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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哑女鸣冤 宋怀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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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璋懒洋洋地拨弄着床幔垂落的玉色穗子,指尖缠着流苏轻轻晃荡。
昨夜折腾得有些晚了,他还困着,却不太想睡了。
他强撑着半睁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柔软的穗子。
一个宽厚温热的胸膛便从身后贴了上来,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萧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沉而温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引得宋怀璋一阵瑟缩。
宋怀璋慵懒地靠进那宽阔的胸膛,“今天有圣上御批的卷宗,说什么也得去了。”
“让晏青送你过去。”
萧珏收紧了手臂,将人环得更紧。
宋怀璋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往那怀里贴得更紧,抱怨道:“王爷这院子,修得跟迷宫似的,每次进来,都得费半天劲才能出去。”
萧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他抬手按住宋怀璋的肩,将人摁回床榻,俯身撑在他身侧。“既进来了,还想出去?”
说着,便咬上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吻了上去。
宋怀璋也不躲,仰起脖子,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呼吸渐渐急促,两人互相厮磨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宋怀璋满面潮红,大口喘着气,抵着萧珏的胸膛,“当真得走了,今日若是不去,沈砚要骂我……”
“呵……你又矫情。”萧珏又亲了亲他沁出汗的额角,“我倒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难为你宋大人这颗聪明脑袋。”
宋怀璋被他亲得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自然是有的,我再怎么算无遗策,也逃不过王爷的手掌心啊。”
“你这聪明人,偏要说些傻话。”萧珏再次俯身,堵住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汹涌的吻再度落下来,发丝缠绕间,宋怀璋只觉得头晕脑胀,连灵魂都似要一并飞了出来……
“公子……公子……”
宋怀璋缓缓睁开眼,桐生正掀着车帘子轻声唤他。
阳光从缝隙间照了进来,宋怀璋下意识眯了眯眼,抬手擦掉眼角渗出的湿意,“怎么了?”
“前面就到梨州地界了。”
宋怀璋醒了醒神,掀开车帘坐到马车前头。
春日的微风吹拂在他脸上。
梨州地处南方,比京城暖和了不少,沿途的官道两旁,各色莺莺燕燕的花朵争相斗艳,开得热闹非凡。
宋怀璋一路心事重重,完全没有赏景的心思。他比沈砚提前动身,暗赴梨州,临行前更是千叮万嘱,绝不可泄露他的行程。
马车一路往梨州城行去,正值梨州最好的时节,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车行至一处街角,远处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议论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沉闷的鼓声。
宋怀璋即刻对桐生道:“停车,过去看看。”
梨州府衙的朱红大门紧闭,旁边的登闻鼓前,跪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
看上去十来岁的年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一下又一下,执着地敲击着鼓面。
她跪着的地方前方,铺着一块脏污的布,上面用暗红色的血迹写着一个巨大的“冤”字。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府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这女孩已经连续三天来这儿敲鼓了,赶了又来,赶了又来,天天在这守着。”
“这是有什么天大的冤屈?跑到州府来告状?”
“谁知道呀,这姑娘好像不会说话,人问只会比比划划。”
“不会说话?”听者闻言都纷纷摇头,“真是可怜,一个哑巴还能天天来守着,想来是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正说着,从州府大门里走出两个衙役,对着女孩大声呵斥:“不是昨天就和你说了,再敢来捣乱,就把你抓起来,关进大牢里!再也出不来!”
边说边拿着板子往女孩身上招呼。
女孩连忙摆手,试图用手比划着什么,那衙役哪有耐心理她,早不耐烦地把人往人群赶,边赶边冲着人群:“都散了,赶紧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女孩的额头已经见了血,仍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那两个衙役也不客气,就要上前把人抓起来带走。
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粗布衣服的小伙子。他一把拽住女孩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女孩脖子处微微使力,那女孩便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瞬间软了下来。
桐生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对着两个衙役赔笑道:“两位爷息怒,这姑娘是我家妹子,从小脑子便不太好使,前几天从家里跑出来,家里找了好几天,才发现她在这儿闹,我这就给她带回家去,绝不再来扰乱公务!”
那两名衙役本就厌烦得很,见有人领走,省去了不少麻烦,于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赶紧领走,再来闹连你老子一起抓了。”
桐生近来总觉得自家公子行事古怪,让人捉摸不透。先是执意提前私自来梨州查案,到了梨州城便直奔州府,又派他救下在府衙门前鸣冤敲鼓的姑娘。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像是早就盘算好似的,让人捉摸不透。
眼下桐生正赶着马车,载着那位来历不明的姑娘,宋怀璋则在一旁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边上。
桐生始终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频频回头望向车厢。他方才下手没敢使全力,生怕那姑娘半路醒了生出事端,忍不住开口:“公子,咱们抓这姑娘是要作什么?”
宋怀璋却不答,目不转睛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马又行了一段路,宋怀璋骑马的速度极慢,甚至比路上的行人还要迟缓。
桐生不禁有些着急:“公子,咱们走得这样慢,万一这姑娘路上醒了,在大街上争执起来,怕是不好看。”
宋怀璋沉吟片刻,似乎觉得有些道理,这才开口:“那便到前面的客栈歇下吧。”
可那客栈明明就在前方不远,宋怀璋却偏要迂回绕路,七拐八绕,兜了好几个圈子才走到。
进了店,他又生怕人不知道似的,高声吩咐店家,要店里最好的两间上房。
一切刚安排妥当,宋怀璋又要出门,而且不许桐生跟着:“你只管守着她,别惹出事来。”
见身后没了动静,宋怀璋不解地回头看去,只见桐生面露局促,站在原地别别扭扭。
“怎么?”宋怀璋不禁蹙眉。
桐生支支吾吾地开口:“公子,这……她一个姑娘家,小的与她独处一室,成何体统。”
宋怀璋闻言一顿,似乎确实没考虑到这一层。他思索片刻,才道:“那你便守在门外。左右不要生出事端来。”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宋怀璋仍是不见人影。
桐生守着门口,一直没听见里间有任何动静。
他心底暗自犯嘀咕,莫不是下手太重?
既然已经到了晚饭的时辰,人便是醒了也该饿了。
桐生下楼吩咐店家准备些吃的,折返上楼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房间内依旧悄无声息,可门缝间,却不断灌进阵阵冷风。
桐生心头一凛,当机立断,飞起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的女孩已经醒了,窗户大开着,夜风呼啸而入,一名男子立在窗边,正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企图将人拖拽出去。
夜色昏沉,男子的样貌看不真切,桐生当即厉声呵斥:“什么人!”
那男子见行迹败露,非但不退,反而更加用力地要将那女孩往窗外拖拽。
桐生正要上前阻拦,身后却传来宋怀璋的冷喝:“拿下!”
随行的侍卫闻声而动,当即冲入房间,不过眨眼功夫,便将二人一并制伏,反扣在地。
宋怀璋走进房间点燃了烛火,昏黑的房间明亮起来。
桐生望向跪在地上的二人,女子惊魂未定,身子不住瑟瑟发抖。
那男子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身上脏兮兮的,衣衫褴褛,活像是路边的叫花子。
宋怀璋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桐生却按捺不住,上前质问道:“你好大的胆子!究竟是何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抢人!”
男子缓缓抬头,是一张意外年轻的脸,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桐生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宋怀璋神色淡然,缓缓开口:“你一路尾随我至客栈,又潜入房内意图抢人。这般行事,祥平,你到底是何居心?”
听见自己的名字,祥平眼眶一热,“宋大人!”
桐生面露诧异:“你为何认得我家公子?”
祥平神色悲戚,回道:“我是景大人的贴身侍从,曾在荣王府与宋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宋怀璋丝毫不意外,微微颔首:“不愧是景大人身边的人,过目不忘。”
桐生仍是不解:“既是景大人身边的人,为何这副模样,还来抢人?”
祥平抿紧双唇,不再言语。
宋怀璋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缓缓开口:“景大人死后,这姑娘便一路为他鸣冤叫屈,从县里一路辗转来到梨州府衙。若是州里再无人理会,我猜,你们便是要上京,对吗?”
那女孩闻言,抖得愈发厉害,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祥平安抚似的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一介弱女子,无权无势,若无人暗中庇护,早被当地官府驱逐,又怎能一路告到州府的大门?”
宋怀璋的目光死死锁在祥平身上,“我今日带走了这姑娘,你便坐不住了,一刻也等不得,冒险闯进来救人。”
桐生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景大人的死因果然另有隐情!”
宋怀璋仍是面色平静地看着祥平,“祥平,你可信我?大理寺此行,便是奉皇命彻查此案。”
祥平闻言,像是紧绷的神经再也绷不住了,他重重俯身叩首,悲切道:“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景大人作主啊!景大人绝对不可能畏罪自缢的!!”
宋怀璋极轻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茶盏,“说说罢,景大人到了梨州之后,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