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爱吃花菜的鱼

4、向朵兰表白 出发的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木尔奇几乎没有出过毡帐。他躺在毡子上，望着帐顶的烟熏痕迹，一句话也不说。母亲端来的奶茶放在手边，凉了热，热了又凉，他一口都没喝。

　　木特来看过他几次，见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坐一会儿就走了。

　　第三天傍晚，木尔奇忽然坐了起来。

　　“阿妈，”他说，“我想出去走走。”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去哪里，只是点了点头。

　　木尔奇走出毡帐，翻身上马。

　　他没有朝使者的方向去，也没有朝王帐的方向去。他调转马头，朝营地的另一边驰去。

　　朝朵兰的帐前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

　　朵兰是大汗的女儿，已经被许配给了巴图鲁。他是什么身份？侍卫的儿子，一个即将离开草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他去见朵兰，算什么？

　　可他管不住自己的脚。

　　明天他就要走了。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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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兰正站在帐外，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在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袍，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没有梳辫子，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她听见马蹄声，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骑马过来。

　　她认出了他——那天在王帐外见过，那个差点撞到她的牧羊小子。

　　“是你？”朵兰微微歪了歪头，“你怎么来了？”

　　木尔奇从马上下来，站在她面前，手心全是汗。

　　“朵兰公主，”他说，“我……我是来告别的。”

　　朵兰微微一怔：“告别？你要去哪儿？”

　　“大周。”

　　朵兰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大周使者来见父汗，指名要见这个叫木尔奇的人。她当时站在帐外，隔着毡帘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但没有多想。一个牧羊小子被带走，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一路平安。”朵兰说，语气客套而疏离。

　　木尔奇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朵兰公主，”他说，“我还有一件事。”

　　朵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木尔奇从腰间解下那把小剑，递到她面前。

　　“这个，送给你。”

　　朵兰低头看去。那是一把很小的剑，比匕首略大些，鞘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剑鞘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随身携带了很多年的物件。

　　朵兰没有接。她抬起头，看着木尔奇，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送我？”她问。

　　木尔奇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他说，“我喜欢你。”

　　朵兰愣住了。

　　“从三年前那达慕第一次见到你，”木尔奇说，声音有些哑，但很稳，“我就喜欢你了。”

　　朵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被人表白过很多次。巴图鲁当着整个部落的面求娶她，其他部落的年轻人也明里暗里表达过爱慕。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可此刻，木尔奇站在她面前，穿着破旧的皮袍，声音平静地对她说“我喜欢你”，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很认真，带着一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坦诚。

　　她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木尔奇，”她开口，声音轻而平静，“谢谢你的心意。可是……我已经被许配给巴图鲁了。”

　　“我知道。”木尔奇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木尔奇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说，“我不想带着遗憾走。”

　　朵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动——至少她不觉得是。只是有一瞬间，她觉得这个站在暮色里的年轻人，和草原上其他人大不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卑微，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期待她回应。他只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仅此而已。

　　朵兰垂下眼，看着那把小剑。

　　“你真的要送我？”她问。

　　“真的。”

　　朵兰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那把小剑。

　　剑鞘上的宝石硌着她的掌心，沉甸甸的。

　　“那……我收下了。”她说。

　　木尔奇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算是笑。

　　“保重。”他说。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驰去。

　　朵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剑，剑鞘上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最后一抹天光中微微发亮。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心动。她确定不是。

　　可是——

　　她把剑收进袖中，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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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木尔奇换上了使者带来的衣裳。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束带，袖口绣着暗纹。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像是看着另一个人。

　　镜中人眉目深邃，鼻梁挺直，月白色的袍子衬得他整个人清俊了许多。

　　木特从帐外进来，看见他，愣在了门口。

　　“你……你这是……”木特张了张嘴。

　　“不好看？”木尔奇问。

　　木特摇了摇头：“好看。就是……不像你了。”

　　木尔奇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走到母亲的帐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母亲站在帐门口，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说：“去了好好吃饭，天冷了多穿衣裳。要是那边不好，就回来。”

　　木尔奇站起来，把母亲抱住了。

　　“阿妈，”他说，“我会回来的。”

　　母亲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木尔奇松开手，翻身上马。

　　使者已经在路口等着了。他看了木尔奇一眼——月白色的长袍，干净利落的发束，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使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走吧。”使者说。

　　木尔奇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母亲还站在毡帐前面，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冲他挥了挥手。

　　木尔奇咬了咬牙，转过头，夹紧马腹。

　　他没有再回头。

　　草原在身后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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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兰站在帐前，手里端着一碗奶茶。

　　她看见远处有两个骑马的身影渐行渐远。其中一个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她看了几息。

　　然后她低下头，从袖中摸出那把小剑。

　　剑鞘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握紧了它，又松开，收回了袖中。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转身回了帐。

　　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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