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归何处》千予兮

20、你个混蛋 纪衿年给何

　　寒意渐浓，星期天下午何处提前回了学校，少年戴着口罩，背着书包一路小跑来到寝室楼，他并没有去打开自己的房间，而是跑去敲响纪衿年的寝室门。

　　何处的敲门声吵醒了屋里熟睡的某人，少年穿着一套灰色睡衣，脚上还穿着一双灰色毛毛拖鞋，纪衿年边开门边揉了揉眼睛： “下次别在敲门，门没锁。”

　　何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直盯着他，打趣道：“你睡觉不锁门，就不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除了你没人敢闯进来”，纪衿年继续躺回被窝里睡觉，留下何处坐在书桌旁边。
　　何处想起刚认识那会儿，他无意间推门进来时的情景，口罩下面的老脸突然一热。

　　何处岔开话题问他：“你什么时候回的学校，看你这样子应该睡很久了吧”
　　“昨天”
　　“啊，你怎么没给我发信息，早知道我昨天就来了”
　　纪衿年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昨天是你生日，桌子上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17岁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昨天是我生日”
　　“上次学校填资料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
　　何处语无伦次的说：“哦，哦”
　　何处走到桌旁看见那包装袋，立即回头说：“那个，纪同学，这礼物算了吧，你拿去退了”
　　纪衿年急忙坐起来问：“你不喜欢？”
　　何处尴尬道：“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太贵了，我阿姨…”
　　等等，同一学校，长得非常好看的大哥哥，何处回想起何欣说的话，那人竟然是纪衿年，所以那件衣服是买给自己的。男朋友？靠、何欣那小丫头片子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不贵，你试试看”
　　“真不用，纪同学”
　　“所以你是打算不给我这个面子”，纪衿年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把那件鹅绒外套拿出来，说：“都买了试一下也无妨”
　　何处急忙摆手连连后退：“别，我真不，我不是很喜欢，哈，哈，你就拿去退了吧，啊”
　　“何处，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准备礼物”
　　言外之意就是，你确定真的要拒绝我吗？
　　“可是，真的太贵了，不合适”，何处只想马上逃离这个房间：“我先走了哈”
　　说完直接就想跑，纪衿年比他快一步反手就把寝室门反锁了：“试试”
　　何处祈求道：“别啊”
　　纪衿年就一直拿着衣服，硬是要把这个礼物送出去，何处犟不过他，僵了半天终于还是妥协了，少年接过衣服，瞅了瞅纪衿年，这才把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脱下。
　　纪衿年说： “不错，很合适”
　　何处心都在滴血，几万块买这么一件衣服，他一年的生活费都才这么多，这能不合适吗？纪衿年这败家玩意儿…
　　何处再次挣扎道：“我觉得这衣服穿着不太舒服，要不…”少年抬眸就撞见纪衿年那阴沉的眼神，话锋一转，欲哭无泪的说：“要不还是将就穿吧”

　　纪衿年重新窝回床上，何处把衣服脱下来朝床上的人问道：“你怎么会想着给我买衣服”
　　纪衿年：“难道要给你买束玫瑰花？”
　　呃，何处被他的话呛得哑口无言。
　　“大冷天的，衣服多实在啊”纪衿年说：“既保暖又好看”
　　“谢谢啊，兄弟”何处想了一下说：“不过，我应该还不起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所以……”
　　“谁要你还了”
　　何处不自然的笑了笑，不还，哪有心安理得穿人家几万块衣服的道理，还肯定是要还的。

　　纪衿年困意重重，有气无力的说：“何处，现在才四点多点，我先睡一个小时，你记得叫醒我，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帮我把语文试题的最后两章给写了”。

　　纪衿年说完就闷头睡了。何处盯着被他码得整整齐齐的练习和试题，没做完的那本语文试题被他放在最上面，低头就能看得到。
　　何处翻到最后两页，确实还没写，里面还夹着一支笔，原本纪衿年打算去学校的时候再写的。

　　何处拿着笔转了转，回过头发现纪衿年正在盯着他：“你、还不睡？”
　　“突然不想睡了”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许久后，何处才轻声喊道：“纪衿年”
　　“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被他用鼻音说出来，语气都是无尽的温柔和宠溺。
　　“你有喜欢的女生吗？”何处慌张的解释道：“我没有要打听你的个人隐私，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当作我没问过这个问题”
　　“没有”
　　“啊？？”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何处心虚的说：“好，好奇”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柏郁那家伙说你搞暗恋，要不然你以为我想问啊，果然“谣言止于智者”。

　　不知不觉间，床上的人逐渐进入了梦乡，何处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一个小时后，两章卷子都被他写完了，幸好没有作文，节约了不少时间，他把试题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到纪衿年的面前，低头注视着床上的少年。

　　纪衿年额前的碎发有些长，眉头微微皱起，呼吸声很轻，嘴巴抿成一条线。何处将目光定格在少年的脸庞上，突然有些失神。许是看得久了，梦中的人感受到他人的目光，突然睁开了眼。
　　何处心里骂了一声，操…

　　两人眼神交接，何处立马挪开了眼，咳了一下：“你醒了，我还打算叫你起床呢”

　　“这么快吗？”

　　“不然呢，都睡一个多小时了”

　　“哦”

　　“纪衿年”

　　“嗯”

　　“你睡觉居然会磨牙！”

　　纪衿年听到何处说他磨牙，立马盯着他，意思就是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感觉到，正想开口问问他到底是真是假，听到何处又说：“对了，你还放屁”。

　　纪衿年这下怒了，感情何处这家伙是在拿他寻开心呢，纪衿年一把掀开何处送他的那床被子低吼道：“何处，你给我滚出去”。

　　“纪同学，你别恼羞成怒啊，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谁还不会放屁”

　　“何处，你是不是欠收拾啊你”，说完就一把捉住人摁倒在床上，纪衿年翻身跨坐在他小腹上，双手握紧何处的手腕举到头顶，然后用自己的下巴去蹭何处的嘎吱窝，触碰时的酥麻感痒得何处在他身下艰难地扭动，肆无忌惮的笑个不停：“纪同学，别，哈哈，你放开我，哈哈哈，好啦，好啦，快停下”
　　“纪衿年，你个混蛋，哎呀，开个玩笑嘛，你睡觉的时候可安静了，跟睡美人似的，特别好看。”

　　突然间，两人互相注视着，何处一脸惊恐：“你、”
　　何处一下子把人从身上推开，迅速起身坐了起来，纪衿年立刻把被子拉了过来遮住下半身，支支吾吾的说：“我，那个，它、”，纪衿年面色通红，尴尬的骂了一句：“操～”
　　纪衿年深邃的眼眸偷瞄了何处一眼，少年正在惊魂未定的看着他，纪衿年顿了一下，无奈的说：“我是个正常男人，这种反应，自然也是正常的”

　　何处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正常吗？它对着一个大男人翘成那样，纪衿年居然还说正常？他，该不会是……何处连忙哆嗦了一下，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周围气氛非常糟糕，纪衿年转身进了洗澡间。何处立马开门飞奔而去，他只想逃离这个社死现场。等何处从自己寝室出来时，少年就衣冠楚楚地站在他寝室门口，这还是刚刚躺床上的那个纪衿年吗，简直是两个不同的状态。

　　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突然，后面响起了几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们：“纪哥，处哥”

　　“ 温洛、强子”。何处看到他们挥了挥手，又继续说道：“你们！还没去学校啊”

　　“处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我都忙着在寝室赶烂尾工程呢”

　　温洛道：“我才刚到，路上有点堵车”。

　　“何老弟，这破口罩戴着真不舒服，我这么帅气十足的脸只能整天躲在这巴掌大的破布下面，真是暴殄天物啊”
　　李强也说：“是啊，我脸上都被捂出两颗痘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已经在研发疫苗了，应该很快就不用戴了”纪衿年认真的回答。
　　何处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往前走，温洛问：“纪哥，何老弟这是怎么了，你惹到他了？”
　　纪衿年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教室里，化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是一位女老师，名叫杨玫，一头短发干练利落，平时帅气十足的杨老师今日却穿着一身粉白色，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杨玫笑道：“看什么，我穿成这样很奇怪吗”
　　“老师”温洛大声说道：“不奇怪，你要是在整个假发戴上会更好看”
　　“温洛”杨玫把手背到身后，站直身子说：“你个臭小子，这么毒舌，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温洛说：“绝对不可能，喜欢我的女生能从这里排到食堂窗口”
　　班里的同学“切～”的一声。
　　杨玫说：“好啦，别吵了，大家把试卷传下去，下晚自习前交给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半年都是些什么水平”
　　前面的同学拿到试卷就开始往后面传，纪衿年伸手接过传来的试卷，拿了两张，又把剩下的递给了前桌。
　　何处瞥见他递过来的卷子，没吭声，纪衿年只好给他放桌子上。平时高高在上的纪少爷，此时像做错事的孩子，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委屈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