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沁吾茶

42、42 白猫 你来得太巧

　　明渡和叶江赶到的时候，看着两人蹲着，没说什么，走的时候帮他们关上了门。

　　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医院的人来来往往，声音不算嘈杂。

　　明渡：“你看新闻了？”

　　叶江嗯了声。

　　过了一会，叶江混沌的脑子突然传出他的声音：“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已经被判刑了，公司也停止投资圣明医院，还会承诺拿出一部分资金捐赠。”

　　叶江没说话，按了上行的电梯键。

　　电梯里的人不多，但算不上安静，几个人外放的声音混在一起，明渡停止说话。

　　“叮”的一声，叶江抬腿走出去，明渡紧随其后。

　　“关于AO改造腺体的事，我猜到了，但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用这种手段；常安的事，我也是刚才听说的，你……”话音一顿，明渡没接着说，“我和骆百栋不亲，他们早就离婚了，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叶江脚步一顿，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明渡抿了抿嘴：“骆百栋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叶江对上明渡的视线，看着他的嘴唇，随后缓慢地说：“你会嫌弃我吗？”

　　叶江细长的睫毛颤了颤：“你怎么和我高中一个样？”

　　这模糊不清的回答让明渡摸不着头脑。

　　高中什么样？

　　明渡的脑海里立即回想起那清瘦的身影……

　　叶江轻轻蹙起眉，上前朝他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

　　明渡咳了一声，自然牵起面前的手：“没什么，小溪在病房里？”

　　罕见地，叶江没有挣脱开，两人一起进去。一进门就看见叶溪待在沙发上，玩着衣服上的纽扣。

　　“爸爸爸爸，你去哪里了？我好无聊……”叶溪看到叶江两眼放光芒，直直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叶江下意识抱起他，但一只手还被牵着，只能摸了摸叶溪的头：“爸爸就在楼下，好了，肚子饿了吗？爸爸带你去吃东西？”

　　叶溪还没说话，空气中隐约听到微小的振动声，搭在叶溪脑袋的手不见了。

　　“喂？”

　　旁边的明渡出声，叶江晃了晃被牵制的手，下一秒，明渡松开了。

　　安静的病房，清晰听到明渡的声音：“你测了吗？行，我现在在医院，嗯。”

　　叶江的视线落在明渡上。

　　被放开的手重新牵上，叶江感受着指尖被人捏了下，他条件反射看了眼明渡。

　　明渡一把抱起叶溪：“我们去做个身体检测，我和爸爸也去哦！”

　　叶溪把脑袋搁在肩膀上，拉着叶江的手：“走，我牵着爸爸。”

　　叶江跟在明渡身旁，没说话，垂下眼睫，似乎在思考什么。

　　来到血液采集处，叶江心里的疑惑大了些。

　　一旁的明渡直接抽了2ml的血液，叶江看了蹙起眉头。

　　“父亲抽完了，那谁先来？”明渡看着叶溪。

　　叶溪抬头看了看叶江，又瞟到针头，犹犹豫豫的：“爸爸先来吗？嗯，我先来。”

　　叶溪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直接撸起袖管，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几秒后，哭闹声响起。

　　叶江笑了笑：“好了，小溪，别哭了，爸爸也要去抽血了。”

　　明渡拿着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他脸上的泪水。

　　明渡捂住叶溪的眼睛，凑在叶江耳旁，低声说：“只是做个亲子鉴定，是我和骆百栋的。”

　　叶江哦了声。那和小溪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小溪也要和他做一遍？可这样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叶江想了想，终于找出个理由：因为他是小溪的爸爸。

　　三人抽完血，简单在外面吃了午餐。快要结束时，明渡被苏承顾叫过去，叶江和叶溪也跟着去。

　　“怎么回事？”一进门，明渡问了句。

　　苏承顾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脸色惨白的梁致川。

　　“证据在哪呢？”明渡又问。

　　苏承顾不紧不慢地掏出U盘，插在电脑上，电脑屏幕赫然出现几份文件，明渡扫了几眼，没有多大实质性的。

　　“还有吗？”

　　苏承顾看向了梁致川，后者摇了摇头，“我……”声音带着丝沙哑，叶江递给他杯水。

　　梁致川小声说了句：“谢谢，”冷酷地补了句：“没有。”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叶溪原本也是坐在沙发上的，可能是吃了午饭，以及平常的午休习惯，这下眼皮已经在打架了，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叶江刚要抱住他，没想到明渡抢先一步。

　　叶溪顺势在他怀里睡起了觉。

　　“但，我知道谁有。”梁致川轻声说，众人的视线望向他，“杨晓宁，一个和骆百栋关系很好的人。”

　　“我在医院的时候，察觉到她有一部分的密码，她应该是知道什么的，你们可以从这个她身上下手。”

　　苏承顾发了条信息出去，满脸不耐烦地说：“行了，没什么事就散了。”

　　他的态度急转直下，明渡也没说什么，对着叶江说：“回家。”

　　人刚出门口，里面就传来愤怒的声音：“梁致川，你就……”后面的声音听得不真切。

　　刚进电梯门，叶江的思绪被明渡拉回来。

　　“我们是在调查骆百栋的事。”

　　叶江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更想知道自己下午和小溪去哪里比较好。

　　叶江嗯了声，顺势看了眼在他怀里的叶溪，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那你公司的事处理好了？”

　　明渡：“不怎么好吧，我的位置都快要保不住。”

　　叶江抬眸望向他，啊了声，神色有些担忧，语气着急地问：“那你不担心？”

　　明渡眉眼弯了弯：“没事，我存了点钱，够我们生活了。”

　　一秒，两秒，叶江没再说话。

　　明渡心里咯噔了下：“逗你玩的，公司的事，你就别担心了，如果我不行，妈会来帮我的。”

　　叶江听完，点评：“恶趣味。”

　　明渡嗯嗯了两声，掏出钥匙递给他：“你开车。”

　　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关于杨晓宁的资料很快就发到了明渡的电脑上，这速度让他惊叹了不少。

　　杨晓宁，曾经是医院的护士，后来一路高升，认识到骆百栋。可两人却没有太多的交往。

　　婚姻情况是未婚，但却有了一个小孩。

　　明渡从头再细看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此时的另一边。

　　杨晓宁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她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紧接着打开电脑，顺畅地输入密码，不同类型的文件一目了然。

　　“噔”的一声，一个U盘插了进去。

　　几秒后，她关上房门，神色如常地走出去。

　　时针指到数字三，在这么一个昏昏入睡的时间段。叶江和叶溪还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想法，两人躺着望向天花板。窗帘挡住大部分的光线，整个房间的光亮全来自于头顶上的动画片。

　　“小溪？”叶江看了快到尾声的进度条，喊了声叶溪。叶溪没应，颇有听不到的意思。

　　叶江扭头盯着叶溪的脸，柔声说：“宝宝？谁是我的宝宝啊？怎么不应我呢？”

　　话音刚落，叶溪先是嘴角弯了弯，下一秒，呵呵地笑起来，扑到叶江的怀里：“我是！我是！”

　　叶江顺势抱住他：“好了，已经看完我们约定的次数了，那小溪可以起床了吗？”

　　叶溪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不想……”

　　“嗡——”的一声，叶江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是一条短信。他刚要关掉，视线掠过发信人，一串号码。

　　他点了进去。

　　【我是杨晓宁，是骆百栋的身边的人，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叶江截了个图，顺手打开聊天软件排在顶头联系人的对话框，并扣了个问号。

　　一秒后。

　　明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现在咋办？”叶江说，一只手玩弄叶溪的头发，察觉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思绪瞬间飘走。

　　叶江往后挪几下，拿着手机，寻找叶溪的脸。

　　电话里，明渡喋喋不休地说着，他胡乱嗯了几声。

　　“喔！”

　　双目对视，叶溪把脑袋凑到叶江跟前，大声喊了句：“爸爸你被我吓到了吧！”

　　嬉闹声从收音处传播到明渡的听筒，他也笑了笑，留下句：“我现在回去接你。”

　　挂断电话的叶江发了条信息给杨晓宁。

　　【在哪？】

　　对面的人很快就回了。

　　【你楼下，便利店的旁边】
　　【不要告诉明渡。】

　　叶江眨了眨眼：“小溪，爸爸下去给你买根烤肠好吗？你在这里，待会父亲回来，你在这里等他？”

　　叶溪点点头。

　　叶江穿了件白色的外套，搭乘电梯，走到便利店处。

　　没多久，杨晓宁走到他跟前，开门见山：“你是从孤儿院长大的？”

　　今天的风格外大，把她的话冲散了不少，叶江只能抓住“孤儿院”三个字，他点了点头。

　　两人的发丝各自舞动着。

　　叶江看了眼手机时间，心里还在想：也不知道便利店还有没有烤肠。

　　杨晓宁再次开口：“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吧？”

　　叶江满眼疑惑看向她。

　　下一秒，风停止了。助听器里清晰听到她的话。

　　“其实明京是你的妈妈，你的人生是被明渡偷走的。”

　　没有一丝的缓冲，叶江的大脑像电脑死机般，一片空白。

　　“这个U盘里有骆百栋的证据，你们一直在找的。”

　　温热的U盘被他攥到手里，他有些麻木走进便利店，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好，我要一根烤肠。”

　　老板站了起来，看了看烤肠机：“稍微等一下可以吗？你来得太巧了，刚才那一根我喂给小猫了。”

　　叶江轻轻嗯了声，顺着老板的视线望去。

　　一只白猫低头吃着最后的一点肠。

　　它舔了舔嘴，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