讹。回魂的铃音,传来传去,再遇上各村怪病四起,可不就成了索命的了。”
宋怀璋沉吟片刻道:“王爷呢?可禀明了?”
沈砚道:“还等你来问?审出来第一时间便已禀报了。”
“无论哪一种,都是无稽之谈。”
二人闻声立刻起身行礼,萧珏迈入堂内,神色淡漠道:“昙花本是草木,如何能与生死扯到了一处?”
宋怀璋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珏,沉沉地说道:“王爷说的是,只是不管是谁,怕是都有无论如何都绝对不想失去的人,纵使是谣言,也要放手一试。”
这话听着古怪,萧珏忍不住抬眼看他。
宋怀璋立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道:“下官昨夜睡得极不安稳,其实是因为做了个梦。”
沈砚翻了个白眼,知道他又要开始信口胡诌,故意闭口不问。
可宋怀璋频频用眼角瞥他,摆明了等着他搭话。
沈砚只得不耐烦地催促:“到底什么梦,不说出来怕你憋死。”
“那铃医的夫人给我托梦了,”宋怀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说坊间把她传成妒妇实在冤枉,让我去那花海深处,为她正名。”
沈砚讥讽道:“宋大人是睡迷了。你是来查谣言的,不澄清反倒去编新的?”
宋怀璋不搭理沈砚,只盯着萧珏:“王爷还记得那片花海吗?既是昙花盛开,想必那深处另有蹊跷。王爷何不与我再走一趟?”
沈砚闭上眼,懒得搭理他,心道萧珏也必然不会理他。
不想萧珏竟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好。”
沈砚猛地睁开眼,匪夷所思地看着萧珏。难不成素来沉稳的王爷,也被宋怀璋的不着边际传染了?
传染源当即眉开眼笑,狗腿道:“王爷圣明,事不宜迟,咱们今夜便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