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9、药到命除 纪同学，该

　　星期天晚上，学生就要按照学校规定赶回教室上晚自习课。何处坐在椅子上写卷子，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也不见他同桌的人影。

　　何处侧身隔着一张桌子给温洛扔了小纸团，问他知不知道纪衿年是怎么回事，温洛看向何处摇了摇头，他发信息给纪衿年，人家都没有回他。

　　上个星期五大家吃过饭后，温洛死皮赖脸的求着纪衿年添加微信好友，一声声纪哥叫得人家头疼，纪衿年只好不情不愿的摸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给他扫，其他几位自然也没错过。

　　晚自习铃声响了，何处便不在纠结这个问题。平时大家请个假，旷个课对于学生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数学老师抱着这次的章节检测试卷走了进来。数学老师叫赵宇，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对待学生非常的严厉，就连何处都没少挨他的数落，班上唯一能让他青睐有加的只有纪衿年，因为少年在数学方面属于天赋型选手。

　　赵宇随便唠叨几句就开始叫课代表发卷子，叫了半天也不见动静。以前何处兼任语，数两门课程的代表，自从当上纪律委员以后，数学老师担心他任务重耽误学习，就找人帮他分担了一些，其实这都是罗行遇的考虑，作为全校第一，阎罗王时时刻刻都对他倍加关注。

　　“怎么回事，纪衿年人呢”赵宇问道“何处，你同桌去哪儿了”

　　何处一脸懵逼，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人家又不归我管。

　　“老师，这我哪知道”何处回答“反正没见他来上晚自习，怕是忘记了吧”

　　“忘记？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

　　这话把何处卡住了，因为他确实有过很多次这种行为，大多时候都是忘记开闹钟，导致睡过头错了晚自习的时间，干脆就说忘记了。

　　“何处，下晚自习去看看人在寝室没有，没在的话及时通知我”又盯着人说“上来替你同桌把试卷发下去”

　　下了晚自习，何处觉得肚子有点饿，就跑去小卖部买了一些零食。何处有个习惯，他手里提着东西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的把袋子荡起来。

　　他回到寝室，拿起手机给“一只猫”发了个信息“纪同学，你在寝室没，在的话吱个声儿，我还要给老赵汇报情况呢”

　　学校最近查得严，不让带手机进教室，学生们就把手机藏在宿舍里，何处也不列外。

　　过了不多一会儿，一只猫才回他：“在”

　　何处：“晚自习干嘛去了，”

　　又给“一只猫”发了条消息：“是不是睡过头了”

　　一只猫：“感冒了，不想去”

　　“感冒？严重吗”

　　“还好”

　　“那你吃药了吗”

　　一只猫：“睡一觉就能好，没必要”

　　何处直接给他发了个“牛叉的表情包”。

　　何处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上个星期打篮球加上喝冰啤酒把他整感冒了，纪衿年这么虚的吗？不应该啊！

　　何处又拿起手机给数学老师回了个信息，这才把一包什么东西塞进衣服口袋里，轻手轻脚走到纪衿年寝室门口。叩叩叩敲个不停。

　　纪衿年听到声音，起床把门打开，看到来人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纪衿年无语至极，缓然开口说：“麻烦你走路的姿势正常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贼”来了”

　　何处听到他的声音马上就挺直了腰板，担忧的问：“你声音哑了”

　　纪衿年反手关上门：“感冒不都是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何处抬起手就摸上人家的额头，随即伸手把兜里的那包东西掏出来、

　　“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什么东西”

　　“感冒药”

　　“？？你还真是够奇葩的，居然给自己准备这个”

　　“小时候经常感冒，家里又经常没人，所以形成习惯了，总感觉备点药比较有安全感，毕竟、我惜命”

　　纪衿年下意识顿住抬起的脚步，心口有些酸楚，或许是同病相怜。

　　何处从里面拿了一包颗粒剂，又抠出两片消炎药。递给纪衿年，瞎胡驺道：“吃吧，药到命除，包你绝对没有任何痛苦”

　　“滚”，纪衿年从他手里接过药，把那包冲剂加入开水晃了晃，心不甘情不愿的灌入腹中，表情跟吃毒药没多大差别。

　　纪衿年望着何处，眉眼间的清冷染上了些许温和，少年低沉的嗓音在屋里响起“你面前的抽屉里有零食，你看看有你喜欢的没”

　　何处听到他的话，犹豫了片刻轻轻拉开抽屉，里面全是知名牌子的各种坚果，饼干，巧克力。

　　“怎么了”纪衿年低眸望着坐在他软椅上的人，出声问道“不喜欢？”

　　何处忙不迭的摇头“怎么可能，小爷最好这一口，尤其是上课打瞌睡的时候，不来点都睡不着觉”

　　“确实，全班睡得最香的就属你了，换成别人阎罗王不得吃了他”

　　何处语气中透露着无奈，直言道“实力太强，我也很烦恼啊”

　　“你谦虚点，就知道得瑟，小心阴沟里翻船”

　　何处正在扒拉零食袋的手停住了，抬头认真的看着少年说“你还别说，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压力还挺大的，说不定下次就要被你反超了”

　　“你很在乎全校第一的位置？”

　　何处摆了摆手“谁在乎那个，我在乎的是全校第一的奖金”

　　“多少”

　　“三千”

　　……

　　纪衿年说“就这么点”

　　“什么叫这么点，已经很多了，其他班的第一只有几百呢”

　　纪衿年不语，何处有些尴尬，人家是富家公子，而自己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努力学习只不过是为了以后有个好的前程，找份好的工作，仅此而已。何处佯装打了个哈欠：“对了，你这次的章节检测又是满分，秃顶赵今晚又特别表扬你呢，纪同学，你是没看到他夸你那个神情，恨不得把你供在讲台上，大家一抬头就能看见你这位数学奇葩”

　　“阎罗王表扬你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只不过你都没抬头看而已”

　　“真的假的，有这么离谱”

　　“真的”纪衿年深邃的眼眸中透露着似笑非笑的味道“不过，他骂你的时候也是如此，恨不得啐你一脸”

　　“你这人，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何处嘟囔着“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遵守学校纪律的，那日子多没盼头啊”

　　“你悠着点吧，哪天要是撞枪口上那日子就真的没盼头了”

　　何处嘴角不禁上扬，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没，只不过随口提一下”

　　“估计阎罗王已经习惯了，再说我平时也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逃逃学，旷旷课而已嘛”

　　“而已”纪衿年反问他“你没事逃那么多课干什么，每个星期都会有那么几次，有时候一去就是半天”

　　何处用自己的大拇指指向自己“像我这种小混混，逃课肯定是为了刺激呗，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那你确实挺厉害的，这样都能考第一”纪衿年想了一下“你该不会是留级的吧”

　　“怎么可能，何某人生于零九年冬月，如假包换，从没留过级”

　　“冬月？”纪衿年说“竟比我小两个月”

　　“有什么好奇怪的，明眼人一看你就比我老，好不”何处无情的说“整天拉着脸，皱着眉，再过几年肯定跟秃顶赵一样，发际线后移，直到头顶变成亮蹭蹭的一块”

　　何处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光是想想就已经非常有画面感了”

　　纪衿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眸中流淌着浓郁的情感。

　　何处这傻子，居然当面嘲笑起他来了，他数学也比自己差不了多少，谁先秃头还不一定呢。

　　“何处”纪衿年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你周末作业赶完了”

　　“有难度的都做了，简单的没写”

　　“为什么？”

　　“简单的，还有写的必要吗”

　　“也对，那你不困吗”

　　何处摊开双手“说半天你是在下逐客令啊，纪同学”

　　“我有些困了，想睡觉了”

　　何处这才想起上次他吃了这个药也是困得不行，还特意请假睡了一下午，这才站起来“好吧，我先回寝室了，你有事就给我发信息”

　　纪衿年又不说话了，何处轻叹一声“走了”

　　“何处，东西带上吧，我不爱吃这些”纪衿年出言喊住要离开的人“我看你挺喜欢吃坚果的”

　　“真的不爱吃？”何处问他。

　　“嗯”

　　纪衿年给他找了个垃圾袋“给，自己装吧”

　　“垃圾袋？”

　　“干净的”

　　何处挣扎道“这么好的东西至少该用个礼盒装的”

　　“礼盒？”纪衿年看向自己的单人衣柜“我在网上买了几条内裤，是用盒子装的，要不你将就一下”

　　何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说“你自己留着吧，相比你的内裤盒子我更喜欢垃圾袋”

　　何处把他塞满的抽屉掏了大半，并打算收手，下一秒纪衿年就说“都拿去吧”

　　何处立刻就把所有的东西放进袋子，有差不多一大袋。何处道过谢后就回寝室写作业了，他还有一篇作文没写呢，真是醉了。

　　纪衿年看着空空的抽屉，心里舒坦了许多。上周他妈妈硬是要给他寄一箱坚果零食过来，说是吃了对身体好，纪衿年就没打开过，他根本不喜欢吃这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