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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光影交叠 我的心思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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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的热气把客厅熏得暖烘烘的,阮抒的镜片上很快蒙了一层白雾。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余光却不自觉地往对面飘。柏青刚下飞机,连轴转了好几天,眼底的青黑在灯光下藏都藏不住。可即便这样,这人帮他把虾滑下进锅里的动作,依旧稳当得不像话,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路边摊打包回来的廉价塑料盒,而是米其林餐厅里等着摆盘的精致玩意儿。
“看什么?”柏青头也没抬,手腕一翻,精准地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放进阮抒碗里,“快吃,吃完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录那个破综艺?”
阮抒收回视线,低头戳着碗里Q弹的虾滑,小声嘟囔反驳:“你才破综艺……那是S级的文化类节目。”
“好好好,S级。”柏青从善如流地应着,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所以更得养精蓄锐。明天那个夏凄也会去吧?听说他最近风头很盛。”
提到夏凄,阮抒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个和他撞衫、还在通稿里暗戳戳拉踩他是“资源咖”的新晋红人。
“嗯,他是飞行。”阮抒淡淡地应了一声,赌气似的把那块毛肚塞进嘴里。辣意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他眼眶微红,声音也闷闷的,“不过跟我没关系。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柏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行,心态不错。”柏青的声音低沉温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夸奖,“明天我会让人去接你。”
阮抒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指尖传来的暖意一路熨帖到心底。?他看着柏青转身收拾外卖盒的背影,心里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这个人总是这样,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又守着一道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像现在,他住门里,柏青住对门,中间隔着一条走廊,也隔着一层谁都不敢先捅破的窗户纸。
“柏青。”阮抒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柏青停下动作,回头看他:“怎么了?”
阮抒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想问他是不是也同样动心。可话到舌尖绕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指了指桌上的空盒子,故作轻松道:“……那个,虾滑挺好吃的,下次还点这家。”
柏青看着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好。”他应声,“下次还点。”
阮抒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漫上一层莫名的失落。?他端着牛奶杯,像在逃避什么,快步钻进了卧室。?门合上的瞬间,他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镜子里的少年脸颊被辣意烘得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小心思,或许早就被柏青看穿了。可他不敢赌,不敢拿十几年的竹马情谊,去赌一个不确定的以后。?只能一边贪恋着柏青的宠溺,一边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真心。?像只蜷缩在窝里的缅因猫,向往外界,又害怕弄丢眼前仅存的温暖。
阮抒盼这顿火锅盼了好些天,心里一直惦记。指尖还停留在助理发来的消息界面,只是晚上吃得太撑,晕碳的困意翻涌着压下来,不知不觉就蜷着睡着了。?意识慢慢下沉,旧时光顺着梦境的缝隙,悄悄漫了上来。
旁人的看法从来都是轻飘飘的闲话。?少年时期的阮抒身形单薄,肩背窄瘦,眉眼安静,不爱争抢,站在人群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所有人都笃定,他将来只会是最普通不过的Beta,一生无风无浪,平淡度日。
没人知晓,早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大他五岁的柏青,已经悄悄接住了他一整个动荡不安的青春期。
那时阮抒还是个只到他肩头的小不点,懵懂青涩,连分化的基本常识都一知半解。而柏青早已长成挺拔沉稳的成年Alpha,气场冷敛,行事利落,是旁人眼里成熟稳妥、遥不可及的存在。
五岁的年龄差本该是无法跨越的距离,可偏偏,柏青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最不起眼的阮抒身上。
阮抒的分化期来得狼狈又猝不及防。?盛夏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连日低烧,骨缝里浸着细碎的酸胀,浑身发软无力。那种陌生又汹涌的躁动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满心恐慌。他年纪尚小,自尊心却极强,只能死死憋着不敢声张,怕被人发现异样,更怕沦为旁人的笑柄。
全校上下,老师未曾察觉,同学毫不在意。?唯有柏青。
他年长五岁,深谙分化期所有隐秘的苦楚。他不动声色地挤出时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安静守在阮抒身边。放学替他挡去周遭喧闹,课间替他掩住失态模样,在他撑不住眩晕发软时,稳稳扶住他单薄的身子。
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柏青收尽了身为Alpha的所有凌厉。?他的信息素压得极淡,温柔又克制,稳稳兜住阮抒起伏不定的情绪与躁动不安的体质。
分化最煎熬的那一晚,阮抒在昏沉的夜色里浑身发抖。意识模糊间,后背悄然浮现一层细软蓬松的绒毛轮廓,温顺柔软,又带着天生矜贵的质感——那是纯种缅因猫Omega独有的兽形雏形。
这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是与所有人预判截然相反的、最惊艳的天赋。
尚且年幼的阮抒又怕又慌,下意识蜷缩起身子,想要将这份突兀的异样彻底遮掩。
身前的柏青微微俯身。?年长五岁的少年骨相已然长开,手掌宽大温热,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他没有讶异,没有探究,只是缓缓抬手,替他拢好滑落的衣料,严严实实地遮住那片脆弱又漂亮的绒毛。
“别怕。”
他声音压得很低,是独属于成年人的安稳沉稳。
那一晚所有的狼狈、脆弱与无人知晓的蜕变,从头到尾,都被柏青悄悄收好。
世人依旧被表象蒙蔽,多年来始终觉得阮抒瘦弱温顺,注定只是平凡Beta。?只有柏青记得,那个闷热的盛夏,他守着一个小孩完成了最珍贵的分化,见证单薄不起眼的少年,长成血脉纯粹的缅因Omega。
五岁的年岁差距,从不是隔阂。?是他提前长大,赶来守护阮抒最无助、最无人在意的年少时光。
“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句话几乎缠了阮抒一整个青春期。他总在夜里攥着袖口小声自问,敏感又怯懦,总觉得自己瘦弱不起眼,做什么都差上一截。
可他从来等不到半句苛责。?只会听见柏青放软的嗓音:?“怎么会,抒抒怎么会没用?”
简简单单一句,反复回响在少年岁月里。?不会没用,成了阮抒年少时唯一敢紧紧抓住、赖以依靠的光。
客厅的大灯熄灭,只留一盏落地灯。?柏青捏着那只空虾滑盒子在手里转了转,心里门儿清。?那小孩方才欲言又止、最后慌忙逃窜的模样,活像只被戳中心事、还要强装镇定的缅因猫。
可惜,柏青同样怂。
他们之间隔着的哪里是一条走廊,分明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雷区。这层窗户纸看着单薄,一旦捅破,若是换不来圆满结局,往后别说相爱,就连以竹马的身份守在他身边,都会变成一种奢侈。
柏青垂着眼,把空盒子随手丢进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轻响。他走到窗边,摸出烟盒敲出一支咬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跳动的火苗映得他眉眼晦暗。辛辣的烟气在肺里盘旋一圈,才被缓缓吐出。白雾晕在玻璃窗上,将窗外沉沉夜色,连同对门紧闭的卧室门,一并揉成模糊的影子。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指尖那点猩红明明灭灭。直到烟火烧到尽头烫到指尖,他才骤然回神,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抒抒。”
他对着空荡的客厅,极轻地念出这个名字,藏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
转身的瞬间,他又变回那个无坚不摧、万事尽在掌控的柏青。只是路过阮抒卧室门口时,脚步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熟睡做梦的人,也怕打碎自己这份藏于心底、见不得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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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目光沉沉地盯着保姆车消失的转角。
“去帮我查个人。”?他对着电话那头缓缓报出一个名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挂断电话,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摸出烟盒又敲出一支。只是这次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任由那点苦涩的烟草味在舌尖漫开。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能都要频繁出差,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守在他身边。这意味着,以后很多琐碎的、甚至棘手的事,小孩儿都得自己学着去处理了。
一想到阮抒那副看起来软乎乎、实则骨子里倔得要命的样子,柏青心里就莫名地发紧。他不怕麻烦,只怕自己不在的时候,那小孩儿受了委屈又习惯性地憋着不说。
所以,有些路得提前给他铺好,有些坑得提前帮他填平。哪怕以后他不能时刻在场,也得让这层隐形的保护网,替自己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