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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负雪 “哎呀…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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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事已成,南宫峤便打算和另外两人告辞,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她忽而抬眼向酒楼某一处看去。
此时天色渐晚,测试的人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酒楼上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去,楼上长廊人影稀疏,一席落下的竹帘在晚风中摇晃。
南宫峤不动声色地偏头扫视了一番,方才那点被人窥探的异样感转瞬即逝。
错觉吗……
收回目光,南宫峤皱眉思忖。芷溪二人以为她是累了,便决定送她回迎仙楼。
三人离开后,酒楼长廊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卷帘后凭空生了道人影。
“哎呀…还真是警惕……”
芷溪二人将南宫峤送到迎仙楼楼下后,便告辞离开。
回到屋内,南宫峤莫名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测试算是钻了空子,她一个还没开始修炼的凡人今日居然还测出了灵根,不枉她花了大半灵石买的增灵丹,能在那块测灵石面前以假乱真。
低垂眼眸,眼神落到虚空之中。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等明日的结果了。
入夜,霁雪阁。
丹青端着今日招生的名单,正要进掌门屋中汇报今日的情况,却被门口的墨白一把拉住。
丹青困惑地看着她:“怎么了这是?今日招的弟子名单还没让掌门看呢。”
墨白压低声音说道:“掌门在里面会客呢,你等等再……”
话未说完,屋里面就传出掌门的声音:“无妨,丹青进来吧。”
“是。”
丹青推门而入,一眼扫去,屋内掌门端坐于堂中,在他对面坐着一位女子。此人作一身坤道打扮,素冠垂轻纱,内着浅杏色立领长衫,外罩墨兰菱格马甲,下摆叠着月白软裙,一身再素净不过的穿搭却被那张出尘绝逸的容貌衬出恍若凡尘外的空灵气韵。
丹青浅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将手中的弟子名单放到掌门面前,道:“这是今日的招生名单,弟子已按测试结果归纳整理好。”
“嗯放着吧。”掌门拿着翻了一眼,没有细看,转头向丹青介绍起对面女子的身份。
丹青站在掌门身侧听着,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坤道。刚才晃眼一看,只觉此人一身仙风道骨,此时再一看,这女子浅垂着眼,眼尾上缀着点红痣,为清泠的容颜添了几分矜贵。
正准备再扫一眼,丹青却见女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向自己冷冷看来。那视线太快,仿佛错觉般,丹青却不敢再看,目不斜视地听着掌门的交代。
“这是本家来的岑长老,岑长老作为客卿长老要在霁雪阁任教一段时间。丹青你去安排一下岑长老的住处,务必不要怠慢了长老。”
掌门吩咐完,带着些讨好的眼神看向对面女子,结果却见她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反而拿过那份弟子名单翻阅起来。
掌门见她对此感兴趣,试图挑起话题:“岑长老今日也去看了试灵现场,可有心仪的弟子?”
岑负雪懒懒抬眼,姿态略显随意地侧坐着,没有立刻接话,将名单又翻了几页,在看到某个人的名字后,平淡无波的眼里多了点兴味,衬得眼角那点朱红泪痣都艳了几分。
“弟子便算了……”女子悠悠开口:“不过吾初来此地,倒是缺个打杂的人……”
“这名单上的人,吾可挑得?”岑负雪语气淡淡。
虽然是询问,掌门却也不敢回绝这尊大神的要求,连忙道:“挑,只要岑长老能看上就行!”又叫丹青拿了支笔递给了她。
岑负雪接过,把名单翻了翻,停顿了一下,才提笔圈了个名字。
“就她吧。”
说完女子便起身离开,掌门忙站起,招呼丹青带着她去住处。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掌门才松口气似的坐下。
半晌想起那份名单,掌门拿起翻阅,看岑负雪方才圈定的名字。本以为她会暴殄天物,圈个天资不错的弟子当仆役,没想到这人却是在落选的那一行人里。
“挑个五灵根……倒也是物尽其用。”
迎仙楼。
第二日下午,南宫峤拿上昨日的那块木牌出了房。
到了楼下,芷溪卿若二人已在大堂内坐着等了。芷溪向她挥了挥手,南宫峤朝那边走去。三人把木牌一齐扔在桌上,等待着结果。
“好紧张好紧张!”芷溪扯着一旁卿若的衣袖,“你说我能进吗?”
不等卿若回答,叽叽喳喳的少女又去问一旁的南宫峤:“小山,你的木牌有结果没有?”
“……应该没那么快吧。”瞧见她这副急样,南宫峤不禁浅笑了一下:“你们俩在我之前测试,想必结果也应在我之前公布。”
“哦对的对的。”
芷溪消停了一会儿,正准备拉着卿若再说些什么时,桌上的木牌有了反应。
三人一齐看了过去。只见三块木牌几乎同时发出一阵白光,光芒消散后,木牌上留下了两行字。
南宫峤还没看清自己木牌上具体写了什么,就听见芷溪的惊呼:“过了过了,进了外门!”
少女兴奋地跳下椅子,又压在卿若背上嚷着要看她的结果。
“内门。”
卿若淡淡开口,芷溪倒是高兴地仿佛自己进了内门一般,拿着卿若的那块木牌左看右看。
“不错不错,不愧是咱们卿若。诶小山,你木牌上写的哪里?”语毕,两人都看向南宫峤。
南宫峤视线落到手中的木牌,看清上面的刻字后,不禁面露些许疑惑。
“……杂役弟子?”
芷溪也迷惑了,还招这个种类吗?
不过好歹还是进了霁雪阁,南宫峤对这个结果倒没什么不满的,倒是芷溪为她愤愤不平。
三人约定好去宗门报到的时间后,也就原地分开了。
回到屋,华胥还是老样子躺在有阳光的地方打盹。南宫峤蹭了过去,坐在了小猫的旁边。
她将那块木牌从怀中拿出来,摩挲着上面的刻字。
虽然如她所愿进了霁雪阁,可她一个五灵根,为什么还会把她招进去,南宫峤心觉奇怪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可能这门派确实缺杂役吧……
不过到达了进霁雪阁的目的,身份的高低倒是无所谓。杂役有杂役的好,毕竟从她的这么多年的刺客生涯来看,往往越普通的身份,越是能接触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你又在看什么?”
南宫峤回神,看向一旁的华胥,把手中木牌放在她面前。
“霁雪阁,杂役弟子。”华胥斜睨了她一眼:“你可真是出息,上赶着给人当苦力。与其这样去给别人做杂役,还不如……”话到一半,华胥想到什么,突兀地停了下来。
“不如什么?”
“…哼!你别管。”华胥一爪把面前的木牌拍开。
南宫峤失笑,将木牌重新收了起来。想起几天后要去霁雪阁报到的事,南宫峤又看向华胥。
华胥如今的体型可比初见时的样子大了一倍不止,该怎么把她带进霁雪阁呢……
南宫峤看着她问道:“华胥,你能变小吗?”
“变小干嘛?”华胥不解。
“过几日要去霁雪阁,你到时候变小点揣我怀里,把你带进去。”
华胥轻嗤了一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弓起脊背,抻开四肢,而后才回答道:“用不着你操心,本座自有办法。”
南宫峤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打趣道:“那小的拭目以待。”
“你怎么就觉得本座会跟你去那劳什子霁雪阁?”华胥抬头觑着眼看她。
南宫峤也微垂下头,看向那冰蓝色的眸子,问道:“那你愿意跟我去吗?”
不同于跟别人相处时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南宫峤在对面前的这只猫时,就算知道她的身份存疑,却也总是随性自在且带着纵容的。
此时南宫峤就这样望进华胥的眼底,等着她的回答。
华胥的眼神游离飘忽了一瞬。
“……哼。”
没有回答,雪色豹纹的猫猫转身跳下了软榻,不再搭理她。
南宫峤看着她又准备跳到临窗的榻上躺下,她突然想起初见时华胥后腿上的伤。那时狰狞的伤口如今早已愈合,被新长出来的猫毛覆盖。
思及此,她向着对面躺着的华胥问道:“当初你腿上的伤,是怎么伤到的?”
陡然听南宫峤问到当初的遭遇,华胥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讽刺一笑:“呵,怎么伤的……被叛徒伤的!”
重伤被迫逃到凡间,灵力也暂时被压制。若不是遇到南宫峤这个不怕麻烦的,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到仙界。
想到这,华胥眼里的冷意退了几分,对面那人看着她,等着自己接着往下说。
“为什么要把你伤成那样?”
冰蓝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宫峤,道:“哼,无可奉告。”
再说下去就涉及到自己的身份了,倒不是华胥不愿意说,只是目前那边的局势太过复杂,像南宫峤这样的凡人最好不要知道,牵扯进去又是一件麻烦事。
见南宫峤没有缠着自己追问,华胥在闭上眼之后想:看在这人如此识趣的份上,等本座灵力恢复回那边把事情解决好后,这人那么喜欢当杂役,把她带回去做个伺候自己的仆人也不是不行……
这厢南宫峤还不知道此猫给她定下的仆役之路,她看华胥不再理她,也就没有再去问什么。
她走到窗边,往屋外望去。此时已入夜,窗外月凉如水。
虽说下仙界跟人间相似,但是也没人间那么多的规矩,入夜后瑶光城依旧灯火通明。
看着眼下过往的行人,南宫峤忽然想起昨日下午在招生处感受到的那道视线。重生之后,南宫峤对于一些视线的敏感度远不如从前,毕竟这具身体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
她看向远处的天际,蹙眉沉思。
会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