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沁吾茶

43、43 身世 叶

　　叶江提着装有烤肠的塑料袋，脑海已一片混沌，全凭本能回到家。一开门，叶溪光着脚丫，扑到他的怀里。

　　“爸爸，这是我的烤肠吗？”叶溪盯着透明的塑料袋，问。

　　叶江轻轻嗯了声，把袋子递给他：“小心别烫到嘴。”随后，把U盘随手放在桌子上，嘱咐了句：“爸爸有点困了，小溪待会看见父亲回来，告诉他桌子上的东西。”

　　叶溪嗯嗯了几声，视线没离开过袋子。

　　叶江摸了摸他的脑袋，径直走向原本入住的房间，“咔嚓”的一声，门上锁了。

　　客厅里的电视机发出搞怪的声音，叶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根烤肠，签子早就被叶江丢了。

　　浅灰色的地板搭配冷白墙，设施寥寥无几，往日热闹屋子在这时竟觉得有一丝的空荡。

　　鲜艳的色彩在叶溪白净的小脸上闪过，手里的烤肠越来越短，在吃完的最后一刻，“咔哒”一声，明渡回来了。

　　叶溪扭头望去，没有忘记叶江的嘱托：“父亲，桌子上有爸爸给你的东西哦~”

　　明渡洗了个手，扫了一圈，视线落在突兀的U盘上，他摩挲着，问：“爸爸呢？”

　　叶溪：“爸爸说他困了，要睡觉。”

　　“睡觉？”明渡重复了一句，眉头轻轻蹙起，“那他还说什么吗？”

　　叶溪摇摇头。

　　明渡朝楼上走去，望着两间紧闭的房门，他脚步一顿，抬腿迈向自己的房间，伸手敲了敲门。

　　一秒，两秒。

　　明渡的心也沉了下来。他轻声打开房门，一眼就望到那空荡荡的床。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踱步到另一个房间门前。这次毫不犹豫敲了门，但没有人开门。

　　手刚触碰到金属质感的把手时，刺的骨头发痛，明渡握住门把手。

　　下一秒。

　　门上锁了。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明渡眼睛死死盯着，似乎不敢相信，手中的U盘被牢牢攥住。

　　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从书房拿了台电脑，背靠着墙坐下，插上U盘，电脑立马显示文件。

　　但他已无暇顾及。

　　文件的名称清晰可见，他挑了个点进去，一大篇文字铺满整个屏幕，扫了一眼，他打了个电话给苏承顾：“喂？梁致川不是说骆百栋身边有个叫杨晓宁的吗？她今天找叶江，给了他一个U盘，我看了一下，好像是有关骆百栋的，你们现在来我家。”

　　佝偻的脊背往后靠了靠，冰冷的墙面渗透过西装直达后背，明渡下意识一颤，望了一眼，目光却落在门上。

　　上锁的房门似乎在宣示着里面的人的情绪，明渡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门是可以用钥匙打开的。

　　电脑因长时间运转，开始发烫，没多久，排风扇自动打开了。几秒后，黑色的电脑被人搁置在米白的地板上，人不见了。

　　安静的房子忽然响起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声音愈发靠近。明渡走在楼梯上，手里多了串钥匙。

　　“咔”的一声，钥匙插了进去，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随后，重重的开锁声响起，这次没再犹豫，一把推开了房门，目光紧紧盯着床。

　　床上的被子高高隆起，一颗沉到底的心浮了上来。

　　窗帘被人拉上了，明渡没开灯，整个房间昏沉沉的，他走过床尾，余光扫到桌上的助听器，心里不知怎么地，似乎轻松了不少。

　　他放缓呼吸声，视线落在叶江紧闭的眼睛上，脚步停下了。

　　光从门缝钻了进来，门外的排风扇兢兢业业地运转。

　　倏然，细细的睫毛颤了颤，紧接着，一滴泪滑落鼻梁。

　　明渡喉咙滚动，张了张嘴，哑着声：“起床了。”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湿润的眼眸就这么撞上了明渡的视线。

　　两人对视，谁也没开口说话，静静地看着。

　　叶江先挪开视线，沉默拿过助听器，朝房门走出去：“看了U盘？”

　　明渡跟在他后面，嗯了声。

　　叶江一言不发走到沙发前，坐在叶溪身旁，身后的明渡抱着电脑，跟随他。

　　客厅里只有动画片的声音。没多久，叶江突然问了句：“你妈妈……”话锋一转，“亲子鉴定出来了？”

　　明渡愣了一下，看着他：“我看一下。”

　　他看着手机上的结果，只有他和骆百栋的。

　　明渡：“嗯，确定了，我和骆百栋不支持生物学父子关系。”

　　话毕，脑子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他眼眸带有一丝惊恐望向叶江，再次看着那份检测报告。

　　叶江面无表情看着他，又问：“你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这次没有一丝的卡顿，熟练地像演绎了几十遍，以至于明渡没跟上他的思路。

　　“什么？我妈妈？”明渡反应过来后，把刚才的情绪压了下去，“是一个很好的人，怎么了？你不是见过了吗？”

　　叶江静静望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脑海里全是自己和明京接触的画面。他点点头，认同道：“嗯，之前忘记了。”

　　明渡以为他来了兴趣，说了句以前的事：“当时我们高中在一起的时候，被她发现了，她没说什么，只是庆幸我没变成饕餮。因为我经常带饭去学校，要了两个人的分量，她以为我变成饕餮了。”

　　叶江扯起嘴角，淡淡露出笑意。

　　明渡：“之前我给你带的绿豆汤是她做的……”

　　“叮咚”门外传来声音。

　　明渡起身开门，沙发上的叶江随着他的话掉进了那碗绿豆汤里。久远的记忆似乎甜丝丝的。

　　真好。

　　叶江看着苏承顾和梁致川，猜得到他们是因为U盘的事，没说话，待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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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承顾：“行了，我看了一下，这个应该可以了。”

　　梁致川：“能万无一失让他判刑吗？”

　　明渡没说话，望向苏承顾。

　　后者嗤笑了下：“如果我都不能，那真的没人了。”

　　叶江淡淡看了一眼。

　　“走了。”苏承顾拿走U盘。两人风风火火离开了。

　　一件头顶大事落地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叶江望了望明渡，两人眨眨眼。

　　叶江有一丝无奈：“骆百栋为什么不是你爸？”

　　明渡哦哦了两声，了然叶江的言外之意，立即打了个电话给明京：“喂？妈？骆百栋怎么不是我爸？”

　　电视机的声音正好在这里停止了，叶江情绪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叶溪上。

　　“爸爸，电视机看不了。”叶溪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小脸委屈巴巴的。

　　叶江嗯了一声，手上的遥控器调低了音量，这个按一下，那个按一下，始终不打开动画片。

　　“妈一直没和你说，其实我找骆百栋只是一时冲动，然后后悔，离婚了，但没对外宣布……”

　　叶溪等了有点久，上手扒拉了叶江的手，催促他：“爸爸，好了没？我……”

　　叶江作了个静音的手势：“先等等爸爸好吗？父亲在打电话，我们不能吵到他。”

　　叶溪转身去扒拉明渡。

　　“我是去找别人的米青子，你放心好了……”

　　叶溪不断扣着明渡的衣服，一会把耳朵贴进手机，一会捏捏他手臂的肉。

　　一通电话在叶溪的干扰下，很快就结束了。

　　明渡扭头向叶江解释他妈妈因为一时冲动结了婚，后悔之后离婚，不久想要小孩便去人工授精。

　　叶江不紧不慢地调试电视机，时不时点点头，仿佛自己不是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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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骆百栋和往常一样观察被保存好的腺体。实验的结果已经公布了，相信不久很快就会有人上门寻求合作。

　　他抽出一份实验报告，盯着面前被液体浸泡的腺体，上面记录了，这枚来自于beta的腺体，不断发育，很快将会分化。

　　而另一边的腺体，已经发育成了alpha，现在只需要将它移植到人体上，便会迎来最后的检验结果。

　　到时候，他不再是一名普通的alpha研究员，而是规定性别的人。

　　骆百栋回到办公室，余光看到杨晓宁的工位空荡荡的，发了条让她进办公室的消息。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会对外宣布自己和明京离婚的事实，也会给予杨晓宁妻子的名分，毕竟她可是为了自己诞下了孩子。

　　一个掌握明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