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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带我一个 陆衡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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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笑得开心，嘴角咧开的弧度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晃眼。他跑过来，握住了周野的手，也不敢用力。
“周野，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交朋友。”
陆衡低头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把周野搂得更紧了一些。周野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他侧过头，偏了一下脑袋。
“张骞，你可以教，带我一个。否则免谈。”
“哥哥，你怎么这样。”
周野偏过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线条。
“多一个人不是更热闹吗，张骞，带我一个。”
陆衡的语气没有变化。
“我把周野的补课费一起交了，价格你提。”
张骞仍然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可以和周野交上朋友。”
“那就也和我处处哥们。”
张骞思考了一会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好像在做一个快速的判断，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陆哥。”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像被翻过很多次。他又拿出一包彩铅笔，笔杆长短不一，颜色混杂在一起，像一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颜料盘。陆衡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笔，正要弯腰把周野放下来，周野仰着头看他，眼睛睁着，带着哀求的眼神。陆衡叹了口气。
“唉，真拿你没办法。”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抱姿，把周野稳稳地托住，然后侧过头看向张骞的方向。
远处的张骞已经摊开了本子，彩铅笔在他指间快速移动，他时不时看向周野和陆衡的方向。
看了一会，他的目光又落在纸面上，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陆衡嗅着周野身上那股神奇令人上瘾的麝香和体温的气息。
张骞的笔尖在本子上掠过，周野和陆衡靠在一起的轮廓被线条逐渐固定下来，笔触细致。
“小野，你有喷香水吗？身上这么香。”
陆衡小声嘀咕，像在自言自语。周野把自己袖子挽起来，低头细细闻了一下。
“有吗？我一点味道没闻到。”
他把袖口凑近又拿开，嗅了几次，摇了摇头。
“有，我还挺喜欢。”
周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尾音被吞掉了一半。
“煞笔。”
“六班的，今天的项目就这么多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谢余杭拍了拍手，声音在热闹的操场上响了两下，就因为操场激烈的比赛声散开了。
周小小把文件整理好，递到谢余杭手里，纸张边角被压得平整。张骞合上绘本，把笔收进笔袋里，拉链拉上。
六班的散乱队伍走的很快，向校门口方向移动。周野不情不愿地从陆衡怀里起来，他的脚落地时晃了一下，站稳了。陆衡的胸口被捂得温热，衣料上留着一圈形状不太规则的痕迹。阳光从侧面斜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一截，在塑胶跑道边缘短暂地交叠了一下，又分开了。
王德发举着话筒站在主席台上，声音经过扩音后覆盖了整个操场。
“大家都注意一下——脚下的垃圾，该收拾的收拾，事关运动会结束之后道德风尚奖的评选。”
谢余杭侧过头朝周小小的方向喊了一句。
“体委，你让值周生多留一会，垃圾什么的扫下。凳子排到一起堆起来，就不用拿上去了。”
周小小把手举起来，给谢余杭比了个赞。
“保证完成任务，老师。”
说完周小小就和官兵一样，敲锣打鼓，用力的拍桌子。
“这周值周生，集合！”
十来个值周生慢悠悠走过来，十个有八个都没有个好脸色。
“同学们，我也是被迫无奈啊，谢bro太残暴了，非要让你们来干，他就是为了自己的道德风尚奖，唉，只能麻烦你们了。”
那几个人一阵唏嘘，周小小指了其中四五个人。
“你们拿着扫把，扫地。”
他指向两个男生。
“你们，等他们扫完了地，你们把垃圾带走。”
最后两个女生眼巴巴看着他。
“额，你们去把凳子摆整齐了。”
高一六班的场地一下子又变得嘈杂起来，哐哐当当的砸凳子声此起彼伏。
陆衡走在周野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走了小野。”
周野停下来，转过身，对着张骞的方向伸出手。
“你要一起吗？”
张骞从绘本上面抬起头来，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了野哥，你和陆哥先走吧。”
陆衡走上前，偏过头瞄了张骞一眼，他的目光在那本合上的绘本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搂上周野的腰，带着他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风从身后吹过来，把操场边缘几片落叶卷起来，越过跑道边线，向更远处飘去。
“这人真奇怪。”周野任由他搂着，没有挣开，“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只是有些社恐。”
校门口，盛景予已经站了一会儿了。他第一眼看到了周野，第二眼看到了周野腰上的那只手，第三眼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他的眉毛拧了一下。
周野走到他面前时，他瞪了一眼陆衡，那一眼不长，但足够传递信息。
他把周野带走了，两人再路上，盛景予走的稳当，周野蹦蹦跳跳的。他的声音放低了些，贴着周野的耳朵说的。
“小野，你那个同学——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周野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和不耐烦。
“快别提了，他都不管他对象的，天天和我在一块，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盛景予的脸沉了一下，他把周野安顿到车后座，关上车门，然后侧身走到车头方向，和周冉低声说了几句。周冉没有说话，只是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周野，又收回了视线。她侧过头，把一盒切好的西瓜递给周野。
“我哥干啥去了。”
周野接过盒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姑姑，这个西瓜哪里买的，好好吃。”
“这个是前段时间，你哥和朋友去超市挑的，我还觉得奇怪，你哥也不是很爱吃西瓜。”
周野愣住了，嚼西瓜的速度慢下来了。
陆衡正要上车，一个身影从侧面走过来，一把把他从车边拽出来，按在旁边的墙上。两个人的高度几乎持平，肩膀抵着墙面，发出短促的声响。郑元攥紧拳头往前走了一步，陆衡把手抬起来，朝郑元的方向挥了一下。
“哥，啥事，我没欺负小野。”
盛景予没有松手。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玩弄我弟弟的感情。”
“哥，你是听谁说的啊。”
盛景予的声音带上了些愤怒。
“我听我弟弟周野说的！”
陆衡侧过头。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已经有对象了，你收了别人的情书。”
陆衡两手拍了一下，讨好地笑了笑。他把错认情书、周野的误解，包括他自己从头到尾的整个版本，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讲到中途时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给某个关键节点留出足够的时间。他说完之后，盛景予的手慢慢松开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陆衡从郑元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边角压得平整。
“这是我爸的名片。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告我爸。”
盛景予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陆江河”三个字印得清晰。他愣了一下，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你是陆家二少爷？”
“如假包换。”
盛景予把名片还给他。
“看在我爸和你爸有合作的面子，我信你这一次。”
他转过身，走出两步，侧过头来。
“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弟弟，欺骗我弟弟的感情——别说你爸是首富，你爸是天王老子，我都揍你。”
“大哥，你叫什么？”
“盛景予。”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车子的方向走去。夕阳的光线斜斜地落在车窗上，映出一层暖金色的反光，车内的阴影正随着光线的角度缓慢变化着。
他拉开车门，和往常一样，伸手在周野头上按了一下。周野正低头吃着西瓜，盒子里还剩下一半，他抬起头，把另一半和叉子一起递过去。盛景予接过盒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车窗外的光线在陆衡的脸上停了一下。郑元在他旁边开口。
“少爷，盛家也是我们陆家的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您要好好把握这个联姻的机会。”
陆衡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是刚被什么点了一下，然后迅速蔓延开来。
“别胡说——快快快，上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玻璃正在缓缓升起，在完全闭合之前，他偏过头往校门方向看了一眼——张骞正背着书包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在门口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他坐上了一趟走向偏远市区的方向的车，他看着面前的高楼大厦，慢慢的变成平房，然后变成砖房，然后……
“来慕弯，就吃慕弯大米，慕弯镇，到了，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先下后上。”
一下车，穿过漏水的街道，路上时不时有狗叫声，只有夕阳，能衬托这个地方让其稍微温馨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