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21、感染病毒 纪衿年晕倒

　　星期三早晨，何处站在走廊摘下口罩，深呼了一口气，长时间戴口罩真是把他憋得够呛。

　　“何处”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萦绕，何处偏头就走。纪衿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垂手目送着何处一声不响的从眼前离开。
　　何处低头在手机上看物理讲解，手指不断在屏幕上划动，越划越重，越划越烦躁，索性直接熄屏塞回桌里。
　　“啪”的一下拍在桌上，李强急忙回头，懵逼的看着他问：“处哥，你吃错药了”
　　何处不理他，又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课本准备预习，没过两分钟，何处直接倒在了书上。
　　他身旁的人轻轻碰了他胳膊肘一下，何处半天才肯把头转过来，竟然没人，难道是错觉？
　　何处不耐烦的坐直了身子，猛然发现他英语书上多了一个小东西，蓝色便签纸折成的小爱心，还挺漂亮，何处捏起来正反两面瞅了瞅，没什么啊，少年随手把它扔进肚桌，不再纠结。

　　一节课何处过得异常艰难，睡又睡不着，听又听不进去，跟撞邪了似的。下课铃一响，何处就想出去透透气，放松放松心情，可是他同桌撅着个屁股趴在桌上，他压根就出不去，何处犹豫了片刻又坐了回去，无计可施的叹了口气。

　　温洛见他们两个关系很是微妙，去上了个厕所后就跑到纪衿年旁边，喊道：“纪哥，下课了，起来撒尿了”
　　没人应他。温洛和何处相视一望，温洛伸手戳了戳纪衿年，开玩笑道：“纪哥，别装了”
　　半天还是没有动静，何处出声喊道：“纪同学～”
　　何处壮着胆子把手伸到他嘎吱窝戳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静。两个少年顿时慌了起来，何处抱着纪衿年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瞬间吓了一跳，大声叫道：“衿年，你怎么了”何处抱着人晃了晃：“醒醒，纪衿年”

　　温洛也被吓得不轻，在旁边“纪哥，纪哥”的叫着，周围的同学都听着动静围了过来，李强担忧的说：“处哥，他该不会感染病毒了吧”
　　“瞎说什么”，何处马上就吼回去，给李强吓了个激灵。
　　何处说：“我背他去医务室，李强跟我去，温洛去通知老师，其他同学好好呆在教室，不许胡说八道”
　　两人连忙说：“好好好”
　　何处背着纪衿年就往医务室跑，高二在三楼，医务室在对面二楼，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下了楼梯后，何处几乎是用跑的，李强反复强调叫他小心点，要不换自己来背，结果何处理都没理他一下，只顾着背着人往医务室赶。

　　到了医务室，校医立刻将人接过来，把何处和李强关在了门外。愣了半天，何处终于像泄了气的球，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李强见状立刻安慰道：“处哥，你别害怕，虽然你们坐得近，接触多，但是你戴了口罩啊，肯定不会传染给你的”
　　“滚”
　　“安？？”
　　何处再次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叫你滚”
　　李强把他的头掰过来：“处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何处扭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回去看看那帮女同学，她们这会儿估计害怕得都快哭了吧，谢晚估计也是”
　　李强才强忍着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李强走后，何处的手忍不住的颤抖，心脏剧烈跳动的“咚咚”声在他脑海中萦绕不绝。他站起来往医务室里瞥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这一刻，他真的怕了。怕什么，怕自己被感染？？

　　没过几分钟，罗行遇才朝着他狂奔而来，一上来就抓着何处问：“人呢，现在怎么样了”
　　何处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人就在里面：“我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那你呢，何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罗行遇焦急的抓着他肩膀，不停的说：“你们离得那么近，待会儿你也做个检查，以防万一，知道不”
　　何处乖巧的点了点头，罗行遇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停的在门外徘徊，晃得何处心里烦躁起来，呆坐在门外都不觉得冷了。

　　过了好久，门被打开了，校医是个中年男人，戴个口罩。
　　“他怎么样了”，何处脱口问道。
　　校医看了看两人，朝罗行遇说：“罗主任，人暂时是没生命危险，但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检查，我已经给他抽了血，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确定是不是新型病毒”
　　何处立马就要冲进去，却被罗行遇及时叫住：“你干什么去，不知道这病毒具有很强的传染性”
　　“可是……我戴口罩的，应该没关系”何处说：“而且也不一定是、那个病毒啊”
　　“那也不行，学校设有专门的隔离室，凡是不舒服的学生都是单人单间，不许人进入，你就别添乱了，抽个血，回教室呆着去”

　　何处见他们态度如此强硬，只好放弃了。

　　高二（1）班教室外，温洛被柏郁叫了出去。
　　“纪衿年真晕倒了？”柏郁问。
　　“那还能有假”柏郁满是愁容的说：“何老弟背去医务室的，你是没看见，挺吓人的”
　　“他还挺仗义，别人躲都来不及，他还当自己是活雷锋”
　　“柏郁，那也不能这么说吧，就算何老弟不背，我也会背的”
　　“你？”，柏郁疑惑的盯着他。
　　“是啊，怎么，你别门缝里看人啊”
　　“门缝里看人，你跟何处倒是把对方身上的毛病学了个透彻”，柏郁问。
　　“哎，柏郁，你别仗着比我们大几个月就摆大哥架子啊”
　　“不是摆架子，我是担心你们，自己平时多注意点，做好防护措施，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要马上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温洛：“哦，知道了”
　　“去吧”

　　温洛转身进了教室，柏郁回头时发现楼道口走出个少年。何处就看着他，也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心情去问他什么。
　　温洛开口质问：“你从小体质就弱，三天两头总感冒，这种时候你逞什么能”
　　“哥，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解释这些，总之，换作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
　　“那能一样嘛，你才认识他多久啊，就这么护着他”
　　“哎呀，都是朋友嘛，哥们儿”
　　柏郁吼道：“何处，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你把他当朋友，当哥们儿，你怎么不问问他，他把你当什么？”
　　“什么意思啊？”，何处敛目说道：“柏郁，你吃错药了吧”
　　“行，那你去问问他，我正好可以看看纪大少爷有没有那个胆子告诉你真话”
　　“哥，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相伴了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冲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你、是不是看纪衿年不顺眼”
　　柏郁低着头，眼眶都红了，半天才说：“阿处，我没有，我没有对你发脾气，没有看谁不顺眼，这么些年，我知道你过得比谁都难，在我心里，你和阿欣是一样的，你是我弟弟，她是我妹妹，我容不得别人欺负你们”
　　“哥～”，何处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也是”

　　午饭时间，何处没有回寝室，也没有回教室，他趁着校医去食堂吃饭的时间，蹑手蹑脚的来到医务室，通往二楼的大门既然被锁了。何处叉着腰将周围看了个遍。少年盯着“初都一中校医务室”几个楷字，伸手抱紧就往上爬，水泥方柱不算太高，何处站在上面刚好可以抓住二楼阳台上的不锈钢栏杆翻过去。

　　何处来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纪衿年正在闭目养神，听着动静立刻就睁开了眼，看到来人斥道：“别过来”
　　何处抬起的脚一顿，愣在原地，两人就这样相互凝望，纪衿年问：“你来做什么”
　　“你不在，我没人说话，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何处敷衍道。
　　纪衿年又问：“门关了，你怎么上来的”
　　何处挤出个微笑：“从石柱上翻栏杆进来的”还故意问：“是不是特牛逼”
　　何处看他脸色惨白，嘴唇有些皲裂，关切地问：“你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些晕，全身酸痛，其他的没了”
　　何处走到饮水机旁边，打算给纪衿年接了一杯水，吓得纪衿年急忙阻止：“我不渴，你快回去吧”
　　“没事，校医老师在吃饭呢，稍微几分钟回不来”
　　“谁有那个功夫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TM是担心你，担心你，你明白吗”，少年的语气很低沉，脸上的愤怒和无奈肉眼可见。
　　何处被他吼住了，端着一杯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纪衿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温声道：“放那儿，你走了我自己过来拿”
　　何处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朝床上的人走去，纪衿年吓得赶紧抬手捂住口鼻，把头扭向一边。
　　何处见状说道： “衿年，你真的不用这样，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在乎”
　　纪衿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他重复说着：“我在乎”
　　“何处，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认识你之后，我才觉得我没那么糟糕，至少还有你愿意站在我身边，可是，这几天你都不理我，你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听我说”纪衿年抬头时，何处看见他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在自己的衣袖上，他继续质问道：“何处，在你心里一个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就那么不可饶恕吗”
　　“我、”何处答不上话来，但心却疼得厉害。
　　纪衿年缩进了被窝，背对着何处说：“你走吧，待会儿老师来了”
　　何处坐了两秒起身把刚才那杯水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道：
　　“纪衿年，没有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