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修仙生存指南》懒觉仙人

18、入门 南宫峤被逼

　　几声鹤鸣之后，新弟子们跟随接引弟子沿凌霄山石阶拾级而上。
　　南宫峤三人缀在队伍末尾，华胥依旧缩在她肩头，尾巴偶尔轻扫过她的后颈。石阶两侧每隔一段便立着一根石柱，柱身的冰昙花纹在晨光里流转。
　　不多时，众弟子已行至大殿。此时殿门大开，新弟子鱼贯而入，按接引弟子的指引大致分了几列。南宫峤站到了最后一排，前面几列的芷溪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口型说道：“等下找你。”南宫峤微微颔首。

　　芷溪转过头后，南宫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虽是下仙界的门派，但到底是三大家族之一的南宫家创立的，殿中的布置处处精细别致。
　　殿正中的掌门位上，却是坐着位鹤发童颜的少年，南宫峤有些意外。两侧是各长老的席位，她暗暗扫过一眼，目光猝然跟长老席上的一人相撞。
　　那人似乎观察她有一阵了，跟她对视上后竟也没移开，反而有些戏谑地瞧着她。南宫峤眸光微顿，飞快地垂下了眼，收回观察的视线。
　　这人却没有见她收回视线而放过她，还在继续探视着。微低着头，南宫峤眉头紧蹙。
　　什么意思？这人是谁？难道她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方才浅一扫过，只看清这人是个女人……顶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南宫峤心里顿时浮出不好的预感。
　　一直到大典正式开始，这人才将视线从自己的身上移开。

　　这厢主位上的鱼相殷见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他向一旁略一抬手，示意丹青可以开始了。
　　丹青颔首，向前一步，高声道：“诸位。”
　　“恭贺诸位拜入霁雪阁，现下将引各位拜见宗门各位长老。各长老将在先前划分出的内门弟子中挑选亲传、入室弟子。”
　　此话一出，人群中多了些嘈杂。
　　一弟子按捺不住地发问道：“那外门弟子怎么办呐，放任不管吗？”
　　丹青不做解释，待殿内重新肃静了下来，她接着道：“外门弟子可依自身喜好、灵根特性，自由择取各长老的修习课业，勤勉苦修，他日亦有晋升内门之机会。”
　　话毕后，丹青开始逐一介绍起诸位长老的情况，长老们手持一本弟子名册翻看着。
　　不多时，便有一位长老指名收了卿若。南宫峤望去，是霁雪阁凌剑峰的云蝉长老，一旁的芷溪又高兴得拉着卿若摇晃。
　　卿若从容不迫地向云蝉行了弟子礼，云蝉满意颔首。
　　这期间倒没南宫峤什么事，毕竟她一个杂役弟子，连外门的课都蹭不上。她暗自留意着丹青介绍的内容，试图知晓方才打量她的那人的身份。
　　结果直到丹青快介绍完了，南宫峤也没听到关于此人的任何信息。
　　正在她考虑要不要去问一下丹青时，有人倒替她干了这事。

　　丹青介绍完后，正准备退回原位，一道尖亢的声音骤然在大殿中响起：“这位师姐，是不是还漏掉了一位长老没有介绍？”
　　南宫峤顺着声音看去，出声的人正是南宫怀玉。
　　丹青神色微凉，看向南宫怀玉。这人却是指着那日让掌门都毕恭毕敬的人物，让她介绍。不等她开口，鱼相殷道：“岑长老是客卿长老，在本派暂任授课老师……”
　　还没等掌门说完，南宫怀玉竟直接打断了他，转身面向那位自大典开始后，便一直闭着眼的人：“如此，晚辈久仰岑长老之风姿，一心想拜入您座下。”

　　说完，南宫怀玉朝岑负雪那边行了一礼。

　　此言一出，大殿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众人纷纷看向长老席上的岑长老，却见这人老神在在地闭着眼，不置一词。
　　人群中有人低声问道：“这岑长老什么来头，能让这大小姐开口拜师？”
　　“姓岑……”
　　又见她腰侧配着一方显眼的琉璃镜。
　　“难不成是百年前那位？”
　　“你是说…‘天机客’岑负雪？”

　　“天机客”三字一出，多了几声惊呼。
　　“天机客”岑负雪，百年前她便出现在了上仙界，靠着一方琉璃镜，曾预言出仙界最大的一方秘境——璇玑洞天的诞生，一言成名。而后的预言皆是一一应验，让她成为各大世家极力讨好的人。
　　与上仙界另一位卜算大能周清玄，合称为“天衍双辰”。
　　可她实在太过低调，无人知她实力到底如何，也无人知她年岁，这百年又因行踪不明，鲜少有人见过她。
　　“我还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真人了……”
　　“这种大能，怎么跑下仙界来了？”
　　“这谁知道……”

　　听着人群的讨论，南宫怀玉轻蔑一笑。
　　世人不知，南宫怀玉作为南宫家的人可知道。这岑负雪百年前因跟前一任家主的关系，在南宫家闭关修养着，百年间不曾出世，却在新家主继任的那天突然出关。
　　一时间，整个南宫家都沸腾了——大名鼎鼎的“天机客”竟就在南宫家！
　　岑负雪的出现直接盖过新家主继任的风头，被奉为座上宾，这人却说她要去霁雪阁做客卿长老。
　　南宫家的人一头雾水，却还是安排了下去。
　　想到这，南宫怀玉一阵气闷。要不是这人莫名其妙跑到下仙界来当个客卿长老，她南宫怀玉才不会来这儿。
　　南宫怀玉临走前，她娘甚至告知她务必要跟岑负雪搭上，不仅是因为此人的能力特殊，此人更与前一任家主关系匪浅，若能得到她的教导，南宫怀玉一家在本家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
　　南宫怀玉相当得意。且不说她自身灵根突出，她还是在场唯一的南宫本家的人，轮情面上，岑负雪不可能不收她。更何况她还当这这么多人的面把她架起来。
　　拜入岑负雪座下她胜券在握。

　　南宫怀玉见她没有反应，直接上前一步道：“如今诸位弟子中，唯有我最适合做您亲传，还望长老莫要推辞。”
　　狂妄，相当狂妄，十分嚣张，南宫怀玉言语间看似请求，实则不给对方拒绝的权利。
　　站在人群中的南宫峤不禁挑了挑眉，风水轮流转，现在换她看戏般地望向岑负雪。
　　主位上的鱼相殷，脸色有些难看。他是知晓南宫怀玉身份的，南宫家在之前便打过招呼。她要是拜其他长老也就罢了，奈何岑负雪地位比她还要高许多，更别说这人在前一晚便已经说明不收徒弟了，鱼相殷两头都不好得罪，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这厢像是看出了掌门的为难，岑负雪大发慈悲地睁了眼，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面前拱手的人，声音没有起伏道：“吾不收弟子。”
　　一句话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南宫怀玉，她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不过……”
　　岑负雪停顿片刻，南宫怀玉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这人懒懒抬眼，说道：“杂役倒是缺点，你想来当杂役的话，吾不是不能满足你。”
　　听到“杂役”二字，看戏的南宫峤眼皮跳了一下。
　　不会吧……

　　而这边南宫怀玉的面色铁青，本来就对岑负雪的态度心生不满，现下听她这么说，南宫怀玉脱口而出道：“我可是南宫家的表小姐，当杂役？做什么白日梦？！”
　　被她这番发言惊讶到，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真嚣张，对着长老都敢这么说话。”
　　“只是表小姐吗？她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嫡系大小姐来了……”
　　真·嫡系大小姐·南宫峤，在听到岑负雪开口而出的“杂役”后，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她默默往人群中又躲了几分，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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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南宫怀玉的脸色愈发难看，鱼相殷高声道：“肃静。”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鱼相殷亲自走到南宫怀玉面前，从怀里拿出弟子令牌递给她，柔声道：“这样吧孩子，我观你天生灵慧，根骨清奇，便做我门下弟子，可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掌门是在给她台阶下，南宫怀玉倒也能审时度势，不耐烦地收下了弟子令牌，随意朝他行了一礼。鱼相殷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事情差不多结束，岑负雪起身从长老席上下来，朝鱼相殷道：“如此，吾在这里也没事可做，那么先告辞了。”
　　向掌门微微颔首示意后，她转身却没径直离开，眼神扫过，看向某个地方。
　　躲在人群中的南宫峤顿觉不妙，往人堆里又走了一些，背过了身。
　　奈何这人就像开了定位一般，一点不带绕地向自己走来。
　　人群自动为岑负雪让开一条通道，她缓步朝某个背对着自己的人走去。殿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这处看来，包括依旧面无喜色的南宫怀玉。
　　努力忽视周围视线的南宫峤，不多时便听到背后有人站定的声音。
　　一截月白色的轻纱在眼底飘过。
　　“乔山。”语气没有一点疑问的意味。
　　果然……
　　从这人自她进殿后几乎未断过的视线，再到杂役的身份，南宫峤就有预感，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这就算了，如今搞得这么声势浩大是何意？她前脚才拒绝了南宫怀玉这个大小姐，后脚就来找自己。
　　真是……
　　无话可说，南宫峤被逼无奈地回过身，女人眼尾微挑地看着自己，连带着那点红痣也似水一般漾起。
　　“走吧。”
　　“杂、役、弟、子。”
　　岑负雪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后面那四个字音调微低，像是擦着她耳边说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进她脑子里。
　　周围人离得远，没听清岑负雪后面说了什么，只听见她叫这人跟着她走，却不知南宫峤是被叫去做杂役的。
　　不等她反应，岑负雪已经踱步向前走去。南宫峤匆匆回过头，向不远处的芷溪颔首示意了一下，忽略掉某个杀人的眼神，跟着岑负雪出了大殿。

　　众人皆惊，无人知晓岑负雪带走的这个“乔山”是谁，竟这么好运，能受到她的青睐。
　　不多时，殿中有弟子想起那天测灵根时的情形了。
　　“我记得……这人好像是五灵根吧？那天她测灵根时那道白光，动静可不小。”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本以为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灵根，结果是个五灵根……”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没被淘汰，还被天机客给看上了……”

　　另一边，人群中不少人打量起殿内某个人的脸色。
　　此时的南宫怀玉面黑如水。
　　说着不收弟子，如今带这人走是何意……南宫怀玉冷嗤一声。
　　乔山是吧……没记错的话，今早撞到自己的也是这个人吧……好，好得很。被紧捏着的扇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一个五灵根的废物，凭什么能踩过自己跟着岑负雪？！
　　她没能得到的东西，一个废物凭什么能沾染？！
　　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南宫怀玉的神色愈发阴鸷，眼神盯死了南宫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