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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一夜 周野的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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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小野回来啦。唉？”
周冉拉开门，最先看到的是一个比周野高大一些的身影。
陆衡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直低着头的周野。周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过，脸颊红得不太正常，连耳朵根都透着一层浅粉。周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小野，咋回事嘛？脸这么红。”
“没……没事。”
他低着头往门里钻，想把脸藏进领口里。陆衡伸出手，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顺势往下摸到他的脸颊——烫得像刚被火燎过。他又捏了一下周野的手，指尖冰凉，带着一层细密的汗。
然后周野的鼻子开始往外冒血，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校服前襟上，像一小片正在洇开的深色花瓣。
“小野！”
“咋了咋了，流鼻血了？”
周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和衣服上那些正在扩散的红色痕迹，像是被吓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陆衡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整齐的手帕，按在他鼻子上。他单手扶住周野的肩膀，把他往屋里带，侧过头看向周冉，声音没乱。
“阿姨，你们家厕所在哪里？”
“往前走，左拐第一个房间。”
陆衡拖着周野已经有点发软的身体往厕所方向走。周冉在旁边帮着抬了一下胳膊，水龙头被拧开，凉水冲出来，溅在洗手池的边缘。
陆衡用凉水拍周野的脸，周野浑身一抖，像是被那阵凉意从某个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他又把周野的鼻子洗干净。流下去的水经过周野的脸和鼻子，变得温热带一些红，顺着洗手池的坡度流走了。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周野抬起头，嘴唇还在轻轻发抖。陆衡刚把帕子放下，他就扑了上来，整个人贴进陆衡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声音，但肩膀在动。陆衡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一只手落在他腰上，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没有说话。
盛锦程刚刚停好车回来，走到玄关时看到周冉正站在走廊拐角。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拉着他默默退开了，把那段走廊留给那两个还抱在一起的少年。
周冉走开之后，陆衡才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隔墙的耳朵听见。
“小野，别哭。”
周野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被堵住的鼻音。
“我……我不知道……我害怕。”
“你不是怕，”陆衡说，“你就是太紧张了。”
周野从他怀里弹开，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的眼眶还湿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紧张不紧张怕不怕的！我可没有！”
他一把甩开陆衡的手，转身就往楼梯上跑。脚步很急，像怕被追上。
“小野，等等我啊。”
周野在楼梯半中央停下来，一只手扶着栏杆，侧过身低头看他。
“你睡客房去！”
“好。”
周野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答应，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嘴边。他咬了一下嘴唇，声音低了下来。
“我……我不锁门。”
他说完就转身上去了，跑得很快。然后他看到了周冉和盛锦程正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他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像是刚刚那句话被他们听了个完整。
陆衡站在楼梯口，看着周野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然后才转过头来面对那两道目光。他站直了一些，嘴角带着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上楼去教周野读稿子了。”
他快步上了楼。周冉看着他的背影，看向盛锦程。
“陆衡这孩子……和景予那么像。”
盛锦程拍了一下大腿，眼睛都亮起来。
“是不是我们思想太开放了？前段时间周野没来的时候，景予带女朋友回来，我们也没说什么。”
周冉没有接话，看了一会儿楼梯的方向，像在等那道背影从二楼走廊尽头消失。
“青春期嘛，可以理解。陆衡这孩子我看挺好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的在照顾周野。”
周野正在自己的床上翻滚。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为什么要说……死嘴，为什么要说啊……”
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陆衡从门缝里看到了那个正在床上翻滚、自残的小身影。他推开门，侧身走进去。
房间里有周野身上那股他已经越来越熟悉的麝香味，干净、温热。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只放了一个笔筒、一盏台灯，灯罩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地上散乱着两双鞋，周野正趴在大床中间，还在敲自己的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陆衡把鞋一蹬，整个人跃到床上，压到周野身上。
“啊！艹！你TM的！”
周野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陆衡，立刻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炸了开来。他把陆衡的祖宗十八代连着陆衡本人在内骂了个遍，骂够了之后想翻身，但被压得动弹不得。他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不动了。
陆衡感觉到身下的人软下来，腿微微松开了一些。周野迅速翻过身来，一脚踹在陆衡腰上，力道精准，直接把他踹下了床。
陆衡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扶着腰，表情夸张得像是受了重伤。
“艹——小野你属牛的？劲这么大？”
“该！谁让你去客房你不去！找到我这里来，被我打了就是活该！切！”
“小野！”
陆衡像是被那一脚点燃了什么开关，整个人暴起，扑回床上，抓住周野的双手，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周野下意识用脚抵住他的肚子，两只脚并在一起，稳稳地把他隔在一段距离之外。
周冉正好走上楼来。她听到门没有关严的声音，好奇地侧过头——入眼的画面让她立刻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多看一眼，伸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在走廊里响了一下就消失了。
“老盛，”她走下楼，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困惑还是无奈的语气，“青春期孩子……欲望都这么大的吗？”
“啊？你说什么呢？”
房间里，周野的双脚还抵在陆衡的肚子上，两人僵持着。周野的脸已经红透了，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正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那道防线。他的脚在微微发抖，边缘的趾节都已经泛白，快要撑不住了。
“哥哥……哥哥！错了！真错了！”
陆衡松开他，往旁边一倒，平躺在床上。周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被褥被身体压出的细微响动，正在逐渐消散。
过了一会儿，陆衡侧过身想搂他。周野一个弹跳坐起来，用手掌抵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床外推。
“我换衣服！你不许看！”
他跳下床，一把拉开衣柜门，随手抽出一件睡衣抱在怀里，把陆衡推出房间，然后哐当一声带上了门。
“都是大男人，看一眼怎么了？”
“煞笔！”
盛景予正好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大号睡衣，看到陆衡站在门口，没有多问，像传球一样把衣服扔了过去。陆衡稳稳接住，盛景予已经转身回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没有多余的话。
“可以进来了。”
陆衡推门进去。周野已经换好了睡衣，盘腿坐在床中央，像一只刚刚洗干净的猫。他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水汽，领口微敞，比穿校服的时候看起来柔软得多。陆衡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多停留了一瞬，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套衣服。
“我要出去吗？”
“不用。”
陆衡当着周野的面就开始换衣服。上衣被脱下来，露出结实的肩线和腹部，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旧痕，像是被什么擦伤之后留下的。周野想偏过头去不看，但头转了一半就停住了，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看这么入迷？”
“我……我没看！”
周野低下头，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陆衡已经换完了睡裤。他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一样，愣了一瞬，然后“艹”了一声。
“？咋了？”
“没……没事。”
周野跳起来，从衣柜里抱出一堆东西——厚衣服、冬天盖的大棉被、还有一个枕头。他把枕头扔给陆衡，然后把衣服和被子堆在床中间。
“啥意思？”
“这是三八线，”周野把被子拍平，拍了拍手掌，“我睡左边，你睡右边，不准过界，听到没有？”
陆衡盯着那条由衣物和棉被堆叠成的分界线，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躺到了右边。
那床被子很大，两个人包括那条界线一起被包裹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陆衡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小野，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紧张是正常的。”
没有回应。
“小野？”
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稳而均匀。他睡着了。
以前周野晚上总是辗转反侧，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在躺下之后就顺利进入梦乡了。
深夜，陆衡被一阵凉意惊醒。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踹到了床尾，但胸口贴着一个温热的重量——周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过了那条“三八线”，整个人缩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打在他颈侧，均匀而轻浅。
陆衡低下头，看着他。他撩开周野额前垂落的头发，露出那张他看了很多次却还是看不厌的脸。睫毛在他熟睡时显得格外长，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角微微张着。
“唉，”陆衡的声音在黑暗里轻得像一声叹息，“当时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家伙这么可爱。”
他伸手把那条被踹到床尾的被子捞回来，展开，盖到两人身上。被子落下来的那一刻，他重新收紧了手臂，用腿轻轻夹住周野的腿，让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变得更小，更贴合。
“这一次，”他低声说，“别再踹被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