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汤姆里德尔］魂器中的残响》荨麻疹Bubo

3、Chapter 3 圣诞快乐，

　　九月伴随着雨水，黑湖的水位升高了两寸，湖底的寝室更冷了。她每天早上喂小绒球的时候会在窗边站一会儿，看湖水把天花板的倒影晃成碎片，然后去上课。

　　有一节魔咒课上，弗立维点了他的名字。她当时在走神，笔尖停在羊皮纸上，看着窗外。

　　他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忽然很安静。弗立维让他再回答一遍，他重复了一次，语气和第一次没有区别。

　　她转回头，看见他的后脑勺——黑发，坐得很直。她把笔尖从纸上抬起来，那里已经洇开了一个小圆点。后来她发现，哪怕不抬头，自己也能在一片嘈杂里分辨出他的语调。

　　十月的一个傍晚，她抱着一摞书经过回廊。黑湖边最大的那棵老树开始落叶。

　　树下，他一个人站着，手里没有书，校袍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他望着湖面。她没有停，风掀动她怀里的书页，她抬手按住，走过转角之后，脚步声在石板上渐渐收住，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了。

　　十一月，她在图书馆找到了固定的位置，靠里侧第三张桌子，从书架之间的缝隙刚好能看见门口，她没有换过位置。

　　有一次她去借书，翻到借书卡的上一行名字，字迹很窄，笔锋收得很快。《黑魔法的兴起与衰落》，她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放回了书架。

　　同月的一天傍晚，她收到了父亲猫头鹰带来的信，内容是父亲圣诞节回不来……看完她默默地把信焚烧掉了。

　　十二月，第一场雪落下时学期结束了。但她提前三天就返校了，推开宿舍门，冷清的尘味扑面而来。她把行李箱放在床脚，转身去了图书馆。

　　她推开门，木门的铰链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长桌一排排空着，光线透过彩绘玻璃在石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方格。她的视线扫过那些空椅子，在靠窗的位置顿了一下，有人已经在那里了，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书。她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走进去，在离他三张桌子远的位置坐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溜走，烛火嵌在壁灯里，一圈一圈地亮着，把书架之间的过道染成暖橙色。穹顶比礼堂低，石墙更厚，外面的风声透不进来，只有雪在窗外落——大片大片的，无声地覆上窗棂。壁炉架上挂着冬青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浆果是暗红色的，在烛火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正在阅读的是一本从书架上随手抽的诗集，麻瓜的，她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拿这本。也许只是因为它的封皮是深蓝色的，像今晚穹顶上没有星星的那片墨蓝。

　　然后她听见了翻书的声音，很近。

　　她抬起头，看见汤姆·里德尔面前摊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旧书。烛火在他侧脸上打出明暗分明的线条——眉骨，颧骨，下颌。他没有抬头，她也没有说话，把视线重新落回到自己的书页上。

　　窗外大雪，室内烛火安静地烧。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各看各的书，沉默像雪一样一层一层地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起来。无意识的节奏，极轻，指腹擦过纸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是一首老曲子——母亲以前在圣诞节的壁炉边哼过，关于冬青和常春藤，关于雪夜里的光。她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旋律。那年她五岁，或者六岁，母亲的头发披散着，炉火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暖，母亲哼到一半回过头来看她，笑着说——她记不清那句话了。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心里的旋律对嘴。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笑——不是对任何人，是对书页上的某个字，或者对窗外正在落的雪，或者只是因为这个下午太安静了，安静到她暂时忘了自己是谁。

　　她把嘴唇抿住，手指停在书页上，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书，右手翻过一页，袖口往上滑了半寸。

　　烛火映在他的手腕上，她看见一圈细密的、黑色的鳞片。不是饰品——鳞片在光下闪过一线暗金色的微光，然后随着袖口落回去，消失了。像一条极细的锁链贴着他的皮肤，下一秒就不见了，像是烛火晃了一下，像是她看错了。

　　她盯着他已经重新被袖子遮住的手腕，盯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摊开的书页上，那一页是一首关于雪和夜晚的诗，她读了三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雪还在下。过了很久——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更久。他合上书，站起来，经过她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埃弗里。”

　　她抬起头。他的脸在半明半暗的烛火里，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淡到她不确那条弧线是不是烛火晃动的错觉。

　　“圣诞快乐，埃弗里。”
　　语调得体，语速不快不慢。

　　“……圣诞快乐。”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

　　他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走。脚步声在书架之间渐渐变远，最后被走廊的风声吞没。

　　她低下头，把视线落回书页上，第一行字她读了四遍，第五遍的时候她合上了书，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会儿。

　　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