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22、下雪了！ 纪衿年说：

　　下午，何处把所有的书，包括课本练习，所有一大堆东西从桌里翻出来，各归各类，整理的一丝不苟。
　　“强子，固体胶还有吗”
　　“处哥，你又要整理试卷啊”李强弯腰从谢晚的桌里掏出一盒固体胶放何处桌上：“你也太卷了，全校第一还要把每次的考试试卷分类盯起来，你叫我们学渣怎么活啊”
　　大家都戴着口罩，说话的声音难免有些沙哑，何处清了清嗓子：“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干吧”
　　“唉，这个该死的病毒什么时候才被消灭啊，口罩戴着难受就算了，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我说强子，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挑点好听的说”
　　“就是，一天哼哼唧唧的”谢晚转头说道：“你要知道，胜利永远是属于人类的，白痴”
　　谢晚叹道：“也不知道纪衿年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心里会不会惶恐不安”

　　何处正在滚涂固体胶的手僵了片刻，说：“他还好，我中午的时候去看过他了”
　　李强下意识：“什么？”
　　“学校不是禁止学生进入医务室二楼吗，你怎么去的？”谢晚好奇地问。
　　“翻阳台进去的”
　　李强和谢晚动作一致的背过身去，眸中的惊讶都快溢出眼眶了。

　　何处收拾完后，发现早上扔桌里的那个蓝色小爱心还完好无损的躺在桌子上。
　　“何处，这道题怎么做，把你的给我看一下”谢晚回头：“咦～这是什么，折得真漂亮”
　　“你喜欢就拿去吧”何处说着就真把它递了过去。
　　李强顺手接过去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特别之处，直接说：“我打开看看怎么折的，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折一筐”
　　“你能折成这样？”谢晚嘲讽道。
　　李强拍拍胸脯：“强哥学习能力可是一流的”
　　李强顺着沿路把折纸摊平。
　　“处哥，你快看”李强喊道：“这上面有字”
　　“字、”何处朝着李强手中望去。
　　“我数学课本里写了给你道歉的话，你记得带回去”，谢晚轻声念着那两行字。

　　“这谁给你的？”
　　“我同桌”
　　李强立马来了兴致：“那你还等什么，拿出来看看呗，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纪哥是怎样跟人道歉的了”
　　何处白他一眼，弯腰从纪衿年桌里找出数学课本，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夹了一张方块纸，比数学课本还稍微大了一圈。李强一下子就抢了过去，把纸拎了出来：“我去”李强结巴着拿给谢晚看“纪哥这、也太，太牛、逼了吧，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道歉”
　　李强调了个方向，把纸往何处桌上一铺，故作高深道：“当当当，处哥，你看，是不是特有意思，画得特可爱”
　　“这也画得太好看啦”，谢晚忍不住夸赞道。
　　纸上两个Q版小人，一个嘟着嘴手捧向日葵单膝跪地，一个撅着嘴一脸的嫌弃。
　　“这画的是纪哥和何老弟”，温洛从后面突然来了一句。谢晚捂着自己的心脏：“温洛，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晚晚女王不好意思，我这不是看你们围在一块，好奇嘛”
　　“谁画的？”，温洛说：“这么厉害”
　　“纪衿年”谢晚看了看何处的脸色：“画给何处的”
　　“我靠，你们关系这么铁的吗，何老弟，都开始送东西作纪念了，这才高二呢，要送也是高三毕业的时候才送吧”
　　何处把画从众人面前抽走：“你懂什么，现在送更有意义”
　　谢晚仰头：“哦～”
　　其实谢晚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她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看了又看，怎么感觉那幅画像是在“求婚”，但她又不敢说。

　　上课时，何处悄悄掏出手机给纪衿年发了个信息：“画了多久？”
　　微信顶上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从你生气那天开始算，三个晚上”
　　“技术不错，给你点个赞”
　　“喜欢吗？”
　　何处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在聊天框输入道：“还行”
　　纪衿年回复道：“你开心就行”
　　何处又问：“你一个人怕不怕？，怕的话晚上我翻进来陪你说话”
　　纪衿年打字的手抖了一下，说：“不用，千万别来，你好好待在寝室，明天结果一出来我第一个通知你”
　　何处滑动着表情包，想找个“OK”的表情包，点击发送。
　　手机那端的纪衿年抱着手机笑了好久，才输入：“我也是”
　　何处拿出手机时，脸都红了，不小心点错了，自己发送的表情包是“我想你了”
　　操，什么鬼，这手机屏幕已经失灵了，早晚要换了它。何处想要辩驳一下，但对方居然说“我也是”，自己这会儿解释的话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
　　“何处，好好听课，你同桌就在对面，有什么好聊的”
　　何处把手机塞回去，不好意思的问：“主任，你怎么知道？”
　　“哼，我瞎说的，谁知道你这么不经诈”
　　何处：……
　　大家本来想打瞌睡的，现在瞌睡都没了，只是全部都盯着何处傻乐呵。

　　瑞雪兆丰年
　　上京终于还是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所有人都站在阳台边上，瞩目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何处拨开人群飞奔到医务室门口，纪衿年恰好也在二楼赏雪，垂眸看着雪中的少年，开口问：“冷吗？”
　　何处大声呼喊：“纪衿年，下雪了”
　　“纪衿年把手当作扩音器，回道：“冷的话就回去，别冻感冒了”
　　何处这边：“都说上京的雪景比Y市的美，你觉得呢”
　　“何处，别杵在那儿了，雪越来越大了，待会儿把你打湿了”

　　“你们两个有病吧，你说东，他说西，他叫你关门，你偏去赶鸡，到底在乱嚎什么”，里面的罗行遇探出头来冲两人喊道：“下个雪，你们至于这么兴奋吗”
　　“何处，你就这么离不开你同桌啊，大老远的跑过来就为了跟他在这里瞎掰扯？
　　“主任，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有个同桌，我还不能兴奋一下吗”
　　罗行遇说：“这么难舍难分，那你上去把他叫下来吧”
　　？？？“主任，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何处试探着问。
　　“哎呀，这个纪衿年啊，莫名其妙整这么一出戏，吓得我直接叫你师娘走后门先帮他做了个检查报告，就感冒加低血糖，没什么大的问题，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了，去吧，把人领回去，免得你在这里吵死了”
　　“谢谢主任”何处边跑边对罗行遇说道：“你真是个大好人”
　　纪衿年站在阳台没动，何处直接一激动就跑上去把人死死的抱在怀里，吸溜着鼻子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纪衿年：“嗯，都好”
　　“走吧，我们回教室”
　　“好”
　　何处走在前面，纪衿年跟在后面，何处时不时地回头望身后紧跟其后的少年。
　　“何处”纪衿年突然停了脚步：“你应该有话要问我吧”
　　何处用舌头顶了下腮帮，认真的回道：“对”
　　纪衿年说：“你问吧”

　　何处跟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手指紧了紧，半晌才缓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我想听实话”
　　“有”
　　“那你上次问什么说没有”
　　纪衿年抬起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因为你说的是女生”
　　何处听到这里，心里震了一下，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是谁”
　　纪衿年半天不说话，何处哑声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你”
　　何处怔住、
　　每一片雪花都混杂着深沉的爱意，落在了两位少年的肩上，随即又立刻融化。
　　纪衿年说：“你能感受得到的，不是吗”
　　“何处，我喜欢你，很喜欢，只要你愿意，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别说了”，何处无力的喊出这句话：“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纪衿年怔然望去，冷笑了起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你若是不喜欢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我没有要强迫你接受的意思，真的没有”
　　少年转身离开，独自留纪衿年一人站在大雪里。

　　温洛问：“柏郁，他们这是怎么了？是在吵架吗？”
　　柏郁比温洛高了一丢丢，目光投向雪中独自站着的少年，继而又把目光转向温洛，叹气道：“冤孽啊”
　　温洛：？？？

　　何处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了家，给罗行遇的理由就是“天气太冷，他冻得受不了”
　　气得罗行遇当场就火冒三丈，恨不得两脚把他踹出去，最终拗不过何处只能把人放走了，叫他别惹事，别乱跑，要好好复习，并保证下个星期的期末考试必须拿第一，否则有他好果子吃。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何处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整个人都揉进了知识之海，他每天都有刷不完的题，憋自己忙得不可开交，可等他闲下来躺在床上时，满脑子都是纪衿年的身影，何处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
　　何处一个翻身坐起来，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去想一个男人，他可是直男，正儿八经的直男。何处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副画，看了差不多半小时，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