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克莱奥的观 ...
斯莱特林的寝室沉在湖底,石砌的墙壁厚重而潮湿,高窗透进来的是水而不是光——黑湖的水在玻璃另一侧缓缓流动,把整个房间浸在一种幽绿的、不断晃动的暗影里。
两张四柱床,两把椅子,两个衣柜……壁炉已经点上了火,但火焰在这里不像在大礼堂那样张扬——它缩在炉膛里安静地烧着。
丝莉安推开门的时候,另一个女生已经在里面了。
浅棕色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没有一丝乱发。她正站在自己的行李箱前,把叠好的衣物从箱子里取出来,一件一件放进衣柜。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每一件衣服都叠成同样大小的方块,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听到门响,她转过头。
浅灰色的眼睛,十分冷静,没有任何初次见面的紧张或过度热情。
“你是丝莉安·埃弗里。”她说,不是问句。
“是。”
“克莱奥·诺特。”她报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像是在交换一份已经签好的契约。“看来这间寝室只有我们两个。”
丝莉安关上门。石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你之前就知道会和我住一间?”
“不知道。”克莱奥把最后一件长袍挂进衣柜,关上柜门。“但埃弗里和诺特——两个纯血姓氏,安排在双人寝,不是巧合。”她转过身,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在衣柜上。“你父亲和我父亲在威森加摩一起投过几次票。我猜他们觉得我们不会互相丢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讽刺,没有抱怨,只是陈述。就像在说黑湖的水是冷的、壁炉的火是热的、两个纯血家族的女生被安排在同一间寝室是一个合理的行政决定。
丝莉安走到自己的床铺边,行李箱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提前送来了,放在床脚。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在床沿坐下。
“你在分院的时候看到我了吗?”克莱奥问。
“看到了。”丝莉安说。她确实看到了——那顶帽子在克莱奥头上停了一会儿,比她的久,比他的久得多。她当时以为克莱奥在犹豫。现在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她觉得那可能不是犹豫。
“帽子想送我去拉文克劳。”克莱奥说,像在读她的想法。“我说不去。”
“可以说不去吗?”
“可以。不过过程比较烦人。”克莱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盘腿,背靠着床柱。“它说我‘缺乏拉文克劳的求知热忱’,其实我知道它想说的是什么——它想说的是我太懒了。我在意的事只有那么几件,不在意的连问都懒得问。”
“你不懒。”丝莉安说。她的语气是认真的——这句话不是客套。
克莱奥看向她,停了半拍,“你怎么知道?”
“你叠的衣服,每一件都叠成一样的大小,按颜色排列。”丝莉安指了指克莱奥的衣柜。“懒的人不会这么做。”
克莱奥看着丝莉安,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更像是某种重新评估的暂停。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接近笑但还不是笑的表情。
“你看东西的方式,”她说,“和我不一样。”
“不一样是好的还是坏的?”
“现在还不知道。”克莱奥从床柱上直起身,伸手去解自己的马尾,浅棕色的头发散开来,落在肩头。“不过目前为止你还没说任何蠢话。作为室友,这已经超出预期了。”
丝莉安没有笑,但她的嘴唇放松了一点。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话时不需要她摆出那抹不牵动眼角的弧度。
“那个男生。”克莱奥突然说。
丝莉安的手指在床沿上停住了。
“分院的时候你在看他。”克莱奥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陈述,不加任何调味。“不只你在看,长桌那边好几个高年级的也在看。”
丝莉安转过头来看她,克莱奥已经躺下来了,双手交叠在腹部,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流动的水光。
“他没有报过姓氏,”克莱奥说,“至少我没听到,分院的时候麦格念的名字是‘汤姆·里德尔’——里德尔这个姓氏,纯血圈子里没有。但他走路的样子,还有他看人的方式——”她停了一下,在找词,“不像是一个没有来历的人会有的。而且分院帽在他头上几乎没有犹豫。斯莱特林不是随便进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觉得他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克莱奥回答,她的语气表明她对“不知道”这件事本身并不舒服。“所以才问你的。你在看他,我想你也许注意到了什么我没注意到的东西。”
丝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片晃动的水光上,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在这间寝室里了。
她回到了大礼堂、烛火、新生队列。那个黑发男生走出来的瞬间——他不左顾右盼,不和别人交换眼神。脊背笔直,脚步轻得像猫。分院帽落下来,帽檐擦过他的黑发,还没碰到,帽檐甚至还没有完全落到他的眼睛上,那条裂缝就撕开了。——“斯莱特林。”
她听到那个声音,不是从帽子里喊出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记忆深处浮上来的。
“分院帽还没碰到他的头发就喊出来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然后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还停留在那片水光上,但焦点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在看另一幅画面——黑发,苍白的皮肤,眉骨下的阴影。那本黑色封皮的书,翻开,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很慢。还有那个念头——那个她当时没有对任何人说,也不打算对任何人说的念头。
“……很英俊。”
这三个字从她嘴唇间滑出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她僵住了。
她转头看向克莱奥。
克莱奥正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更淡,但里面的东西不是惊讶,她挑起一边眉毛——很慢,像在确认一个她刚才已经猜到了一半的观测结果。
然后她把双手重新交叠在腹部,继续看着天花板。“那这个人最好值得被你记住。”她的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陈述,不加调味。但丝莉安注意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个接近笑但还不是笑的表情。
丝莉安把手从床沿上收回来,放进被褥里,她决定不再说任何话。
克莱奥也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对面帷幔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丝莉安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黑湖的水继续流动。她在心里把那三个字重新锁好——但锁已经不管用了。克莱奥·诺特手里已经有了一把钥匙。
第二天·清晨·寝室
光线从黑湖的水面折射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暗绿色波纹。丝莉安醒来的时候,对面床的帷幔还拉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窗台上蹲着一只雕鸮,耳羽竖着,橘色的眼睛半眯,在昏暗里泛着微光。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不是催促,是确认她醒了。
她赤脚走到窗边,伸出手。雕鸮把整个脑袋塞进她掌心,耳羽扫过她的手腕,喉间发出一声像猫一样的咕噜声。
“饿了?”她低声说。
雕鸮把脑袋从她掌心拔出来,盯着她,瞳孔缩成一线。
她往食盒里放了几块猫头鹰食,它低头啄食。她靠在窗台边,手指抚摸它的背羽,它在她的手指下微微蓬起羽毛。母亲叫它小绒球——那时它还是一只毛茸茸的幼鸟,圆滚滚的,像个长翅膀的小棉球。现在它长大了,体型已经算得上猛禽,但在她面前,还是那只往手心里钻脑袋的小绒球。
“第一天,”她低声说,“不算太糟。”
对面床的帷幔掀开一角。克莱奥探出头,头发已经重新扎成了利落的马尾,眼神清醒,看不出任何刚睡醒的痕迹。
“你在跟它说话。”克莱奥说。
“它叫小绒球。”
克莱奥的目光从丝莉安移向窗台上那只体型不小的雕鸮,停了半拍。“一只猛禽,叫小绒球。”
“我母亲取的。”
“那不一样。”克莱奥这几个字落得很轻。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石板上,走到衣柜前拿出校袍,“它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叫你?”克莱奥问。
“差不多。”
克莱奥没有评价这个习惯,她只是点了点头,像在记录一条关于室友的信息,“那下次我不用设闹钟了。”
“你今天有什么课?”克莱奥边穿校袍边问。
“魔咒学,变形学。”
“一样。”克莱奥把围巾围好,银绿色,针脚细密,叠了两圈。“一起走?”
丝莉安点头。她把深棕到趋近于黑色的头发拢到脑后,手指熟练地绕了几圈,用发簪固定,盘好之后,她的后颈露出来,线条干净。小绒球从窗台展开翅膀,无声地掠过黑湖的水面,消失在晨雾里。
第二天·白天·走廊
魔咒课结束之后,丝莉安抱着课本穿过三楼的走廊。上午的光从高窗斜进来,在石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方形光斑,她的脚尖刚好踩在光斑和阴影的交界处,一步亮,一步暗。
小绒球不在她肩上,它白天有自己的去处。克莱奥走在她旁边,正在翻一本《标准咒语·初级》的目录,脚步没有放慢,但眼睛没有看路。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偶尔停一下,像是在标记某个可能需要提前预习的章节。
“弗立维很喜欢你。”克莱奥说,眼睛还在目录上。
“他喜欢所有答对问题的学生。”
“不。”克莱奥翻过一页,“他喜欢你是因为你答完之后没有看旁边的人,大部分人答对之后都会下意识去看别人的反应。”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你看了自己的手。”
丝莉安没有回答。克莱奥总是注意到这些——不是刻意观察,更像是她的大脑自动收录一切,然后自动分类,最后把值得说的挑出来。
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来。
黑色的头发,步伐并不算快,她没有看他的脸——不需要看,她认出了他走路的方式,以及他周围那种特有的安静,像是空气在他身边收紧了什么。
距离在缩小。
她本能地想点头,只是一个礼节性的动作——她在心里已经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走廊上没有别人,除了克莱奥,出于教养也应该有所表示。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他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袖口擦过她怀里的书脊,极轻的摩擦声,她的鼻子捕捉到一丝气息——旧书页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更冷的,像清晨石板上的露水一样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缩小,光斑落在他的肩上,然后滑到袍角,然后落在身后的石板上,他没有回头。
但她注意到——也许只是她的错觉,他走路的步伐在擦身而过之后慢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从一种丈量变成了一种更慢的、像是暂停了一瞬又继续的节奏。
她转回头,拇指在书脊上来回摩擦了一下。然后她注意到克莱奥在看她——不是那种“我发现了什么”的看,是那种“我已经知道了一会儿了”的看。
“别说话。”丝莉安说。
“我没说话。”克莱奥说。她把目录翻到下一页,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们继续走。一步亮,一步暗。
克莱奥走到走廊转角时终于开口:“他校袍袖子刮到你的书了。”
丝莉安没有回应。
“他经过的时候离你比离我更近。”克莱奥补充道。
“你刚才说你没说话。”
“那是刚才。”克莱奥把书合上,语调平淡得像在宣布一个测量结果。“现在是现在。”
然后她加了一句,语气轻了一点,但依然是陈述句:“而且我没说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至于你对这个物理事实有什么感受,那是你自己的事。”
丝莉安加快了脚步,克莱奥跟上来,步伐不变,她没有再说任何话,但丝莉安能感觉到她走在旁边时那种安静的满足——好像得到了某种微小的印证并把它归档到“已确认”那一栏里。
第二天·晚上·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沉在城堡的地底。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了很久,只剩暗红色的余烬在石砌的炉膛里明灭,光线的边缘刚好够照亮一圈椅背,再往外就是深绿色的阴影——那些阴影里隐约能看见雕花的石柱、垂落的挂毯,以及通向寝室走廊的黑暗甬道。
其他人都回寝室了,长椅上空荡荡的,靠垫上还留着人坐过的褶皱。
丝莉安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膝盖蜷在胸前,外袍披在肩上。
她收到父亲的第二封信。不是责备,只是询问——课程安排、学院风气、有没有和合适的家族子弟来往,每一个问题都像在检查进度。
她把信折好,没有立刻回,小绒球不在,她去公共休息室之前让它去送一封回信,它还没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炉火从暗红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更深的灰。周围很静,静到能听见黑湖的水在城堡地基深处移动——那种沉闷的、缓慢的、像巨兽呼吸一样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没有脚步声,他只是出现在另一张椅子上了,手里拿着一本书,离她隔着一小段距离。炉火的余光刚好够他看清书页,他翻了一页。
她没有看他,他没有看她。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壁炉里逐渐冷却的灰烬。不是需要打破的沉默,是两个人都不觉得需要打破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更长。窗外黑湖的水声忽远忽近,炉火只剩最后一点暗红色的脉搏。
他合上书,站起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早点休息。”
语调平直,没有多余的温度。不像关心,不像命令,就像在陈述一个他认为合理的事实。
她抬起头,他的脸在炉火的残光里只有一半被照亮,另一半隐没在暗处,包括那双不透光的眼睛。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在通往男生寝室的甬道里渐渐变远,最后被石壁吞没。
丝莉安坐在原地,炉火在这一刻彻底熄了,休息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就一点。
她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摸索着石壁走回寝室,手指贴着冰凉的石头,粗糙的触感帮她找回了方向。
第二天·深夜·寝室
门虚掩着,丝莉安推开,克莱奥的帷幔里透着一小团微光,魔杖尖端的光。
“你刚才去哪儿了?”克莱奥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来,没有责备,只是提问。
“公共休息室,睡不着。”
帷幔掀开一角,克莱奥靠在床头,魔杖竖在枕边。她看了丝莉安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半张床的位置。
“那就别睡了,陪我说会儿话。”
丝莉安在床沿坐下,魔杖放在两人中间,光线刚好够照亮她们的膝盖。
“那个里德尔。”克莱奥说。
丝莉安的手指下意识碰到了口袋里的信纸折角,她松开,把手放平在膝盖上。“他怎么了。”
“你之前认识他?”
“不认识。”
克莱奥点头,像是在心里把某个答案从“待确认”挪到了“已确认”,沉默了一小会儿。
“他走路的时候不看任何人。”克莱奥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测量结果。“不是害羞,害羞的人会低头,会看自己的脚。他不低头,他直视前方,但从他面前经过的人,他一个都不看。”
丝莉安没有回答。
克莱奥顿了一下,“他好像谁也不在乎。”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追问丝莉安任何问题,没有问“你觉得他是哪种”,也没有问“你为什么在休息室和他待在一起”。她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然后开始重新整理帷幔的褶皱。
“晚安。”克莱奥说。
“……晚安。”
魔杖的光灭了,黑暗重新合拢。丝莉安躺在自己的床上,听见对面帷幔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窗台上传来极轻的声响——小绒球回来了,爪子在石窗台上刮出细小的摩擦声。它没有发出咕噜声,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橘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今晚她觉得这个房间没有那么冷了。
这章稍微有点长,小绒球扑腾着翅膀在这里给大家拜一拜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Chapter 2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