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队友突然开始攻击我》龙吟榴莲

5、善者不来

　　原景明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是朽木一棵，也懒得再卖关子：“凡人修仙，总归逃不开那几样念想——长生不老也好，你口中那欺男霸女也罢。只是有人选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有人投靠魔教。其实门派也好魔教也罢，拿捏弟子的手段大同小异，都是利用人对成仙变强的念想。只不过正派面上光鲜，背地里对弟子也是实打实的压迫。”

　　这点程不雪是很赞同的，以他的经验，那种如兵工厂一样的门派一定比他前世所处的公司还要让人窒息。虽然这只是两人的一面之词，却让程不雪萌生一种选对了专业的欣喜。

　　“所以他们来魔教更多的是为了自在，“原景明索性往后一靠：“魔教也只是一个代称罢了，我记得这里曾叫御清门，只是后来统管不严，弟子又什么旁门左道的心法都学，学成后又有不少下山为非作歹，正道瞧不上，干脆就喊做魔教了，毕竟若没咱们衬托，怎么显得出他们多师出有名。”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任掌门开始破罐子破摔，连掌门的称谓也废了，随着他们自称教主...”

　　“没想到，魔教之前还有这么清秀的名字...”程不雪叹道，

　　“不过自从改成魔教后，这里反而比以前还强盛了...那真叫一个百花齐放。”

　　“明兄弟怎么知道这么多魔教的事？”程不雪知道眼前的少年比他还要小两岁，但讲起这些事来却如百晓生一般滔滔不绝，便有些好奇。

　　“我来这里的前两日就把我们能看的藏书基本看了个遍...”说到这，原景明有些得意的神色在脸上，“当然不能看的我也稍微看了看。”他朝程不雪挑了挑眉毛。

　　程不雪趁热打铁地又问了几个问题，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修仙也要看人的天赋和一些诸如命格之类的因素，这些和程不雪猜的八九不离十，在原景明给他现场演示了一个掌心火后，程不雪的修仙热情直接高涨到了顶点，“教练，我要学这个！”

　　魔教的管理虽然松散全凭自觉，但要说讲习术法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原景明把程不雪带到了一座他从未踏入过的庭院，刚进去，便看见几个少年在凉亭里歇着，围成一圈有说有笑，谁也没注意他们。

　　程不雪看着他们手里的剑，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原景明对这帮人习以为常，目标并不在此，直接沿着青石板路走到了前院的尽头，停在一扇红木门前，回头示意程不雪别看了赶紧过来。

　　程不雪和他推开这扇门，就进了另一个院子，不得不说魔教的硬件基础还是不错。虽说大多用处不详，但这样两进两出的院子在山谷盖了许多，连成一片，显得十分体面。

　　一个略显低沉的女声传进了耳朵：“连聚气都做不到，你们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程不雪循声抬头。一棵少说几百年的梧桐立在庭院中央，树下立着一袭红衣的女人，方才就是她在训话。她面前立着一排弟子，被骂得挂不住脸，有人还想狡辩，被她一个眼刀钉在原地。

　　原景明在他耳边说道：“那个就是魔教的大师姐，楚奕。”他看了看那边的情形，又补充了一句：“你小子太走运了，咱们来的不是时候，这会她正生气，得小心伺候了。”

　　程不雪在心里骂道这叫什么走运。楚奕又讲了一遍要领就赶这帮弟子去一边练习，别在这里碍眼。弟子散了后，就看见了这边立着的二人。

　　“好啊！你还知道来？”楚奕似乎和原景明很熟，径直走了过来就拎起原景明的耳朵训道。

　　原景明疼得直哎呦：“好师姐！我可没有偷懒！你教的我都倒背如流了！”

　　楚奕很吃这一套，松了手：“少吹牛了，耍几下我看看。”

　　原景明一只手揉耳朵，另一只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朝梧桐树一指，瞬时劲风呼啸，梧桐树叶成雨般落下。原景明贱笑着收回手：“师姐这下放心了吧。”

　　楚奕嘴上虽不饶人道：“雕虫小技，瞧把你得意的。”语气却不难听出有几分欣赏。

　　“是是是，还请师姐不吝赐教。”原景明顺坡下驴并趁机把程不雪推到了楚奕面前：“师姐，这是我的好兄弟程不雪，他也是这次的新弟子。”

　　“楚奕师姐好！”程不雪乖乖地行礼。

　　楚奕点点头。

　　“好师姐,我这个兄弟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这些修仙门道，你帮他看看，教他个一招半式让他入个门！”原景明在一旁补充道。

　　楚奕便围着程不雪好好打量了一番。程不雪觉得自己有生之年除了过安检，头一回被人看得这么仔细，有些不好意思，僵在那里。

　　程不雪长得并非有多出众，而是眉宇间透出一股正气，会给人一种此人靠谱的第一印象。尤其是站在原景明这个瘦猴儿旁边，更显得像个正义的呆子。

　　末了，楚奕道：“看着倒是挺匀称的，比你强多了，先随我进来吧。”

　　程不雪道了谢，三个人就进了屋子。不知为何，室内比室外还要明亮，面积虽已不算小但被两边墙上排满的法器刀剑再加上正中央悬的那块题着“日就月将”的匾额这样一挤，显得有些局促。

　　楚奕随手拿起墙上挂着的一柄长剑，抛给程不雪：“你先拿着，看看趁不趁手。”

　　程不雪没想到这剑这么重，一接没接住，剑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在脸还没有丢尽前赶忙捡了起来。程不雪把剑全抽出来就发现刚才没拿住的原因是因为重量基本都在剑鞘上，这剑反而没有多重，剑刃也十分薄。在手里转了几下，程不雪发现这剑身上还刻了两个古篆字，他不认得，只好仔细把剑收回鞘里，

　　对楚奕道：“多谢师姐，这剑很好。”

　　从楚奕把剑抛给程不雪的那一刻起，原景明的脸色就很难看，楚奕看出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那一脑袋杂毛：“你这小身板还不急着练剑，先每日多吃几碗饭吧。”

　　原景明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己比程不雪矮了一头的身高，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好在法术上的长进他确实够快，便在心里默默安慰了自己一句。

　　楚奕接着从旁边抽屉里抽了几本古籍出来，翻了翻又扔得只剩两本递给程不雪：“这两本剑谱你先拿着练几日，至于法术…”她还没说完，原景明就抢过话来：“我先教他几个。”

　　楚奕看看他又看看程不雪：“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新弟子的比试是下月初三，在此之前不要私斗。”把两人送到门口，楚奕猛地想起来又补充道：“小明别忘了你带程师弟去算算命格，看看他适合修什么心诀。”

　　原景明应了一声，帮程不雪把剑背在背后，即使楚奕不说，他也正打算带他去。自己入门时并未去是因为已经知道了，所以才选了御风之术。

　　不周山的地形复杂，尤其是东面，层峦叠嶂。原景明并不熟悉，问了几个沿途遇上的弟子，各自指了不同的方向，两个人在山里爬上爬下，就是找不到他们所说的神弦阁。

　　爬到最后程不雪人都麻了。他想喊原景明歇一歇，那人的身影却自顾自越走越远。他心里那叫一个恨——这人瘦成这样，体力怎么这么好？

　　就几个喘气的功夫，原景明那身靛蓝便消失在了林间。程不雪站起来喊了几声，只有山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起初他以为是林子太密把人遮住了，加快脚步爬上刚才那道坡——坡上空荡荡的，哪有什么靛蓝。

　　程不雪正纳闷儿，前面的树下却出现了一个人，程不雪认出这人就是原景明在吃饭时给他指的那个鬼修。这人看着不像是碰巧路过。她站在那里，姿势里有一种刻意的蛰伏意味，像是等待许久。

　　程不雪很想装作不在意地从她身边路过，但对方是来者不善，并不打算放过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程不雪被盯得发毛，停下了双脚，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偏不巧的是，他和原景明被反复指路后，走的山路已是偏僻无人，这让程不雪有一种她要在此结果了他的感觉，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有……有事吗？”

　　他硬撑着开口，语气很冷，试图在气势上跟对方打个平手。没有回应。他又试探了一句：“你不会是要问路吧？”

　　依旧没有开口回答，鬼修女子歪过了头，毫无征兆地，她脖颈上那道黑色纹身像活过来一样，从皮肤上抽离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一张五官扭曲的人脸，眼眶是两个黑洞，嘴巴裂开的幅度不属于任何一个活人。那张脸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拽上来的，紧接着，两只干枯的骨手从黑气中挣出，朝程不雪当头扑来。

　　“你大爷啊！”程不雪几乎是瞬间反应，拔腿就跑，周遭的景物飞速朝身后退去，因惊吓爆发的肾上腺素让他一口气跑出了这片树丛，直到有阳光照着的地方他才敢回头看看有没有被追上来。

　　这一回头不要紧，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个狗啃屎就摔了出去。这下摔得不轻，程不雪缓了半天，才勉强站起来。下巴和膝盖都磕出了伤口，尤其是膝盖那里，血珠子正随着他踉跄的步子往外渗。

　　好在，那一人一鬼没有追来。他抹了把脸让自己镇定下来。刚才慌不择路，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这山里景物生得极像，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分辨不出。他不敢停在这里，把背后的剑抽出来握在手里头防身，尽量挑灌木茂密的地方走，好让身形能被遮住几分。

　　林子里太安静了。他攥紧剑柄，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