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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是海王吗 陪着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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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枪响。火药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了一瞬，很快被风扯散了。周野的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冲出了起跑线，速度比旁边那几个练体育的还快了一截。他的鞋底和塑胶跑道接触的瞬间，发出短促而连续的摩擦声。
陆衡紧随其后，步伐紧凑，边跑边侧过头朝谢余杭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谢bro！绝对给你拿个冠军！”
他的声音被风撕碎了一部分，但还是穿过跑道和看台之间的空隙，落进了谢余杭的耳朵里。
“哈哈哈，这个臭小子。”
周野跑在最前面，目光锁定在远处的弯道标志线上。他用舌头顶住上颚，让气流缓慢而匀速地钻入肺部，那是他以前在村里田埂上跑出来的习惯。
但体力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快。两圈之后，他的速度慢了下来，腿越来越沉，像绑了两袋沙子，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肩膀也开始发酸，手臂摆动的幅度在缩小，像一盏正在慢慢变暗的灯。
陆衡紧跟在身后，距离始终没有拉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步都像是自己拽着自己往前走，但又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他。
“加油！加油！周野加油！陆衡加油！”
六班的场地就在弯道旁边，谢余杭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很多。他身后，全班都站在跑道旁边，有人喊，有人跳，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只是站着，目光追着那两道正在变慢的深色轮廓。
旁边看比赛的两个老师走过来，拍了拍谢余杭的肩膀。
“老谢，最前面那两个，是你班的学生吧？跑得还挺快。”
谢余杭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还在赛道上的两个身影之间来回扫。
“那当然，我们班学生，可都是人中龙凤，跑的当然快。”
“老谢，说不准这两个娃娃能给你拿回来一个冠军。”另一个老师接了一句。
“他们肯定能拿回来，”谢余杭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笃定，“我信他们。”
两公里之后，周野的速度已经明显降下来了。他的腿像泡过水的木板，僵硬而沉重，每一步落下去都需要确认膝盖还能不能撑住。肺和喉咙像同时被火燎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灼热。他身后的脚步声正在靠近——那几个体育生不是吃素的，他们正在拉近距离，几乎已经要贴上他的脚后跟。陆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咬牙加了一个速，和周野肩并肩。两个人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在安静的赛道上形成一段不规则的节拍。
“野哥……最后一圈了，加把劲，冠军就是你的了。”
陆衡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喘。周野转头看了他一眼，脚步又稳了一些。
最后一百米。周野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他只能看到前方那条白色的终点线在阳光里反着光。身后那些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呼吸声像被放大了一样贴在耳后。他的眼前忽然暗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视野边缘涌上来，挡住了光线，他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像一根被风吹歪的旗杆，正在朝着地面倾斜。
谢余杭站在跑道边上，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提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就看到陆衡从侧面伸出手，一把抓住周野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周野喘了一口粗气，重新踩实了地面，受到惊吓的他被突然释放的肾上腺素打了个鸡血，他仿佛没有那么累了，脚步变大，也变快了。
最后五十米，他用最后那一点力加速，飞过终点，撞上了那道红色带子。红绸带在他身后飘荡了一下，像是终于被放开的旗帜。
高一六班的看台炸开了锅。有人跳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喊，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谢余杭在原地跳了一下，然后落回地面。
“好样的！”
那两个老师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陆衡紧随其后，冲过终点线之后，他径直跑向周野，张开手臂，把他整个人抱住。周野的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然后整个人慢慢往下滑，像是终于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仰面倒在草坪上。
陆衡扶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慢慢躺下，然后紧挨着他躺下来。周野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仰面躺在草地上，四肢展的开开的，像是一个“大”字。
陆衡躺在他旁边，侧过头看着他，呼吸还在起伏，他听到风从他身边吹过，带着周野身上那种他早已熟悉的气味——汗味、草叶味、还有那种说不出来的、像雨后泥土留下的气息。
陆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跑得真痛快。野哥，你真牛逼，你给谢bro拿了个冠军，他现在肯定开心死了。”
周野没有睁眼，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压在几层布料底下。
“让我休息一会吧，好累。”
“躺这里把衣服都弄脏了，野哥，咱们回去。”陆衡坐起来。
“我累得浑身都动不了了。”
陆衡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眼前冒出来十几个流星一样的光点，转了一会儿才慢慢消失。他蹲下身，一只手托住周野的后背，一只手托住他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周野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还在狂跳，有力的心跳。
谢余杭拿着一本作业本跑过来，给他扇风。赵爽提着一大袋矿泉水和能量饮料小跑着过来。
“陆衡，你拿两瓶饮料走！”
“六班的！有想喝水的来这里拿！运动会有报名项目的一人有一瓶饮料！”
谢余杭一边扇风一边朝身后的人群看了看，后面五个男生入手一部手机，刚刚开了一把游戏，旁边是赵婷婷赵爽为首的女生团，入手一包零食，八卦都快让谢余杭听到耳朵里面了，谢余杭撇了撇嘴，回头看了陆衡一眼。
“看好他。”
他把作业本塞进陆衡手里，转身走到人群中间。
他用力拍了拍手。
“不参加运动会项目的，不要以为你们就能闲聊、瞎玩。每个班要交二十份运动会感悟，至少五百字。我算了算，除了干活的班干部和运动员，我们班刚好还有二十个闲人。运动会总共三天，第二天，我要见到你们的感悟。”
班里一阵唏嘘。谢余杭懒得理他们，他看向周小小。
“体委，下一个项目是什么，谁参加？”
“三分钟跳绳，我们班有几个女生参加了。”
“你去安排一下，我还有事。”
谢余杭转头跑回老师堆里，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点刚刚开心之后还没完全平复的起伏。
“咋样，我们班那两个娃娃厉害吧。”
王德发过来用力拍了一下谢余杭的后背。
“老谢！好！呢两个好娃娃，给你拿了个冠军啊！”
“啥？老谢，呢两个娃娃真的拿了冠军啊，恭喜恭喜。”
“哈哈哈，就拿个冠军，有什么大不了的。”
“行了行了，老谢，你在江河一中干了这么久，每次都是你带最差的班，每次呢些个烂怂货最多最多让你拿个道德风尚奖，这次这些好娃娃真的给你挣了点面子。”
“过去的事，再不提了，现在的孩子没有之前那么难管。”
“哥哥。”
陆衡停下来手里的动作，歪头看向躺在自己怀里懒洋洋的周野。
“咋了小野。”
“月考结束不是有一个小长假，我想回一趟家看看。”
“回就回去呗，咋了，想让我陪你？”
“嗯……”
陆衡想亲一下周野的额头，周野把手抵住陆衡的嘴，硬是给他顶回去了。
“你，你想干嘛，你是海王吗。”
“我是不是海王不知道，有些小家伙，到现在为止都分不清某些状况。”
周野翻了白眼，陆衡笑了笑，捏了捏周野的脸。
“我陪你回家。”
周小小借了四分之三的桌子，文件在桌子上摆了一桌子，他急得焦头烂额。
“woc，怎么这么多东西要处理。”
旁边吃瓜的声音飞到周野耳朵里面。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隔壁班有两个男生接吻了。”
“真心话大冒险吗，不会是真的同吧。”
“哎哎，我感觉我们班呢两个有点像。”
“哪两个？”
周野把头歪过去，大声问了呢群吃瓜的女生，呢些女生笑着把头转过去了。
“奇怪？告诉我能咋。”
“咋了小野？”
“切，没事。”
一个男生拿着两本书，一本上面写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是英语专项，另一本是“高中数学一点通”，
这个男生在六班平常都没什么存在感，只知道他成绩还不错，他身上破破烂烂的，浑身一股子酸臭味，校服都让染黄了，他像是试探了好久，才走到周野面前。
“你好，周野同学，你好帅，我很崇拜你。”
周野愣住了，陆衡看了他一眼。
“你是？”
“我叫张骞，听说周野成绩不太好，我，我可以帮周野补习。”
“不用了。谢谢你。”
“哦……好吧。”
周野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从陆衡身上坐起来。
“你想补习可以，我可不教补课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