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草木蓝

3、队伍 好心被嘲讽

　　翌日六点十分，姜络平艰难地按掉了闹钟，眼睛半眯着，连同他眼角边的那颗小痣也无精打采的，随意眼皮的轻微晃动若隐若现。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边下楼边喝，由于房子长期只有他一个人住，拖鞋在地上轻踏发出的声响衬得偌大的空间更加空旷寂寥。

　　景城高中早自习的时间通常为七点，但班主任李恒经常看到他们班近一半的人卡在六点五十九分进班，场面在这一层班级中尤为壮观，于是在上个学期的某节班会课上宣布了提前五分钟到班的这个噩耗。

　　姜络平作为卡点队员之一自然是非常痛苦的，所以当天就买了一辆自行车，以此来平衡他的睡觉时间。
　　他把单车从院子里推出来，用随身带的纸巾把车座和把手擦干净，昨天因为睡过头加上二十天的暑假早就把单车忘的一干二净了。

　　他把冰水喝完连同纸巾一起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骑上单车就往学校的方向走了。
　　六点五十四准时到达班门口，班里的人基本都到齐了，与昨天叽叽喳喳的氛围不同，今天大家像被吸了精气一样，有的甚至开始趴在桌子上睡回笼觉了。
　　这一现象让学委一桌就显得格外醒目，一个在写高考必刷题，一个在刷套卷，丝毫不受假期综合征的影响。

　　姜络平带着困意坐到座位上揉了一把脸，并没有注意到简熠轻自从他进来就停顿的手，只有学委秉承着“要好好照顾新同学”的想法像新同学发出友好的信号：“简同学，请问你是遇到解题方面的问题吗。”语气堪称诚恳，认真，温和。

　　“没有，谢谢。”简熠轻声音没有起伏，也没看人家一眼，他继续写题，笔因为刚刚的停顿而在草稿本上留下了一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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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号单方面被新同学屏蔽，郑屿收回试探的触角，专心看自己的题去了。
　　高二年级上午有五节课，下午四节，每节课四十分钟，第二节下课还有一个长达半小时的大课间。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兰苑进班的时候就看到学生们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打趣地说：“放个假连老师走路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样子都不装装，让我怎么办才好。”
　　　 兰苑是位年轻的女老师，长着一张娃娃脸，杏仁眼配上微卷的短发让人看着亲切不少。
　　一听这话，有几个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周围一片同学都笑醒了。
　　“好了啊，知道开学第一天大家调整不过来生物钟，所以……”
　　同学们期待的听着后半句。
　　“我可以减少一分钟的上课时间。”袁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

　　班里一阵哀嚎，“啊”声此起起伏。
　　“老师你在戏耍我们这方面是这个。”卫予舒比了个大拇指学着她的样子晃了晃。
　　袁兰笑笑：“那怎么了，一寸光阴一寸金没听说过啊，一分钟也是很重要的，好了啊，现在时间到了，请同学们把语文书拿出来。”

　　常言说，语文课配上第一节，就是加强版安眠药，特别在三班这一群人上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袁兰上课不像一些老师只会念课本上的内容，干巴巴地讲着课文内所运用的手法接着让同学们死记硬背下来。对她来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她会让同学们理解时代背景，前后原因，还会在提前网上搜一些相关的视频导入U盘，第二天放给学生看，加上她那独特的语气，让课本上的字变得更鲜活，同学们因此大多数时间对语文的兴趣只增不减。

　　但尽管如此，在遇到开学的第一节正课，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同学们强撑的精神立马松懈下来，手一搭头一靠就在课桌上睡着了。

　　袁兰看到这画面忍俊不禁，拿起手机就把这场景拍了下来。她知道这次来了个新同学，刚刚上课的时候看了几眼，新同学听的很认真但是感觉和别的人有一层屏障似的，总是逗不笑，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她拍完一张后，忍不住将摄像头往下挪了挪，又拍了一张，然后抱着书离开了教室。

　　姜络平刚下课就把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扯过来盖在自己的头上，脑袋还往臂弯处埋了埋，准备完毕，安心的睡了。
　　坐在后面的简熠轻只能看到一个鼓包，随着呼吸的频率，有细微的起伏变化。

　　他收回眼神，垂眸看着草稿纸上的第二个黑点，嘴角弯出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
　　周一是升旗仪式，姜络平按照往常站在最后一个，他随意的站着，重心压在右腿上，左脚向外深处一点，俨然一副小混混模样。

　　李恒走过来拿书打了他一下，“干什么呢你，站没站相的，骨头呢？”

　　“捐给博物馆留到千年以后展出了。”

　　李恒又给他腿上来了几下，没好气地说：“今天升旗能不能正经点，等下主任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没事，待会我跑快点，让他抓不着。”

　　李恒：……

　　李恒给他背来了一巴掌，转身看前面的纪律去了。
　　姜络平刚想往后站一点就听到布料擦过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一人。

　　是简熠轻。
　　姜洛平不是个热络的人，属于随心所欲随遇而安派，但他看见对方那几个画面，总感觉他的身影有些……单薄。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要不站我前面？”
　　因为他只是微微侧着头说话，因此看不到对方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一瞬的怔住。
　　“嗯？”
　　简熠轻的嗓音很低，却容易让人想起冬日的寂寥。

　　“我说——”
　　“说什么说，马上就升旗了。”李恒的有由远及近传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姜络平只好作罢，转过身去给后面的人只留下了一个后脑勺。
　　下一秒那颗脑袋带着身子移动了一段距离，在简熠轻身后站定了。

　　“往前走。”姜络平的声音顺着风丝丝缕缕地绕进前面一个人的耳朵里。

　　*　　
　　升旗仪式每周都大差不差，学生代表的发言之后就是上周的值班老师的总结。
　　按照学校开学传统（暑假学校也要有仪式感）来说是校长来进行一番激情的演讲然后与同学们共同开启新学期的篇章。
　　看到校长站在主席台的时候，姜络平就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于是打算趁着李恒在前面听校长讲话的时候打算先溜走。
　　往后推了一步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姜络平暗道不好，忘记简熠轻在身后了。

　　他说了声“抱歉”就打算往另一个方向走。
　　但无奈这耽误的一两秒已经让早退计划错失良机，听到响声的李恒一个回头就要来逮他。
　　“你说说你，能不能老实点，别一天天早退，我抓你的时间比全班整个同学加起来还长，给我站直了。”李恒卷着一本书，边敲自己手心边说。

　　他的眼睛在最后两个人的身上转了几个来回。
　　“诶，这不对吧，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没站直的原因，现在来看你确实没简熠轻高，来，你两换一下位置。”

　　莫名受到攻击的姜络平：？
　　踏马的换个站位能扯出这么多事。
　　他正要发作，就听到校长陡然升高的声音贯穿在整个校园：
　　“新学期的钟声已敲响，愿每一位同学都能带着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在校园里播种梦想、收获成长，让每一天都成为向更好自己迈进的阶梯。加油！加油！！加油！！！”

　　不知道的以为正式开学了。

　　主席台下掌声从稀疏到稠密，回响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卫予舒他们几个还趁机喊了几句“好”，又被李恒的书打了几下才老实下来。
　　*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姜络平翘了。卫予舒在艺术楼的五层最右手边的教室找到了他。
　　这是一间空教室，并没有老师用，只有几套课桌随意的摆在里面，还是他们之前无意识发现的，从此成了他们的聚集地。
　　姜络平在最靠后门的那张桌子上补觉，听到开门声他微微皱了眉，“卫予舒，要么动作小点要么就滚出去。
　　“不是我说，虽然说体育课管的不严，但是你就不能谨慎点吗？万一光头强突然来查怎么办。”卫予舒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拿着冰水灌了两口。

　　“就说去上厕所。”
　　“谁信啊？”
　　“他可以看着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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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予舒无fuck可说。
　　　 “有烟吗？”姜络平问。
　　“没有，那玩意揣身上太明显，就差没在我脸上写‘我有烟，快来抓我’这几个字了。”
　　姜络平懒得和他贫，继续趴在桌上补觉了。

　　窗外的蝉鸣声从浓密的树叶中传出来，一声比一声绵长，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刷的发白的墙上，没人注意的楼梯拐角，有一道淡淡的影子，走进来还露出了蓝色校服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