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一夜 “华胥大人 ...
-
三日后,收拾好行李后的南宫峤便跟着芷溪卿若二人前往霁雪阁的驻地。
自那日华胥说她自有办法跟着南宫峤进入霁雪阁之后,南宫峤便也没再问。
临出发时,只见华胥变成了巴掌大的幼猫体型,身姿灵活地跳到南宫峤的肩头窝下。
南宫峤:“这就能进去了?”
华胥睨了她一眼:“本座自然是隐了身形,现在只有你能看见。”
不知是不是南宫峤的错觉,身型变小后的华胥似乎连声音都幼了几分。感受了一下肩膀上的重量和温度,南宫峤浅笑了一声,带着华胥出门了。
虽在瑶光城招生,但是霁雪阁实际上在离瑶光城约二百里之外的凌霄山。
三人本打算一起租马车过去,奈何这租车行见机抬价,过去一趟虽说不是倾家荡产,但也差不多元气大伤。于是三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先租马车走一半,剩下的路程便步行前往。
行至半途时,三人正准备去途中驿站休息一会再继续赶路。
南宫峤正琢磨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给华胥喝口水,就见芷溪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怎么了?”
芷溪以袖掩口,手向窗外指去:“你看,啧啧啧…还真是声势浩大。”
南宫峤顺着看过去,只见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迎面而来。车身宽大,鎏金雕饰绕遍车身,庞大的车厢如同一座移动的阁楼,由四骏牵引,横截整条道路,过往车马行人皆慌忙避让。
“一个字,豪!”芷溪望着这马车,发出一阵感叹。
“……这马车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隔壁桌的客人倒问出了南宫峤心中所惑,她看向芷溪。还没等她问,芷溪拿着筷子,往已经远去的马车上一指:“看见那上面的冰昙纹了吗?”
南宫峤觑着眼看去,又听她接着说道:“那是南宫家的家徽,能张扬成这样,估计只有南宫本家的人才干得出来。”
南宫峤眼角微抽。虽然不知道南宫家之前怎么样,但在她偶尔闪过的记忆里,南宫映霜还在执掌家主之位时,似乎就没见过这么……暴发户的东西。
卿若此时提了一句:“马车的方向,似乎是跟我们一样的。”
“好端端地不在上仙界呆着,跑到下仙界来干嘛?”芷溪有些夸张地瘪了瘪脸:“看样子修仙的日子可没那么平静啰。”
望着远去的马车,南宫峤不置可否。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三人整顿了一番便继续出发,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日到了凌霄山。
这几日正是新弟子入门高峰期,山脚下的客栈都被霁雪阁征用,提供给新弟子住宿。等入门大典后,新弟子被划到各长老门下,才算正式入了霁雪阁。
三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回了房里。
说来在房间的分配上,就已经有高低贵贱之分。卿若的房间在顶层,虽看不到室内,但看门上那些精雕细琢的纹饰,也能猜到房间内的装潢。
芷溪则被分在二层,却是两人挤一间。南宫峤本以为自己会跟芷溪在一层,却没想到接引弟子带着她来到了另外的住处。
跟两人打了招呼后,芷溪便拿着行李推开自己双人间的门。屋内算不上简陋,但因为多加了一张床就显得拥挤起来。
同屋的女修正坐在床上整理着东西,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芷溪。
芷溪笑着道:“道友你好啊。”对方冷着脸,没有搭理芷溪。
讪笑两声,芷溪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拎着行李往剩下的那边床走去。一坐下,芷溪就发现了不对劲——这被子太潮了。
她看了一眼对床女修的那张床,看上去应该是干燥的。芷溪不住地想:怕不是来的时候摸到这被子是湿的,才没挑这张床吧……想完芷溪又甩了甩头,怎么能怎么揣测别人呢,不行不行。
没办法,芷溪只得站起身,去房间里的衣柜里看看有没有多余的被褥。柜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芷溪再乐观此时也瘪下了嘴。寻思了一番,芷溪把行李重新拿上,出了房间。
她站在走廊往上看了一眼。此时已入夜,或许是为了明日的入门大典,都在房间里待着修养,廊上没有太多人。
卿若在楼上——芷溪想着,拎着行李就上了楼。
房间门被敲响,卿若结束了入定,推开门。
此时的卿若已换了寝衣,白日束起的长发此时披散在肩头。
只见芷溪靠在门口上,笑得狡黠,流氓似的朝她吹了一声口哨:“美人儿,可愿与我共赴良夜?”
“……”
卿若没搭话,扫了她一眼,芷溪便站直了身。
“咳,我那个床上太潮了,被子都能拧得出水了。”芷溪瘪了瘪嘴,向卿若解释道。
卿若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她进来。
“啧啧啧,真豪华,我咋没这样的待遇……”芷溪看着室内的布置,不禁啧啧说道。比起那双人间,卿若这间上房可就宽敞了很多,床大不说,甚至有隔出来的浴间。
她把行李丢在一旁,往那张大床上一扑,滚了一圈,感叹道:“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卿若没有接话,把她地上的行李捡起放在榻上,道:“鞋子脱了再上床。”
芷溪坐了起来,头发滚得有点乱,抬头望着卿若笑道:“我还不困呢。”
说完她便跟初生的小猫似的,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夜已深,芷溪探索完便去洗漱准备休息了。
她舒服地躺在床上,扭头看向还在软塌上打坐的卿若,侧过身用手撑起头,拍了拍床:“别打坐了,快点休息吧。”
卿若眼睛都没睁开,回道:“打坐也是休息。”
“你这样不累吗?”语气有点别扭,卿若缓缓睁眼看向她。
“不累。”
见卿若重新闭上眼睛,芷溪没再说下去,翻了个身,裹上被子睡了。
这边,被接引弟子带去另外地方的南宫峤,看着眼前非常眼熟的房间,颇有些哭笑不得——她又来住柴房了。不过相比于凡间张婆子那儿,这里至少更宽敞干燥一些。
接引弟子也有些尴尬,解释到:“宗门之前也没招杂役弟子的情况,看见是杂役,上面的师姐就把你安排在这儿。”
南宫峤善解人意地说了声没事,接引弟子道:“不过就一晚,等明日入门大典后,便可去弟子居住。”
说完还安慰似的拍了拍南宫峤的肩,结果差点拍到她肩头上的华胥。华胥闪身躲开,眼神不善地半眯,爪子往前一指,那弟子脚下凭空一滑,打了个趔趄。
接引弟子站稳后,疑惑地抬起脚看了看,引得华胥一阵发笑。
“像呆鹅。”她在南宫峤耳边嗤笑道。细细的软语飘过耳畔,南宫峤忽得起了阵痒意。
她扶过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道:“好了,别闹了。”
“嘁。”
“让师妹见笑了。”站稳后,接引弟子没有多留,告辞离去。
关上门,华胥恢复了身形,从南宫峤的肩膀上跳了下来,颇有些嫌弃这地上的灰尘,便直接落在了床上。
走了一日,南宫峤也有些累了,顺势躺了下来,仰面望着屋顶,她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华胥,开口道:“怎么有一种,一切从头开始的感觉……”
华胥跳在她身上,南宫峤被猛然一压,闷哼了一声。
四只爪子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踩了几下,低头俯视着她:“从头开始?你说梦话吧?困了就睡,别东想西想的。”说完,爪子又抓了几下,胸口的布料不一会儿就抽丝了。华胥甩了甩前爪,又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这猫还教育起自己来了。
望着华胥在床上踱着步,方才那阵痒意似乎去而复返,南宫峤忽然起了点儿坏心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华胥捞在怀里抱着,手速极快地摸了一把。
那点痒意得了满足,某人也心满意足地把华胥放了下去。这边华胥被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只见某人略有些欠地看着自己浅笑。
冰蓝色的猫瞳冷冷地看过来,南宫峤有些心虚地道:“华胥大人……饶命啊…啊!”
第二日清晨,众弟子陆续出了房间,来到客栈大堂。
“小山啊,你脖子上还好吗?怎么受伤了?”芷溪指着南宫峤脖子上问道。
肩头传来一阵寒意,南宫峤讪笑两声:“不小心自己挠的,没事。”
“好吧好吧,没事就好。”说完芷溪便收回了目光,又拉着一旁的卿若开始说话。
南宫峤看着两人,说起来,今日出门时,她似乎看到芷溪是从卿若的房间出来的……
南宫峤还没问,一旁芷溪想心灵感应似的,转头就跟她倒了个完:“小山你是不知道,卿若住的那间房又多气派。我那个双人间……算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南宫峤:“所以你是去卿若那里睡了吗?”
芷溪:“嗯呐,卿若她个修炼狂魔,晚上都不睡觉的,就打坐。不睡白不睡,我就去帮她体验一下。嘿嘿。”
少女狡黠地笑了两声。
“行了,人越来越多,别说了。”卿若看了她一眼,芷溪知趣地便把嘴抿成一条线,闭上了一直叽叽喳喳的嘴。
今日便是入门大典,新弟子在客栈大堂内集合,再统一由接引弟子带到宗门主殿,进行弟子分配。
此时集合的人愈发的多了,场地便开始拥挤起来。
南宫峤怕有人撞到华胥,便准备往一旁站。谁知后面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推力,她不受控制地往前面的人身上扑去。
“哐当!”
有什么东西应声落下。
等南宫峤站稳后,才发现周围人如同避之不及般躲了开,空出了一块空地。
南宫峤抬头向被她撞到的人看去,站在她前面的人是一名女子,却见她眼神不善地回过头,她旁边的小童脱口而出:“长没长眼睛,什么东西,敢往小姐身上撞?!还把小姐的爱扇撞掉了,还不快点捡起来!”
周围的人一时没人出声,芷溪正想为南宫峤出头,却被卿若按了下来。
“不要冲动。”卿若对着她轻轻摇头。
“可是……”芷溪略有些焦急地看了眼南宫峤,可卿若按着她,只能呆在原地干着急。
这厢南宫峤面不改色,目光扫视了一下,低头将那边扇子捡起,掸了掸灰尘,双手递回:“抱歉,在下并非有意撞到姑娘……”
“管你有意无意,东西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南宫峤诚实道。
“你!”
“够了玲琅。”一直没说话的女子开口,她皱眉鄙夷地打量了一下南宫峤,而后嗤笑一声,冷声道:“凡人就是凡人,不懂规矩。”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中神色多了些微妙的变化。
嘲讽完这一句,竟也没继续为难南宫峤,那女子将周围人视若无物,带着小童走了。那小童回头狠狠瞪了南宫峤一眼。
人群自动为这主仆二人让开一条道,等二人走远了,众人才重新聚了起来。
被一直按着的芷溪这时才得了松,她走到南宫峤面前,面露担忧地问道:“小山你没事吧?”
南宫峤缓缓摇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已经离开的二人。
人群在这时又开始喧杂起来,却多了些不同的声音。
“南宫家太嚣张了,那南宫怀玉不过是个旁支的,就能跋扈成这样。”
“还瞧不起凡人,凡人是吃她家大米了还是怎样?”
“昨日她来客栈时坐的那辆马车你看见没,啧啧啧…那气派……南宫家如日中天啊。”
“好了别说了,等下被听到就惨了,那是我们能讨论的人吗?”
……
南宫怀玉?又是南宫家的……
南宫峤猛然想起什么,眉头紧锁。这个南宫怀玉,有没有在南宫家见过自己?
回到仙界后,她并没有刻意去伪装,一直以真面目示人。自己被送走四年,但四年前旁支估计还没开始大肆侵占本家,南宫怀月不一定见过这张脸。看她的反应,也不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身份暂时没有暴露,南宫峤浅浅松了一口气。
人群没有吵闹太久,只听一声贯彻青霄的鹤鸣,几位身着蓝纹白袍的少年缓缓落地。
几位少年站稳后,为首的一名女子面向众人高声道:“时辰已到,众弟子前往大殿参加入门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