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也要努力夺嫡》康普程

21、病急乱投医 宋怀瑾拦截

　　宋怀瑾拦截马车的地方，是京城外的一处远郊。宋府在这里置办了不少田庄，此处便是其中一处极为隐秘的别院。
　　宋怀璋别无选择，跟着宋怀瑾一路来到庄子上，刚踏进房门，大门便在身后关紧了。
　　宋怀璋眉头紧锁，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宋怀瑾悠然落座，慢条斯理地吹着茶盏上浮沫，见宋怀璋站着不动便道：“站着做什么？过来坐。”
　　宋怀璋仍是不动，只看着他，问道：“桐生呢？”
　　宋怀瑾随手把茶盏一搁，身子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他随你一路奔波劳累，我让人带他下去歇息了。怎么？在自己家，还怕没人伺候你？”
　　宋怀璋垂眸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生硬地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开门见山道：“二哥大老远在京郊堵我，想必是有要事。都是自家人，不妨直说。”
　　“自家人？”宋怀瑾嘴角那抹嘲讽的意味更浓了，“你还知道是自家人？”
　　但他很快收敛了锋芒，摆出一副关切的兄长模样，将手边沏好的茶盏推了过去：“喝茶。你路上辛苦了，先润润嗓子。”
　　宋怀璋从未想过，那个小时候以欺负他为乐的二哥，有朝一日竟会亲自给他倒茶。
　　他一脸狐疑地盯着那盏茶。
　　宋怀瑾顿时有些不耐烦，“怎么？怕我下毒？”
　　宋怀璋思索片刻，终究拿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宋怀瑾细细打量着宋怀璋的脸色，看似随意地试探道：“老三，梨州的案子……你查得如何？”
　　宋怀璋并不接茬，“二哥自己的差不当，倒关心起我来了？”
　　宋怀瑾刚想发作，但马上压制住怒火，佯装出几分真情的关切：“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也是关心你。”
　　宋怀璋面无表情，只道：“多谢二哥体恤。案子已经查明了，若是没有二哥阻拦，现在大抵已经回京面圣了。”
　　宋怀瑾眼底心思流转，继续试探道：“不知三弟……打算如何禀报啊。”
　　宋怀璋有些好笑，“二哥这话说的有意思，我若不如实禀报，岂不是欺君了。”
　　“怎么能算欺君呢？”宋怀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而后又自觉失言，立刻改口道：“自然……自然要如实禀报。”
　　又笑道：“你一路日夜兼程，人马皆是疲惫不堪，这样风尘仆仆地进京，如何面圣？今晚暂住在庄子上休整一晚，明日再回京不迟。”
　　宋怀璋沉默不语，看着宋怀瑾继续表演。
　　见他不说话，宋怀瑾也不再迂回，索性直言道：“今晚你且把梨州一案的卷宗，交与我保管，明日我再给你。”
　　宋怀璋笑道：“二哥这是什么意思？休整一晚倒也可以，不过你要卷宗做什么？梨州一案是大理寺的差事，与二哥何干？二哥这样上心做什么？”
　　“事关重大！我、我是怕不安全。”宋怀瑾结结巴巴地掩饰了两句。
　　而后似乎对自己对着宋怀璋这般忌惮有些厌烦，索性也不装了，恶狠狠道：“我知道！定是因为太子陵寝修建一事全程由我经手，没让你宋大人分一杯羹，你便怀恨在心，把梨州搅得鸡犬不宁！”
　　他压下戾气，凑近了宋怀璋，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你放心，太子陵工期尚需时日，先前的事，算我的不是。你暂且不要闹事，把卷宗给我，还按梨州地方原供上报！后面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怀璋微微睁大双眼看向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二哥，你说什么呢。梨州景御史的案子，怎么扯到太子陵了？”
　　“少跟我装疯卖傻！”宋怀瑾的眼底升起戾气，“以你的心思城府，怎么可能看不懂其中利害？”
　　宋怀璋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冷漠地说道：“这其中的利害，我也不敢妄加揣测，全凭圣上裁夺。”
　　“好你个宋怀璋！”宋怀瑾气得猛地站起身子，指着他厉声道：“我倒不知道，我们宋家出了个圣人！”
　　他又恢复了平日里对宋怀璋那副嘲讽且不屑一顾的态度，居高临下地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没有宋家，你凭什么能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天赋异禀？不过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倒是先挖起自己家的墙角了，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宋怀璋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宋怀瑾发了狠，“我最后问你一次，卷宗，你拿是不拿？”
　　宋怀璋抬了抬眼，“你能如何？”
　　“好！好得很！”宋怀瑾怒极反笑，厉声大喝：“来人！”
　　话音刚落，瞬间闪身进来几名黑衣壮汉，个个身形魁梧，气质凶悍。
　　宋怀瑾眼神阴鸷：“给我扒了他的衣服仔细搜！”
　　宋怀璋怒目圆睁，“私自搜查朝廷命官，宋怀瑾，你是不要命了？！”
　　宋怀瑾嘴角一勾，“是你先要我的命的。”
　　宋怀璋很快被几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摁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几人大约是庄子上的人。平日里，家中庄子都是宋怀瑜、宋怀瑾两人在打点，他这个庶子从来说不上话，庄上的人自然也都听宋怀瑾的。
　　宋怀璋的领口很快被扯开，外袍被剥了下来。他闭紧双眼，把头埋得更低。
　　似乎是没搜到想要的东西，一只手探进了他的里衣。宋怀璋浑身一颤，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而后他死死咬住牙关，拼命忍耐着，不发出一丝声响。
　　宋怀瑾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喝茶，半盏茶的时间，一人前来复命：“公子，身上里外都搜过了，马车里也细细查过了，没有发现卷宗。”
　　宋怀瑾啪的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好啊，宋怀璋，你可好得很啊。看来你是真要哥哥我的命啊！”
　　宋怀璋衣衫不整地瘫在地上，发髻散乱着盖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宋怀瑾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宋怀璋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宋怀瑾轻蔑地一笑，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宋大人一路车马劳顿，还没回京便病倒了。幸好我半路遇见，将人接到庄子里养病。大理寺那边，我自会替你告假……”
　　宋怀璋一边脸还有点麻木，闻言恨恨地看着他，“你敢！”
　　“哈哈哈……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宋怀瑾笑得有些癫狂，“你不把卷宗拿出来，就别想离开这里，我倒是要看看，你宋大人的气节，能撑多久！”
　　说罢，他狠狠地摔门而去。

　　萧珏感觉他今夜久违地可以睡个好觉。
　　自从景豫疏死后，他便心绪郁结，夜不能寐。
　　仔细想来，似乎自从太子死后，他原本平静的生活便渐渐脱离了正轨。
　　景豫疏的死，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一股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甚至有些自我怀疑，这些年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对？如果他能更世故一点，更像个皇子一样，而不是一味地冷眼旁观，那景豫疏的身后，是不是就不会空无一人，死得那样凄惨？
　　他慢慢闭上眼睛，脑子里渐渐浮现出宋怀璋那张古灵精怪的脸。
　　萧珏嘴角不由得一勾，烦乱的心绪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睡意渐浓，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
　　“王爷。”
　　是晏青的声音。
　　“何事？”
　　萧珏披上外袍起身开门。他早吩咐晏青这几日回去好好休息，这个时辰来找他，必定是有要事。
　　“王爷，大理寺沈少卿求见。”
　　萧珏心头没由来的一凛，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这么晚，到底什么事？”
　　“沈大人说，自从回京后，他便再没见过宋大人。”
　　萧珏面色一沉，“什么？”
　　沈砚鲜少这样焦急，无论在他家里，还是在大理寺，他身后总是有人为他托底。
　　“梨州一案了结后，怀璋便把卷宗以及景御史的秘疏交于我，我与他兵分两路，分别回京。”
　　“他吩咐我回京后，不必等他，即刻将卷宗呈给圣上。”
　　萧珏问道：“你可给了？”
　　沈砚道：“这个自然，回京后我一刻不敢耽搁，将梨州的所有卷宗及景御史的秘疏一并呈给圣上，可是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左等右等，都等不回怀璋，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去赵国公府找他。”
　　“结果宋府的下人说，他在回京的路上染了风寒，现下正在养病。我要进去看他，却遭百般推诿，只说不在府上，在京郊的庄子上……”
　　“王爷，我觉得实在不对劲。景大人便是查此案遇害的，如今怀璋又下落不明，一旦要是……”
　　萧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会的！”
　　说着，他大步流星便要走。
　　沈砚跟了几步，急道：“王爷这是去哪？”
　　萧珏脚下如风：“你且回大理寺等消息，我去找他！”

　　几天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步履匆忙地向着皇宫殿内赶路。
　　迎面走来一名宫人，见是他，连忙快步上前。
　　“宋相，圣上等您好久了。”
　　宋勉抬手正了正头上官帽，随着宫人往殿内走去。
　　那宫人忍不住发牢骚：“宋相，您瞧瞧，两边都是您的儿子，自家人倒是打起来了。”
　　宋勉轻叹一声：“老臣的儿子算不上什么，要紧的是，圣上的儿子，千万别为这事儿，伤了和气。”
　　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踏入漆黑沉寂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