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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居相见 我想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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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被水泥糊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私下接电话注意点分寸。”
电话那头声音清冷,是阮抒原来公司的经纪人。
阮抒垂着眼,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像只闯了祸的小猫:“姐,我真没想到会被人偷拍。”
经纪人半点不留情面:“跟你通电话的到底是谁?”
“就是我哥呀。”他放软语调,想蒙混过去。
“少来这套。你家里什么底细公司早查清楚了,你根本没有亲哥哥。”
阮抒瘪瘪嘴:“真的是我哥,没骗你。”
“还嘴硬?”对面嗤笑一声,“上次雪藏的教训没吃够是吧。”
阮抒就这么跟经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没想到这话题越炒越热,直接稳居热搜第一。
与此同时,正在外地连轴转出差的柏青,消息准时弹了过来:
“小孩儿,情绪稳不稳?”
“热搜,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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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综艺正式录制。
这一期一共四个嘉宾。阮抒和夏凄是飞行嘉宾。
后台还算安静。阮抒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夏凄身上的外套——跟昨天闹得不可开交、差点掀翻化妆间的那件,一模一样。
空气一下子僵了。
夏凄抬眼,表情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早。”
阮抒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到另一边坐下。
以前确实“撞过衫”。但现在,多说一句话都嫌多。
导演大概是想给阮抒加点人情味的滤镜,常驻嘉宾聊着聊着就绕到了“家学渊源”。
“通草花现在很少见了,你小时候肯定见过不少吧?”
阮抒笑了笑,没接实:“太久了,记不清了。”
另一边,柏青正坐在去机场的车上。
耳机里传来现场收音。他听见那头轻描淡写地回避,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小孩儿,撒谎的时候永远这样。想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以为不说就没事了。
现场有柏青的人实时汇报。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给宣传总监发了条消息:
“后期注意点。别乱剪他家庭背景。”
消息刚发出去,贴身助理的电话就进来了,语气小心翼翼:
“柏总,老爷子那边又问了,说下周末孙家的饭局,让您务必到场。”
柏青把玩着打火机,没抬头:“告诉他,我有安排了。”
“可是……老爷子说,这次不去,以后就不用回去了。”
“我说,我有安排了。”
助理不敢再说,挂了。
柏青把手机扔到旁边,看着窗外。他想:再拖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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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做一个看看呗?”
阮抒刚要开口,导演忽然截过话头,笑呵呵地打圆场:
“这东西确实太难了。现场条件有限,万一做坏了,那不是砸了人家祖传的手艺嘛。”
常驻连忙点头,把刚才那点逼问圆成了遗憾。
没人知道,这是千里之外的柏青给导演组临时调整的方向。
当晚,节目官博放出了预告片。
原本剑拔弩张的片段被剪掉了,只留下阮抒聊起通草花时那点淡淡的、克制的神采。
文案写着:【探寻非遗之美,下一期,我们和阮抒一起走进通草花。】
阮抒刷到这条微博时,柏青的消息慢悠悠进来了:
“第一期别太满,留点话,够聊四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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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抒看着屏幕那句“别急着亮底牌”,眉梢一挑,回得飞快:
「你在教我做事?」
对面几乎是秒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不敢,提醒你一下。」
阮抒轻嗤一声,没再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这一次他没敢大意,扣上一只蓝牙耳机,另一只耳朵留给现场的嘈杂。
电话接得很快。
“那个热搜,”阮抒转过身,背对着工作人员,声音压得很低,“是你撤的?”
柏青在那头好像笑了一下。背景里有机场广播的余音。
“怎么,不满意?”
“那明天又有得写了,”阮抒靠着冰凉的墙壁,声音压得极低,带了点自嘲的冷意,“阮抒背后金主疑似只手遮天。”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阮抒这才后知后觉地从耳机里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响——
机械的女声正在播报航班信息,嘈杂的人流声隐隐约约。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你那边怎么有播报声?”
柏青好像侧了一下头,那边的杂音远了点,只剩他清冽的嗓音:
“刚下飞机。转个机。”
阮抒“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心里那点因为“金主”被调侃而生出的闷气,忽然就散了些。
原来他不是在办公室里动动手指,是真的一直在外面跑。
阮抒靠在墙上,把那点若有若无的烦躁压了下去。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随口问:
“大半夜还在机场,至于跑这么勤吗?”
柏青好像在排队,周围有点吵。他微微皱了皱眉,耳廓细微地动了一下,本能地过滤掉杂音,精准地捕捉听筒里那道软糯的声音。
“至于。”他答得很干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摊子事儿要是不理顺,你后面几期都不用录了。我不得替你把路铺平?”
阮抒没吭声。
耳机里传来登机口的提示音,冰冷又规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跟在他身后,替他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只留给他一条干净的道儿走。
原来这么多年,这个人一点没变。
“那你……注意安全。”阮抒说完,飞快挂了电话。
柏青站在登机口,收了手机,眉眼间那点冷意散了些。
他坐在候机厅,翻着手机里阮抒的照片。那是阮抒上个月发他的,在录音棚里比了个耶,脸上还沾着通草花的碎屑。
他看了很久。
登机广播响起时,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心想:爷爷那边还能拖一阵。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董事会的事理顺了,就不用只能站在暗处看你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像好学生考前要把文具备齐,他不过是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障碍扫平。
舞台上的光太亮,不适合用来处理脏事。
他乐意看阮抒在那儿发光发热。至于私底下的破事儿,他一个人兜着就行。
怎么说他也是那小孩儿的“金主”。
这点排面,他给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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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节目上线后,反响比预想的还好。
阮抒的通草花背景被剪得恰到好处。不卖惨,只留了一点温润的底色。热搜也撤得干净,只剩下#阮抒综艺感#和#阮抒少年感#。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也总有那么一双眼睛。
有人扒出了机场的图。
拍摄角度很刁钻。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是柏青侧身接电话的侧影。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和微微低着的额头。
配文只有一句:「这机场偶遇,这气场,盲猜某位资本大佬?」
阮抒刷到这张图的时候,正靠在保姆车后座闭目养神。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指尖在黑暗中轻轻摩挲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轮廓。
原来那天,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有人在千里之外,被定格成了别人镜头里的风景。
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评论区】
楼主:刚刚又扒了一段机场的现场收音!虽然离得远,但那个戴口罩的大佬讲电话的声音好像漏出来了。就一句。“……行了,抒抒,别闹。”
@吃瓜路人:卧槽???抒抒???这叫的是咱家阮抒吗?
@匿名用户:完了,这语气,这距离感……我不信这是普通老板和艺人。
@只想躺平:救命,资本大佬在机场一边赶路一边哄小孩是什么鬼东西啊?!我直接嘶哈嘶哈!
阮抒看到这条评论时,指尖猛地一颤。
他迅速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再去看那张照片。
也没去听那段录音。只是耳根,悄悄红透了。
那句“别闹”,其实是他吵着要吃火锅。
柏青大概是被缠得没办法,才在机场人群里,低声扔下这三个字。
阮抒看到那条评论时,先是愣了下,随即低下头,笑出了声。
网友在猜大佬的威严。
只有他知道,那是某人被缠得没办法,才拿出来的最后一点“家长”威严。
也没多威严。
夜更深了。阮抒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他没开电视,而是坐到角落那架旧钢琴前,弹了一段白天写的新旋律。
手机亮了,柏青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在写歌?需要帮忙找制作人吗?”
阮抒盯着那行字,打了又删。最后回了一句:“不用。这首歌我想一个人完成。”
他放下手机,手指搭在琴键上,轻声说:“先拿奖。拿了奖,才有资格站到更高的地方。”
他没说下去。
说完,他合上琴盖。
毕竟,当晚的机票还是改签了。
原本定好的是第二天的航班。但听到电话那头带着鼻音的软糯撒娇,柏青看了一眼手里的登机牌,转身就走向了改签柜台。什么“做完通草花才回来”,在听到小孩儿委屈的那一瞬间,那些原则就被他抛到脑后了。他比谁都清楚,阮抒易感期刚过,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所谓的“想吃火锅”,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让他回来罢了。既然小孩儿开了口,哪怕在千里之外,他也得立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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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一点。
柏青风尘仆仆地回来。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这里是他们小时候一起住过的老小区。房子还在,也没换锁。
他住门里,阮抒住对门。
距离不远不近,正好。
阮抒听见动静时,正盘着腿在沙发上看重播。
他没起身开门,也没出声,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
隔着一道门板,他能听见对面那人在掏钥匙,听见行李箱靠墙的声音,还有那声很轻的、像卸下重担的叹息。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了。
阮抒趿拉着拖鞋过去,门开了一条缝。
热气混着外面的冷气涌进来。柏青站在那儿,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底带着倦意,却还撑着那副从容的样子。
“火锅呢?”他问。
阮抒看着他。没让路,也没关门。
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吐出两个字:
“没了。”
柏青笑了笑,像早就料到。
他侧身挤进门,顺手带上了那道隔绝了两家人几十年的门。
门里,电视还在放综艺。
门外,走廊的灯昏黄,像很多年前那样安静。
“骗我好玩?”
阮抒叉着腰,那副样子像极了小时候他弄坏柏青的模型、死活不承认时的耍赖样。
柏青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身上还带着一路的寒气。闻言只是掀起眼皮看他,眼底那点倦都被这点旧账冲淡了。
“那你不是照样等着?”柏青慢条斯理地解袖扣,“真不想见我,这会儿早锁门睡觉了。”
阮抒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我那是饿了!不管不管,你得赔我火锅。”
“行。赔。”
柏青应得痛快,低头拿手机下单。
阮抒就靠在玄关边上盯着他看。
阮抒就靠在玄关边上盯着他看。
那个挂钩是他们小时候一起贴的。那时候阮抒还小,够不着,柏青就把他举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阮抒举着胶带晃悠悠地往墙上拍,拍歪了,柏青也没说重贴,就那么用了十几年。
这人从来没换过位置,也没提过。
阮抒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十年了。从他十三岁发现自己喜欢这个人开始,整整十年。
他用这种不声不响的方式,把自己嵌进了他生活里所有的缝隙。
“看什么?”柏青挂好外套,回头看他。
“看你笨。”阮抒别过脸,走过去把门口那双乱放的拖鞋摆正,“从小就这样,出门不带脑子。”
柏青任由他念叨,只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
“嗯。所以才得回来让你管着。”
阮抒没说话。他不知道,柏青行李箱的夹层里放着一张孙家饭局的请柬,上面写着下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