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草木蓝

4、过往 逃课打架需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班长蒋思子去老李办公室拿来了考试座位表和考试时间表，还没坐下，同桌卫予舒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班长班长，给我先看。”
　　蒋思子拿那两张表拍了拍他的爪子，“等下都会贴出来的，猴急啥？”

　　蒋思子模样乖巧，眼睛又大又灵动，看外表就是家长眼中的乖乖女，老师身边的贴心小帮手。
　　照理来说是这样，但这小女生是个外向的性子，平时也爱开玩笑，心思又细腻，因此当时班里竞选班长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选了她。

　　卫予舒收回了自己的爪子，“你懂啥，我这叫充分利用人脉，说出去倍有面。”
　　蒋思子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接受他的吹捧，“我们班已经有小灵通了，不需要第二个了哈。”

　　蒋思子拿了透明胶带将那两张表贴在了教室前门上，已经看过的卫予舒嘚瑟道：“姜哥，老宋，学委你们求求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坐在哪，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姜络平：“傻逼。”
　　宋潜：“我看你是看到你太奶了。”
　　郑屿接了下一句：“梦到哪句说哪句。”

　　……

　　卫予舒又看了看新同学，扬了扬头，“简同学，你想不想知道你座位在哪？”他边问边臭屁的想“我可真他妈贴心”

　　简熠轻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他：“不想。”
　　死一样的沉寂。
　　贴心予自闭了。

　　身旁的郑屿遭受过简熠轻的碰壁笑了起来，当然，目睹了全程的郑屿笑的最为放肆，歪过头冲卫予舒用夸张的口型说了两个字：“活该。”
　　贴心予自燃了，谁碰他他就要同归于尽。
　　卫予舒一只手撑着脑袋，还有一只手遮住了大半张脸，以自认为忧郁又帅气的姿势保持了有一会了，但迟迟没听见骂声，他有些疑惑，便撤了遮住脸的一只手，就和光头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

　　他“我草”了一声，发现他那几个好兄弟正一人拿着一本刷题本，看架势，似乎沉迷于题海无法自拔。
　　一帮刺客玩多了的人，简称背刺侠。
　　卫予舒在心里骂了一万次。
　　站在窗边，胸前还挂了个“值班老师” 牌子的陈正正微笑地看着他，“说什么呢？”

　　卫予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主任，我说我草…率了，不应该轻易相信网上那些学习速成的方法，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来，我刚刚在反省呢，一抬头就看见您了，您说这事多巧啊，是吧。”

　　陈正没理他那些东扯西扯的话，开口时声音高了好几个调，“给我认真自习，别整天研究这些不正经的，再有下次我让你站在主席台上凹给全校师生看！”
　　说完就往下一个班的方向走了。
　　班里的人确认了光头强听不到动静了，才敢笑出声来，有些人憋的脖子都红了，喝水的时候笑的手都在抖。

　　卫予舒不惜跨过一组，假装掐住宋潜的脖子，“你踏马怎么不提醒我。”
　　“卫哥哥，不是忧郁男高中生吗，我哪敢让你失去在光头强展现自己的高光时刻啊。”

　　两个玩闹似的打了几下，以下课铃声响起作为停战信号。
　　姜络平坐在旁边一脸看傻逼的样子，见他们停了手才说：“别磨叽了，我们到底坐哪。”
　　卫予舒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你和我在二班考，考号48和41，老宋，学委在一班，考号17和5，简同学在20班，考号798。”

　　理科班和文科班都是分开学号的，理科班加上简熠轻一共798个人。
　　宋潜怕新同学担心以后学校的考场坐位机制，扭过头对正在收拾书包的简熠轻说：“简同学，你别担心，学校是会根据每次考试成绩来安排坐位的，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会下所有人一大跳。”
　　简熠轻抬眸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谢谢。”

　　宋潜有些尴尬：“啊…知道就行知道就行。”
　　已经经历过的其他人：死嘴别翘。

　　——

　　“这新同学场面话都不会说吗？”宋潜捂住卫予舒还在笑的嘴，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用力往下按，卫予舒摆了摆了手表示认输顺势坐在校园门口长椅上，扯了扯歪了的衣领。
　　“你就庆幸吧，今天升旗的时候姜哥就在他前面，估计也是被新同学噎了几句，结束的时候我转身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一个人走了，也没等咱三。”

　　“滚，没有，别拉上我。”姜络平说。他确实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所以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至少知道新同学不是好招惹的那块料，之前转校生和学校里的几个混混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来了，还是老李去劝的架，那天光头强刚好有事没在学校，知道的时候连夜赶回去，还把家长叫来了。”

　　听郑屿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了点印象。
　　上学期的转校生叫雷择，瘦瘦小小的，戴个黑框眼镜，放在人群中也不扎眼，刚转来的时候在六班，六班有几个整天逃课打架跟老师顶嘴，仗着自己在校外还结识了一帮社会人士，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出格的事都敢做，反正用卫予舒的话说就是眼睛都站在头顶上了——目中无人。

　　宋潜拍死了自己手臂上的蚊子，“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六班那个田俊还找过姜哥来约架。”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还好意思说，上个学期不是上午不在就是下午不在，有时候连晚自习都翘了，你这才老实了一天就忘记以前做的事了？要不是光头强给你下了死命令，今天晚自习你都不一定能来。”

　　高一没分班的时候，姜络平不是上课睡觉就是干脆不来了，那个时候的班主任觉得他是个走后门来的，敷衍的说了几句他不听也就不管了，后来发现他的好几次成绩都还不错，又开始找他谈过几次话，但好像收效甚微。

　　后来分班的时候，他们班主任也就是李恒因为高二某个班的老师请了产假，需要从高一抽一名老师来代课，所以等李恒接管这个班的时候已经到了暮春。

　　那时候他又一次发现姜络平逃课了，他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了家长联系表，看着手机上已经打好

　　的电话，不知怎么的终究也没有打过去。
　　他尝试找姜络平了解一下他自己的情况，但每次都被他转移话题，扯到七七八八的话题上，直到有次他说要去家访，看到偌大的房子里只站在一个瘦高的少年，由于没开灯的缘故，路边有些刺眼的白光透过落地窗照到了瓷砖板上，将少年的身影拉的很长。

　　黑暗里他听到少年笑了笑，“老师，就我一个人。”

　　“咔哒”一声头顶的灯随之亮起，他看到了少年单薄的背影带着和夜一样的孤独。

　　“你为什么要答应光头强的要求啊，其实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像是会被这种事威胁到的人。”卫予舒说道。
　　他说的是光头强要打电话告诉他家长的事。

　　光头强是在抓到他第三次逃课的时候威胁他说再有下次就直接请家长，他知道这个威胁其实不痛不痒，他没指望面前的这位惯犯能答应，只是想给他点口头教训。
　　 却没想眼前这个比他高了近一个头的少年说了好。

　　其实他那时候逃课刚开始只是觉得刺激新鲜，老师也没管他，没分班的时候除了卫予舒这个发小他谁也不认识。

　　直到后来进了三班，认识了宋潜，学委他们几个，期中的时候李恒也正式接手了他们班。
　　李恒翻出家长联系表的那天，他就站在办公室的后门，他看着班主任面对那个他无比熟悉又刺眼的电话号码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内按下通话键，指尖在电源键处轻轻一按，回复了锁屏状态，拿出来的联系表放回抽屉里，仿佛刚刚的小插曲只是他午后半梦半醒间做的一个梦。

　　他忘记了看到这幅画面是什么样的心情，甚至忘记了那天他去办公室的目的是什么。

　　“烦，不想听见他们的声音。”姜络平推着单车往前走，四个人打打闹闹地走了一段后，在拐角处各自说了再见。

　　——

　　景高的开学考只考一天，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考英语理综，总之十分变态，让景高的学子们苦不堪言。
　　学校广播通知同学们可以开始按考场学号就坐的时候，卫予舒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傻叉学校，上午七点二十开始考，考到晚上八点半才结束。”

　　“把你的狗爪拿开。”姜络平拍掉了卫予舒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拿着考试需要的东西进了考场，不过准备进班的时候他还往三班的方向看了看。
　　不对啊，他看三班干什么，傻逼睡觉睡懵了吧。

　　考完数学后临近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们这个考场收卷比较慢，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堵在走廊了，卫予舒早就一边说着“朋友们有急事麻烦让一让”，一边跑向食堂提前占位子去了。他随着人群从四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发现身旁有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最后一个考场吗，怎么这么慢。
　　他们学校的安排从右往左从上往下蛇形安排，照理说24班作为最后一个考场理应是离学校食堂最近，且最不堵的一个班级。
　　姜络平没去细想，他自己早上只喝了瓶冰水，加上过度的脑力运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正要穿过人群的时候，就被人拉了拉衣角。

　　“？”他回头看了看除了旁边的简熠轻没有其他眼熟的同学。
　　幻觉？？
　　于是又准备穿过人群的时候，又被拉了拉，这回是校服短袖。
　　“？？？”踏马的是谁。
　　此时，罪魁祸首开口了：“姜洛平，你知道食堂在哪吗？”

　　姜络平指了指方向，“诺，就那。”因为饿感持续增强，他并没有管那位新同学的动向，随着人潮一起走了。

　　而姜络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想起为什么一个刚来的新生会知道他的名字，仅仅是听过别人喊过几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