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舟也

3、第三章 吾乃神

　　小橘猫对于环境的变化接受良好，没有丝毫应激反应，吃嘛嘛香。

　　自从尝过鸡胸肉，它似乎是爱上了这个味道，每天吃不到就不依不饶，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或是绕着暮荼烟的两条腿走八字，夹起嗓子喵喵叫，或是抱着她的手嗅手指，然后抬头直视暮荼烟，像是在问：“人类，本喵的肉呢？”。

　　要是暮荼烟故作无辜，假装听不懂歪头看向小橘猫，它就会收起指甲直接一爪子拍在暮荼烟嘴唇上，由暗示改为明示，怎一个着急了得。

　　暮荼烟能怎么办，她只能任劳任怨去煮鸡胸肉，切成小块装盘，供奉给毛茸茸。她最近手痒的厉害，却只能虚抚猫猫，她好想给小橘猫洗个澡啊！！！
　　不过，为了小橘猫安全着想，再怎么迫不及待，暮荼烟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小橘猫，撕着日历耐心等待。

　　四月底，暮荼烟才开始准备它的洗澡事宜。

　　一大早，暮荼烟满心欢喜的收拾出小橘猫洗澡所需要的东西，她过够了这种只能看不能摸的日子了！
　　她心痒痒的再也按捺不住了！！！

　　“嗯……温水，宠物专用沐浴露，小黄鸭……”，女孩挨个数过去，生怕遗漏了什么。
　　“烘干箱，猫条……”
　　“最重要的是……”
　　暮荼烟搜查着小橘猫近期主要出没地点，首当其冲的就是暮荼烟父母的床。

　　多层纯棉床垫，棉被，阳光直照，小橘猫严选的猫咪牌温暖港湾。
　　小橘猫睡在C位，成功霸占着整个双人床，仰躺着，两爪张开，两腿也分开搭在堆叠整齐被子上，睡姿那叫一个张牙舞爪。

　　暮荼烟心里一直惦记着刚调好的水温，她那双罪恶魔爪悄没声儿的摸上小橘猫柔软的身体，猫猫耳尖抖动，像是能感知到将要发生什么并不美妙的事情一样，它翻了个身，面朝床头叠好的被子，整只猫卷曲成半圆，蜷缩起来，两只白爪爪牢牢抱住小猫头。

　　可惜……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暮荼烟双手分别往小橘猫胸口和屁股下移动，一点点顺着猫毛，甚至假公济私挠了一会儿猫下巴，小橘猫身体渐渐打开，暮荼烟轻轻抱起依然熟睡的猫猫。

　　好软的毛！好喜欢！！！
　　内心一阵尖叫，暮荼烟大步迈向卫生间，手异常稳定。

　　为了给小橘猫洗澡，暮荼烟可是呕心沥血查了不少资料。
　　“难于上青天”，是她的终极总结。

　　天真的她还曾抱有侥幸心理，妄想小橘猫是天选之猫，洗澡时可以像各大宠物博主展示的一样温顺。
　　她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某一次小橘猫赖在厨房蹭吃蹭喝时，暮荼烟父亲洗菜不小心溅了点儿水在它尾巴尖上，小橘猫反应超大，尾巴连带身上的毛全部炸开，膨胀的猫惊慌失措，一溜烟儿就跑到客厅空旷的玻璃茶几上，疯狂舔毛。

　　即使暮荼烟心里再清楚，小橘猫天天舔毛，已然脏不到哪儿去了。
　　但“垃圾桶”仍是她始终迈不过去的坎。

　　要想过坎儿，唯有洗猫！

　　暮荼烟捧着小橘猫慢慢蹲下，把它平放在腿上，紧接着重新将双手卡在小橘猫腋下，缓缓举起。
　　体位不断变化，小橘猫才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趁猫睁不开眼睛茫然时，暮荼烟双手稳稳下降，小橘猫后爪没入温水。
　　……小橘猫还没反应过来。

　　“开机还挺慢……”，她小声嘀咕道。
　　紧接着，屁、尾巴、腰依次入水。
　　终于！

　　小橘猫彻底清醒过来，软乎乎的身体迅速绷紧，尚且干燥的爪子朝洗澡盆边缘猛伸，后爪也亮出指甲试图靠向“岸边”往上攀爬，水花四溅！
　　“冷静!冷静!”。
　　暮荼烟试图安抚暴躁的小橘猫。

　　“猫猫你就稍微洗一下……”，水珠溅进眼睛里，暮荼烟用力睁开。
　　“我给你准备了猫条，各种口味的，就洗一下……”，她继续劝说、诱哄着小橘猫。

　　遗憾的是，小橘猫此刻根本听不进暮荼烟的话，它彻底开启狂暴模式，整只猫都扭成麻花了，眼见暮荼烟还不放开它，它亮出獠牙狠狠咬在女孩手腕上!
　　暮荼烟右手正抱着小橘猫的屁股，腾不出来，只能反手将左手中指自尖牙后塞进小橘猫嘴里，希望小橘猫大发慈悲松口放开她的手腕。
　　“嘶！”。

　　暮荼烟左手一疼，猫人各自挣扎间，她的无名指指尖被咬破了——小橘猫咬手腕不成直接后退一口咬住了暮荼烟的手指。

　　好在，小橘猫觅得逃脱良机，彻底松口。它趁暮荼烟失神时夺门而出，风驰电掣般窜出，爪子落在地板上还有“哒!哒!”的音效，尾巴一甩，眨眼间，徒留暮荼烟在原地呆愣。
　　“我给你擦擦，全是水!”，暮荼烟反应过来高声道。
　　零个猫回应暮荼烟。

　　“遭了，一身水就上床。”
　　暮荼烟哪有小橘猫那么矫健的身手，根本来不及阻拦，走了两步正想追去卧室，卫生间那一地的水随着她的脚步潺潺作响。
　　“算了，还是让它一只猫待一会儿吧。”，暮荼烟低头，苦笑道：“这一地水……我还真是瞎忙活……”，澡没洗成，还得收拾卫生间和小橘猫跑过的地板……

　　等暮荼烟收拾完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她悄悄走向父母卧室，还没进门，就看见小橘猫团成一团在床上睡觉，标准的圆。它团的很紧，估计是刚才被暮荼烟抱走洗澡一事让它警惕起来了。
　　怎么说呢，暮荼烟倚靠着门框，无声笑了笑，有点儿戒心但不多呀。

　　暮荼烟没再执着于给小橘猫洗澡，她望着微微起伏的绒球，低声呢喃道：“好梦……”，仿佛能够远程安抚小橘猫受惊的脆弱心灵般。
　　“哈——欠，我好像也该歇一会儿了……”，暮荼烟看了看时间，她得睡一会儿了。

　　“人类，是汝唤醒了吾?”。

　　“什么声音？幻听了？”，暮荼烟紧闭双眼，烦躁地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头继续睡觉。

　　“人类，睁开汝的眼睛，迎接汝最尊贵的神!”

　　暮荼烟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她醒了总不可能再听见了吧？
　　“咔！”，灯亮了，再听——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窗外鸟雀啼鸣声都近乎于无。

　　果然消停了，她立起枕头靠上去，掌心使劲揉了揉额头，她最近压力太大了吗？怎么都开始出现幻听了？她回想着这些日子她干过的所有事。
　　暮荼烟想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干什么呀？怎么还会压力大到幻听呢？
　　算了，再睡一会儿。

　　暮荼烟放倒枕头正要躺下，余光不经意瞥到一个毛茸茸——小橘猫。
　　……等等。
　　小橘猫!!!

　　“你怎么进来的！”，暮荼烟震惊，暮荼烟不解，她忘记关门了?
　　可她记得自己再三检查过的呀？

　　“当然是开门进来的。”，小橘猫目光不屑的看了暮荼烟一眼，伸出舌头随意舔了舔爪垫。

　　它是在鄙视自己吗？
　　“哦，开门进来的。”，暮荼烟机械重复道。
　　!!!

　　“你会说人话？？？”，暮荼烟半天才反应过来，瞳孔受惊张大，错愕地望向缓步走来的小橘猫。

　　“大惊小怪……”，小橘猫不以为意道：“吾乃神——最最最尊贵的猫猫之神！会说人话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唤醒吾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你不是小橘猫!”，暮荼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自称神的家伙与小橘猫截然不同，小橘猫总会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她，萌的她心都化了再化，哪像这只猫一样，不是吓唬她，就是蔑视她！
　　暮荼烟抛下惊恐，抓起“小橘猫”死劲儿摇晃，“你把它怎么了？？？”
　　“说呀!你把它怎么了？？？你把它还给我！”

　　暮荼烟语速奇快无比，“只要你把它还给我我可以给你烧一堆东西你想要什么都行……”

　　“停……停下！吾命令你停下!……呕……好多星星……”
　　“小橘猫”没想到女孩敢以下犯上，晕的都开始干呕了。

　　暮荼烟停了下来，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紧紧抓着“小橘猫”不放，“那只小橘猫去哪儿了，你把它怎么了?”
　　“吾醒来，它自然就消失了……”

　　“小橘猫”还没说完，暮荼烟一只手松开了它，另一只手抓得更牢了。她拉开抽屉，寒光一闪，一把磨得反光的水果刀明晃晃出现在“小橘猫”眼前。
　　“我还没说完!你冷静一点！”

　　“小橘猫”生怕暮荼烟一时冲动做了祂，祂飞快补充道:“它就是我没睡醒的时候，就像你刚才抱着我洗澡一样，懵懵懂懂的，现在就是睡醒了而已！”，生怕暮荼烟不相信，祂还举了个例子证明。
　　暮荼烟两手脱力，一松，猫放下了，“咣当”，刀也重重摔在地上，甚至弹跳了几下。

　　“幸好……”，暮荼烟情绪起伏过大，有些呼吸不畅，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吁了半天，才缓过来。

　　她瞅了瞅正在梳理被她抓的一团糟毛毛的小橘猫，食指轻轻戳了戳祂的屁股，“你是怎么醒的？”，这是真的吗？猫会说话了！
　　“我挣扎的时候咬到你手了。”，小橘猫抬爪搭在暮荼烟左手上，小爪爪向她的无名指，“你感觉不到吗？”。
　　猫好无语，怎么会有人受伤了还不自知的？

　　“哦——”，暮荼烟动了动左手无名指，她当然知道，不过谁能想到猫咬自己一口，猫还能变得会说人话了？学外语这么容易的吗？
　　“那你会一直醒着吗？”，要是能一直说人话的话，暮荼烟想了想，狠狠地心动了。

　　小橘猫收回爪子，祂低头盯着自己并起来的白爪爪，似乎是在数数，半晌，犹豫道：“应该会醒一段时间吧？”，暮荼烟是第一个唤醒祂的人，以往祂都是遇到生命危险，或者很久很久才苏醒的。不过祂每次醒来的时间不一定，突然苏醒的话只能持续一小段时间，自然苏醒则会多一点。

　　小橘猫认真思考着祂的清醒时间，暮荼烟却想到了另外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既然你能听得懂人话，那现在是不是就能洗澡了？”，暮荼烟压住小橘猫左右摆动的小尾巴尖问道。

　　“呃——”，小橘猫迟疑了一下，“这个澡，它是非洗不可吗？”。
　　暮荼烟坚定道：“对！非洗不可！”

　　小橘猫抽了抽尾巴，没抽出来，正想用爪子将暮荼烟的手拨拉开，暮荼烟另一只手却先一步按住了祂的爪子。

　　“好吧。”，小橘猫屈服了，“你给我擦的干点儿，身上湿湿的太难受了。”
　　“没问题！”，暮荼烟松开手，“我买了烘干箱，你待会儿试试，据说超舒服的。”
　　“行吧——”
　　“还有小黄鸭，你喜欢玩儿小黄鸭吗？它按一下会响的，可好玩了。”
　　“……你好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