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被攻略者围攻的那个下午》青要女

22、终于死了喜大普奔 依旧无厘头

　　那边，竹迎凄凄苦苦，仆从义愤填膺，玉梅不知所措，只是拼命否认，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玉梅一贯在下人里名声很好，有几人也弱弱提出了反对，马上被更高更吵的声音淹没了。
　　“把她赶出府！”
　　“先按照惯例打板子！别让她就这么走出去！”

　　如果这一切是真实的，季真来或许会想要掺和一脚，替玉梅探查一番真相。但在这幻境里，他心知肚明，眼前所发生的不过是一个故事，木偶戏剧，完全不具备自我意识的假象。
　　他向来不喜欢多费无用口舌，也就懒得上前去了，在外围找了个丑石坐着，看天看地，看白云悠悠，太阳太刺眼了，他用手在眉毛上方撑起一个遮阳的区域，发起呆来。

　　人群还在吵闹，忽然，竹迎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就算你因为陈夫人的事看不惯我，那也没必要使这些手段！我走就是了……”

　　季真来迟钝地停住了一会儿，才发现，那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已经安静下来，转而表情神情莫测地转身盯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出一辙。
　　他无语凝噎，一摊手：“……”
　　我平时就这么不受欢迎？

　　看来，他们似乎觉得，玉梅是陈真指使推人的背后黑手。这个想法很有可信度，竹迎要当平妻，可陈真作为原来的正妻，怎么想也是不会愿意，就算愿意，心里也指定不会好受。心生不满，便使了个阴招。这一套流程，怎么想也太对了！

　　季真来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回望。
　　“……行了。”甘望海脸彻底黑了，“把玉梅关起来。陈真，你随我来。”

　　竹迎有些愕然，抓着他的衣摆：“将军，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甘望海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挪开，低声道：“别闹。我知道你委屈，先去找大夫，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见状，季真来慢悠悠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跟在甘望海的后面，拍了拍那个一直对他怒目而视的仆人的肩膀，百无聊赖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不参杂任何感情色彩，只是纯粹的面部表情。仆人双目浑圆，眉头倒竖地后退了几步。

　　到了甘望海的卧房，他体贴地关上了门，打量一番，道：“你这房间挺暗的。”

　　书桌卷轴之上，摆着一柄玉如意，造型优美，色泽温润。旁边是一副未完成的山水画。
　　这里的甘望海是个武将，只会附庸风雅，显然，这画是竹迎在他房间里画的。

　　他一直等着甘望海说那句话。果然，对方语气不善地问他：“玉梅推人，是你指使的吗？”
　　你是真心想发问吗，我看着不太像呢。
　　季真来淡然道：“当然不是。将军居然这么想，真让人心寒。”

　　“好，那我暂且信你。”甘望海冷声道，“你今后最好永远也不会对竹迎使些别的手段。不然，你知道后果。”
　　季真来敷衍：“哦，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季真来都无力吐槽了。竹迎三番五次给自己下毒不说，要不是他躲着他，身上都不知道得背多少黑锅，哪来的精力陷害他。
　　这种奇葩日子什么时候能到个头啊──

　　“我认为，玉梅不是凶手。”季真来索性说了，只为听听甘望海会怎么回答。
　　“你有什么证据？”
　　“我了解玉梅，她不是那种人。”
　　甘望海嗤笑道：“你了解？人都是会变的，你认识的是前天的她，怎么能为今天的他担保？”
　　“……”季真来无语，“你想想，将军，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弱女子，怎么能直接把竹迎那样的将士推下水？她得有多大的力气，竹迎又有多不小心啊。”
　　沉默片刻，甘望海道：“我并非没有想过。”
　　“可是，你不相信竹迎是那种人，是吧？”季真来道，“你随意，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对着看似空荡荡的房间，朗声道：“贺观一。”
　　没人回应，一片寂静。

　　季真来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心绪渐沉，忽的，面色不变，抬手一挡。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他耳边突兀停滞，颤抖着往前近了半分，却再也无力动弹。

　　“贺观一？哥哥，这是谁阿。”身后传来一声甜腻腻的少年声音。

　　季真来转头，看到竹迎近在咫尺的脸，依旧苍白，却哪里有刚才在大庭广众下的我见犹怜？他啧道：“你演技不错。”

　　“你也是啊，竟然能挡下我的一刀。”竹迎勾起嘴角，看了看自己被死死握住的手腕，笑道，“我以为你是弱不禁风的废柴，没想到深藏不露啊。甘将军知道吗？”

　　“你想干什么。”季真来冷冷道。
　　“我？没什么。我就是想来告诫一下哥哥，有时候，也不要太得意了，不然最后下场太凄惨了，可怎么体面收场呢。”竹迎道。

　　我什么时候得意了？你真的是在说我吗？季真来莫名其妙地看着竹迎邪魅一笑，身体突然撞了上来，同时，另一只手反手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捅去！

　　古早狗血剧情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季真来刹那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猛得往后一拽胳膊，同时趔趄了两下，小腿撞上几案，直接柔弱地仰面撞到了墙上！
　　竹迎措手不及，被他奇大无比的力道一带，压着季真来摔了下去。他手中的匕首也顺势飞出，不知甩到哪了。
　　他还未反应过来，吱呀一声，门开了。

　　甘望海就在门外，还未见到人，就听到了门内乒呤哐啷的声音，凝眉肃目，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混乱的两团身影。
　　纠缠不清，衣着凌乱，一人面色赤红地叠在另一人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

　　季真来嗤笑一声，没说话。竹迎面色难看无比，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似乎很想辩解一下，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僵硬地凝滞在原地。
　　气氛微妙，一时，谁也没说话。

　　“……罢了。”甘望海神情微变，仿佛被刷新了一下，刚才的所有情绪都一扫而空，“玉梅不见了。”
　　季真来揉了揉后颈，从地上站了起来。竹迎惊讶：“什么？她偷偷跑了吗？”
　　“她是被人带走的。”甘望海面容阴郁。

　　玉梅这一逃，她是不是推竹迎下水的真正凶手也不重要了。最紧迫的是，她究竟是怎么离开的柴房，同伙是谁，现在又去了哪里。
　　府上的人都被清点了两遍，没多没少，和玉梅关系好的人也都逼问着，目前没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我说！我这就说出真相，就是我干的！”这种话。
　　最有可能作案的陈真本人，事发时正和竹迎待在一起，很遗憾地排除了嫌疑。竹迎对此很不痛快，缠着甘望海吹了半天耳旁风，还是没得到对方像往常那样的安慰，又哭哭啼啼了起来。

　　季真来才不管这一群热闹又混乱的弱智在做什么，偷偷溜出了府，向东走了三里，拐入一个破庙里，推开陈旧笨重的木门，看到一对陌生的夫妻正坐在蒲团上，虔诚又认真地听着贺观一给他们念经。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暗蓝色封皮的书，身形颀长，颇有遗世独立之风。

　　他听了一会儿，走上前去。贺观一早就注意到了他，露出亲切又温和的笑容，对那夫妻点了点头。他们千恩万谢，很快便离开了这破庙。
　　季真来笑道：“道德经？”
　　“嗯，随便背的。”贺观一冲他展示了一下书的内页，里面空空如也，连半点墨水痕迹都没有。
　　季真来一收到消息，就立马来找了他。他双手一合：“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把玉梅带走的人就是你吧。”

　　贺观一笑道：“真来聪明，正是在下。”

　　他用纤长手指轻合上书，道：“在下对她进行了一些……安慰。很高兴的知道，玉梅小姐推人此事完全是被栽赃陷害。不过，在这之后发生的事，倒有些古怪。”
　　“真来知道，这里的人都是空壳假人，无魂无魄，在下尝试探索了她的识海，本以为会空空荡荡，却找到了别的东西。”

　　别的？季真来猜测，“心魔？”
　　“不。一本书。”

　　一本书……“那你有没有打开它，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东西？”
　　“很遗憾，我始终靠近不了那本书，只好原路返回了。”

　　若贺观一所言不假，那么这本书无疑是这个世界的关键。
　　正在此时，天边风起云涌，似乎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季真来走到门边，往外抬头看了看，那天边的云盘旋沉浮，形成了一道庞大的漩涡，漩涡之中，一道金光刺穿云层，直直散落到了天地之间。

　　【叮咚~因不可抗力因素，世界线发生偏移，现已校正！】
　　是系统的声音，它怎么又出现了？

　　【主要配角：甘将军甘望海，好感度67，高于预计水平。
　　主要配角：竹迎，好感度45，高于预计水平。
　　提示：好感度过高，您已进入第三支线：神仙线。
　　您可以提前完成“历劫”，回归神格，距离预计退出本世界还有8天。请尽情探索享受！】
　　【是】或【否】？

　　季真来转头看向贺观一，看他显然没有听到那个声音，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天空的异象，他心念神动，默念道：是。

　　【已确认！注意：本支线需要前提条件，您将在接下来的若干小时内失去身体控制权，请不要惊恐，事后将归还权限。】

　　季真来：？

　　他立刻道：“贺兄！那个系统又来找我了。”

　　贺观一向他身旁走了几步，扶住他的肩膀，道：“别担心。它说什么了？”

　　季真来迅速把系统通知的话跟他速通一遍，看着贺观一沉吟片刻，道：“好，在下明白了。这确实是个窥探天机的好时机。放心，真来你只管去做，在下会竭尽全力帮你。”

　　他这话刚说完，季真来就瞬间眼前一黑，被踢出了身体。
　　……

　　再次睁开眼，他感到喉咙一痛，还没睁开眼，直接侧身吐了出来。

　　等到眼前渐渐清明，他首先看到的，是一棵树的树干。

　　随后，泥土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还有嘈杂的声音──一齐涌了上来。他捂住头，用力眨了眨眼。

　　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刚才吐的居然全是血，很唯美嘛。

　　手心手臂，地面上，袖子上，全是新鲜的血迹，斑驳又醒目。这出血量恐怕离死也不远了。

　　他抬起头，发现距离他不远处站着的，竟然是本世界的老熟人，甘望海与竹迎。

　　甘望海的手里，握着一柄剑，但光滑雪白的剑锋上，一丝红色也不见。他的表情很空洞，瞳孔骤缩，竹迎面目狰狞，半坐在地上，怨毒地盯着他。

　　好我明白了，这系统所说的前情提要，就是他必须要死一次是吧？我谢谢你！

　　竹迎突然爆发了，大喊道：“对！我就是给他下毒了又怎么样？我都下了十几天了，他不是一直没死吗？！”

　　季真来：“……”噗──好想笑是怎么回事……咳咳呕……
　　他又吐了口血，看着甘望海猛得转身，双目赤红，道：“你为什么要陷害他？我没给你地位吗？我没把你从战场上带回来吗？可你呢？！阿真他什么也没做，他是本王的结发妻子，是我一生的挚爱！你明明知道，还下此毒手！”

　　哦哦，我谢谢你……

　　季真来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喘了一下，道：“将军……”
　　叮当一声，剑从手中滑落。
　　甘望海跪到他身边，轻轻用手托起他的头，无比悲痛道：“阿真。”

　　原本的剧情，大概是陈真被排挤出府，流落民间，在寒冷与饥饿中孤单死去。他的尸体被发现后，甘望海终于悔悟，日夜思念，辗转难眠。直到又过了几年，回归神格，拥有法力和地位的陈真再次出现，一顿打脸，又爽又苏……

　　现在的剧情，已经偏移到了他在府中时就直接被毒杀了吗？那挺迅速的，也怪省心了。

　　季真来内心鼓掌，嘴上却再次被系统控制，气若游丝，难掩情深道：“将军，此生我们怕是不再有缘分了，来世，我们也不要再见了吧。”

　　“不，别抛下我，我不允许！你听到了吗？阿真！”

　　“将军，我好累啊……”

　　在甘望海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泪珠之中，他内心愉悦非常，缓缓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啊哈！再见了您内！

　　这个比做梦都没有逻辑的、无厘头又没有智商的，所有人都在过家家的诡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