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10、画得真好 纪衿年在书

　　初都一中

　　高二(1)班的教室里，乱哄哄的。罗行遇上个星期放学的时候就给学生们留了个任务，背诵荀子的《劝学》。

　　叫各个小组的组长负责监督，不会背的就把名字记下来。今天早上没有语文课，好死不死下午第一节就是语文。

　　学生们吃过中午饭后都很自觉的来到教室临时抱佛脚，教室里全都是嗡嗡嗡背书的声音，连语速都比平时快很多。

　　各个小组的组长向来公正，铁面无情。根本不给任何人走捷径的机会。

　　李强趴倒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说：“晚晚，你就网开一面，别卡那么严嘛，拜托了”

　　谢晚柔声回道：“知识是自已的，弄虚作假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还是抓紧时间背吧，别垂头丧气的”

　　然后送李强一个加油的手势，以资鼓励，然后叫他麻溜点别影响其他同学。

　　“我的心好痛”，李强用右手捂着心脏的部位装作很难受的样子“晚晚，你真是狠心”

　　“滚”

　　“哦”

　　谢晚负责李强那个组，纪衿年负责何处们这个组，最后四位小组长再找课代表背书。

　　各科都有自己的课代表，无论理科还是文科都是这种形式。何处恰好是语文课代表，只是到目前为止大家连课代表人影都没有看到。

　　纪衿年拿着课本，温洛吞吞吐吐，半天哼不出一个字。纪衿年把课本扔给他说：“这是你第五次机会了”。

　　温洛一下子瘫在座位上，毫无生气的说：

　　“纪哥，我背不动了，要杀要剐任凭阎罗王处置吧，这玩意儿太难记了，我脑细胞死绝了”

　　纪衿年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温少，快背吧，别再浪费时间，也许阎罗王真的会点你的名，谁叫你身份特殊呢”

　　温洛看着他反问道：“纪哥、你别告诉我你会背啊？咱们不带这么玩的”

　　纪衿年点了点头：“差不多了，重在理解”

　　温洛“哎呀”一声倒在桌上，哭喊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聪明绝顶的为啥是你啊”

　　“聪明绝顶？”

　　真是靠了，何处才刚刚用秃顶赵来取笑他，怎么连温洛这傻子也这么说他。

　　与此同时，学校那条林荫小道的银杏树下。有位少年拿着一本课本，背靠着银杏树盘膝坐在石板上，屁股下面还放了一本厚厚的试题。

　　中午休息时间，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是难得的安静场地。

　　何处眼睛盯着《高中数学公式定理全解》，手里不停的往嘴里塞坚果，一颗接着一颗，偶尔看书看得出神，也会把手停下来，等反应过来时，又继续往嘴里扔上一颗。

　　倒是很会享受生活。

　　少年乖巧的坐在银杏树下，老树伸出的枝叶替他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何处才从此处离开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何处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片目光向他扫射而来。何处身在一片寂静之中，赶忙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他这是打扰到别人用功啦！那可真是太惭愧了。无心之失，纯粹是无心之失。

　　他一坐下，李强就找他诉苦。后面的两位依旧是纪衿年拿着书，但书是合起来的，温洛在慢吞吞的从牙缝里时不时挤出几个字，偶尔纪衿年还要提醒他一下。

　　谢晚好学生终于把课代表盼来了，就把课本拿出来递给何处：“给，何处”

　　谢晚面向少年，不急不躁的开始背书，李强盯着人家看得目瞪口呆。

　　同样是人，怎么能力差距就这么大。但由于段落太长，偶尔谢晚同学还是需要有一秒钟的停顿来缓冲一下气息。

　　谢晚刚背诵完，后面的温洛第六次挑战又失败了。烂泥扶不上墙，纪衿年已经失去所有的耐心。何处敲了敲少年的背：“温少，不行就别逞强了，快回你位子上去，这儿暂时不欢迎你”

　　“何老弟，你救救我，我最讨厌背书了，脑子根本记不住”

　　“别死记硬背，重在理解”

　　“打住”，温洛双手交叉“这话我已经听过一模一样的了，此方法对我没什么用”

　　何处嘻笑着目送温少离开，转身接过纪衿年递来的课本，把它翻开：“纪同学，来吧”

　　纪衿年双手轻轻托着下巴，就开始背诵。少年声音温和而婉转悠扬，节奏更是流畅自如。

　　何处拿着他的书，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那是在纸张最下面的空白处，被人画了一个小人儿。

　　那画上的小人身着长袍脸圆嘟嘟的，嘴巴也是嘟着的，头上顶着个像荷叶又不太像荷叶的东西，

　　靠，这画的是个小道士。

　　少年画功娴熟，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鬼斧神工！活灵活现！

　　何处看着怎么越看越有点奇怪，好像见过这人似的，还挺可爱的。

　　纪衿年看他压根就没在听，索性就把嘴给闭上，开口忽悠道：“背完了，把书还给我”

　　何处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两声道：“这么快啊，不愧是纪哥”，然后又开口说：

　　“你书上的小人画得真好看，有时间能不能也给我画一个。”

　　纪衿年想起这个周末闲暇之余，在书上画的那个Q版小何处，纪衿年问他：“你想画什么，”

　　何处歪头想了好一会儿说：

　　“画我自己，就刚才那种，把我画在专业美术纸上，我剪下来，下次荣誉榜上就让阎罗王贴这种。学校拍的那个完全彰显不出小爷我的气质”

　　前桌听到他这个骚操作，低着头一直笑，他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

　　“确实，我也觉得学校拍的那个照片配不上我，真是听君一席话 胜读十年书啊”纪衿年用一种我正有此意的眼神看着他。

　　何处一脸质疑道：“你真的想这么干？”

　　纪衿年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的说：“我不敢想，我是替你想的”

　　何处：“……”

　　少年心想，你这是脑袋有毛病吧，说了这么多，感情你都是在阴阳我。

　　纪衿年怎么都想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何处这种人，满脑子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处把矛头指向前桌，在便签纸上写道：你觉得纪衿年这个人怎么样

　　前桌在便签纸上回答：长得帅，有钱，成绩好。

　　靠！叛徒……

　　不一会儿，上课时间到了。罗行遇掼不离手的水杯自然拿在怀里。

　　上语文课一班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一些，不像上理科那样需要全神贯入。

　　罗行遇问大家布置的作业背了没，大家都说“背了”。这个时候谁敢说没背，只能滥竽充数，逃过一劫算一劫。

　　如果自己被点名，那就是自己点背，只能乖乖接受处罚，一般都是打扫教室，惩罚再重些不就是打个厕所之类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行遇从来不罚学生跑操场，做俯卧撑之类的，那纯粹是浪费别人的上课时间。

　　出乎意料之外，阎罗王这次没有抽查。只是说大家表现不错，叫他们再接再厉。

　　直到此时，温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禁还有些窃喜，往后得意的看了后排两人一眼。

　　罗行遇照常给大家讲课文，下午第一节课，大家中午又全部没有午休，有些同学已经困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何处此时也有些倦意，昨天晚上本来他就睡得有些晚。前桌的李强已经东倒西歪好几次了，每次要趴下去的时候都被谢晚用笔戳醒了。

　　倦意袭涌，何处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他把手向放在肚桌里的书包，反复翻找他从纪衿年那里拿走的一包半边梅子。书包里有好几包零食，他只能一包一包去摸。

　　终于，找到了。少年小心翼翼地撕开一颗，用食指和拇指捏起来送入口中。嚼得一脸的满足。

　　“味道怎么样？”，一个熟悉又带着温热的声音从他耳旁响起，何处缓缓侧身抬头。

　　阎罗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后面，弯着腰又露出他那和蔼可亲的微笑。

　　何处也给阎罗王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若无其事的拿了一颗给罗行遇，问道：“要不一起尝尝？”

　　其他没睡着的同学直接笑倒一片，睡着的也被吵醒了，大家齐刷刷盯着他，纪衿年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罗行遇叹了叹气，说：“那大家就都尝尝吧！”

　　何处：？？？？大家？

　　罗行遇接着说：“全拿出来吧”，还把手伸了出来，何处眼见没办法了，只好把半边梅子拿出来放在阎罗王手中。

　　“何同学，还有呢”

　　何处摇了摇头，一脸恳求道：“别啊”

　　但还是伸手把那两包坚果和一盒巧克力拿了出来。罗行遇拿走一包坚果就走上讲台，跟同学们说，“打起精神来，下课就有吃的，别再打瞌睡。”

　　何处：“……”。但是心里还是暖暖的，阎罗王还算有点仁义之心，给他留了两包。

　　果然，下课后，大家蜂拥而上，去抢那两包吃的，但毕竟人多肉少，根本不够分。就跑来把剩下那两包也给顺走了，何某人欲哭无泪啊！

　　吃完后。同学们都觉得口感非常不错，就跑来问何处是哪里买的，怎么以前没在超市看见过，能不能分享一下链接在话唠群里，方便同学们购买。

　　何处怎么会知道是哪里买来的，还是温洛看见包装袋说那是进口的，一般超市没有卖。

　　同学们这才放过何处，带着失望的心情给何处腾出座位。

　　何处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纪衿年，问道：“真是进口的？”

　　纪衿年：“……”觉得他问得真是多余。

　　温洛像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双目震惊的死盯着纪衿年说：“纪哥，你居然悄悄给何处带吃的没给我带”

　　纪衿年：“滚蛋吧你，你个大男人吃这些玩意儿做什么”

　　温洛笑道：“何老弟也是男人啊”说完看着何处又说：

　　“哥们儿，你喜欢吃这些东西呀，下次洛哥托人帮你多带点，让你吃个够。”

　　纪衿年看着温洛嬉皮笑脸的，没好气的跟何处提了个醒，他说：

　　“少吃点甜的，吃多了容易长蛀牙”。

　　“哦”

　　读书时候的情谊永远是那么纯粹、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