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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捉鬼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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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景明”还没回答,两人身侧的窗户忽然猛地打开,烈风呼啸的吹进来,原本立在院子里的长明灯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熄灭了,不等程不雪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原景明”一掌推出老远,他原先站的位置,一道寒光擦过,直钉进屋内。
“原景明”好像等这一刻很久了,程不雪还没站稳的功夫,他已经收了附身,一个黑影伴随着青绿色磷光踏着窗棂一跃而出,消失在了无边夜色里。
同时,原景明如骤然被剪断线的木偶般,脑袋一歪就要栽倒下来,程不雪眼疾手快,扑了过去把他抱住,才免了他脑袋着地磕个大包的后果,两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程不雪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原景明,又看了看那黑影远去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刚才的寒光让程不雪很在意,那鬼离开后,不知为何,长明灯又亮了起来,借着些微光,程不雪用火折子点了烛火,把原景明拖到床上安顿好,他就开始顺着那个方向找了起来。
果然,看到一柄飞刀正插在屋中央的一根顶梁柱上,刀刃周身还盘着一团淡淡的黑气,程不雪想把它拔下来。
手才刚靠近那刀柄,就感觉到了灼痛,痛得他“嘶”出了声,收回手就看见手指上已经鲜血直流,他把手指塞进嘴里,这是什么东西?
他用蜡烛去接近那刀,想看的再仔细些,火焰随着他举高的动作发出了噼啪的声音,像是烧着了什么东西,冒出了黑色的烟来,给程不雪熏的赶忙移走,这东西一定有些来头,等原景明醒了,让他来看,自己还是先别轻举妄动了,他想道,便退回到了原景明身边。
原景明这边还是昏迷,并且好像做了噩梦,眉头紧锁,额头上还冒着冷汗,程不雪看着这白日还生龙活虎的少年,现在缩成一团拽着他衣角不撒手的样子,还怪可怜的。
可一想,好像他才是比较可怜的那个,那个鬼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方才紧绷的神经不容他细想,现在安静下来后再想却也依然没什么头绪,这一人一鬼都是他捉摸不透的。
怕他再有什么变故,程不雪又是将近一宿没睡,直到原景明呼吸渐平缓,他才堪堪合上眼睛。
索性也没人来喊,两个人都一口气睡到了日上三竿,原景明先一步苏醒过来,醒来时头疼欲裂,缓了一会才注意到趴在他床边一动不动的程不雪,又看见了这人袖子上的血,脑子里立刻浮现了一个念头。
——程不雪被那鬼干掉了!?他推了推面前的人,“程不雪…你…你死了吗!?”没有回应,他加大了力度,却仍然不见程不雪起来。
“醒醒啊…”原景明的声音因为身上的酸痛显得有些虚,他突然有些不敢去翻动程不雪的“尸体”,似乎是怕落实了他已经死了的猜想。虽早知与鬼打交道的凶险,这变故也让他始料未及,怎么看不见程不雪胸口的起伏,终于,原景明如认命般地捂住脸骂出一句“你怎么就死我床上了!”
“吵死了!!”程不雪抬头,眼睛都没睁开就喝道,本来就已被他推醒,只是刚才没力气搭理,这会听见他号丧,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骂道我守了你一夜你怎么还带恩将仇报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原景明立马转悲为喜,也不管这人有没有清醒,挺起身抱住他就笑道:“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放了那么多法器!你哪有那么容易死!”
程不雪心里一阵无语,你还有脸提,就你那些发明创造,差点没给我臊死,丢人现眼丢到鬼身上去了,但此情此景他又说不出打击他的话,叹了口气道:“是,多亏了你,和你的尿。”
把人从自己身上拔下去后,程不雪抹了把脸,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原景明摇摇头:“我只记得,你叫了我的名字,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知道是梦,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程不雪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他被鬼附身了这件事,却被他先一步追问:“那鬼跟你说他想干什么了吗?”
“…他说他想要我的身体。”程不雪如实说道。
原景明一愣,“啊?”出了声,“这鬼怎么还是个断袖啊?”
“…肉身。”程不雪强调道。“还有一件事…你那本书被那鬼给烧了。”
原景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了,一下收了刚才玩笑的态度,喃喃地重复道:“被他烧了…”
程不雪看着这张忽然转阴的脸,脑内回响起那句话:“他死了的话,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程不雪虽然在那鬼面前说这是他的兄弟,但他的这个好兄弟有许多事都并没有明白告诉他,一开始他只觉得是他懒得解释,但后来的事仿佛都是他在顺水推舟,想要促成程不雪成为鬼修。
程不雪不想用阴谋论去揣测原景明,一方面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另一方面,他是程不雪穿来这里后,第一个算得上熟悉的人。
原景明并没有陷入这情绪太久,揉揉脑袋,活动了一下身子,想起方才看到程不雪袖子上的血:
“你受伤了?”
程不雪听他一说,想起了这茬后,指了指顶梁柱:“哦...还有一件事,咱们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昨晚话没说完...那个鬼就被从外面飞进来的这把刀给引走了。”
原景明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把薄刃的暗器果然插在柱子上,只是样子与程不雪试着去拔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没了那团隐约的黑色。
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这次原景明握住刀柄后,用另一只手抵住柱子借了借力,就把刀拔了出来。这刀对于暗器来说有些太长了,没拔出来之前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不少了,所以给了原景明刀插得不深的错觉。
看见这凶器的全貌和它在那根木柱上留下的可怕伤痕后,程不雪不由得后怕。如果当时他真挨上这一击,此时他兴许已经在地府填好报道信息了。
“你说...这是那鬼的仇家,还是你的仇家?”原景明把刀递给他。
程不雪心说我刚来哪来的什么仇家,正准备接过刀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虽然早知道魔教民风彪悍,且在他们刚入教的那几天就已有了几场因为看人不顺眼就打起来的斗殴事件,但自己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是昨天因为多看了那人几眼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什么他的我的,万一是你的呢?”许是精力恢复了一些,程不雪又有了力气和他拌嘴。
“当时夜里黑咕隆咚的,谁知道这是冲着谁来的。”
原景明摇摇头,“我逃出来的地方十分邪门,一般进去了很难出来,不会为了一个补品大费周章地来魔教清理门户。”说着拍了拍程不雪的肩膀:“不过如果是那鬼的仇家就另当别论了,江湖恩怨到非要赶尽杀绝的地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原景明从他手里拿走那把刀就要收进立柜的抽屉里,走到柜前又觉得有些不妥,便改用几块碎布裹了放进自己随身的袋子里。
程不雪重生后的不安感在这一刻最为强烈,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处境更加危险,对于其他人而言,如果想要他的命简直易如反掌。想到这些,他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今天的早饭是三鲜馄饨配新腌好的萝卜咸菜,程不雪和原景明都狠狠各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大勺。程不雪心里依然愁闷,有仇似的吹勺子里的汤,汤被他吹得乱嘣。原景明嫌弃地直把自己的碗挪远。
“嗯...景明啊,你说如果我想锻炼下身体我应该怎么办呢?”
“啊?...早睡早起?”原景明正在咬那颗最大的馄饨,并没有专心听他讲话。
“不是...我是说...修炼?就是你们那些什么心法啊什么的...。”程不雪其实是比较抗拒这些对于他而言属于唯心主义的名词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依旧想和这个重生后的世界割席还是什么。就好比人做到恐怖的梦,会在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想办法醒过来,不肯再和这个里世界有任何链接,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原景明嚼了两口,侧头看着程不雪这副白痴的样子,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连这些都不懂就敢来魔教的。程不雪淡然处之,也歪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想的是我本来就是抱着当杂鱼混饭吃的心态,这不是摊上事了才抱起你们这修仙界的佛脚。
“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魔教吗?”原景明问,
程不雪立马把脑子里有限的修仙小说都过了一遍:“为了复仇?”原景明“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为了...为害一方?”
“你能有点好词儿吗?”
“你都魔教中人了你怎么还在意外界评价?”
原景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不对,但你继续。”
程不雪又搜肠刮肚地猜了几次,总离不开一些违背社会公德的词汇,最后看原景明连一个摇头的反应都懒得给了,就有点火了,咬着牙道:“不猜了……你直接说吧。你最好别说出什么是为了来这里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