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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温水 贴了个创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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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南俞然随手把药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往里加了勺白糖搅了搅,也不管有没有完全化开就喝了下去。
喝完糖水,洗杯子的时候顺手漱了下口。
屋里没开灯,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但南俞然丝毫没有要开灯的意思,他把洗好的杯子放回茶几上,轻车熟路地朝卧室走去。
找出一身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温水淅淅沥沥地浇在身上,面前是一面镜子,由于昏暗的原因,看不清镜像。
啪嗒一声,南俞然打开浴室里的白灯,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随后,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褪去衣服后,只剩下宛如竹竿的身体,皮贴着骨头,看起来一摔就容易骨折的样子,看久了,甚至会产生恐怖、厌弃的想法。
啪嗒一声,南俞然又关了灯,浴室重回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怕洗得太久会晕过去,南俞然草草地冲了遍水就关了淋浴,随便擦了下身体就回到卧室。
拉开抽屉,他摸出一瓶药,倒了两颗就扔进嘴里,干咽下去,然后躺上床,闭眼,没多久,药效上来的同时,困意也涌了上来。
意识模糊之际,枕边的手机振动了①下,屏幕也亮了几秒。
第二天。
南俞然起得有点晚,张佳璃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还没醒,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那一刻恍惚了一下,神还没醒透手就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来电人。
看到是张佳璃的电话时,眼里流过一抹失落,说不上失落,这么多年了,每天都是以一种麻木的希望活着。
可能是药效还没过,南俞然觉得脑袋有点沉,他接通电话。
“喂,老师。”
“我在楼下等你,好了就下来,我带你去医院。”
南俞然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他静了一会儿,垂眸道:“好,我马上。”
他挂断电话,洗漱完,走到衣柜边上翻出一件外套穿上。
刚推开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小然啊,你是去学校吗?”
和他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这是他的领居。
南俞然回头,和她打招呼:“孔奶奶早,我是去学校。”
孔奶奶笑了笑,她从菜篮子里拿出一袋用纸袋包好的三个大包子塞到南俞然手里:“来,这包子可好吃了,我特意给你带的,一定要吃完哈,不然就身上不长肉。”
南俞然已经习惯了和孔奶奶见面的时候被其投喂,所以他收好包子,道:“谢谢。”
孔奶奶:“你这孩子,别光说谢谢啊,多吃点才是本事,你看你瘦的。”
“对了,昨晚怎么这么晚回来?”
她住的房间的窗户角度刚好能看见上楼入口,所以每次下午她都会坐在窗边,直到看到南俞然心里才放下心,然后就会装作不经意地要出门干啥事,顺手塞点吃的给他。
但昨天下午她在窗边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黑了都没看见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如果不是在快要八点才听到隔壁的开门声的话,孔奶奶差点会以为这孩子出了啥事。
南俞然不想让老人家担心:“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和孔奶奶道别后,南俞然下楼,以为就张佳璃一人,没想到她旁边还站着秋含柏。
两人像是在聊天。
看见南俞然朝这边走来,秋含柏拉开车门,抬了抬下巴:“上车。”
路上,南俞然发呆似的看向车窗外,没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秋含柏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忽然,有人戳了戳他,南俞然侧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两颗水煮蛋和一瓶蓝色保温壶,秋含柏没有说话,只是往他这递了递。
南俞然没动。
秋含柏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
南俞然屏息几秒,打开纸袋,给他看了孔奶奶给他的三个大包子,确认秋含柏看到后重新封好袋子放好,随即恢复呼吸。
“谢谢,不过我带了早餐,这些你自己吃吧。”
*
张佳璃将秋含柏送到学校后再前往医院。
下车时,南俞然无意间看到了秋含柏坐过的位置上有一瓶保温杯,他顿了一下,想装作没看见。
张佳璃拿包的时候也看见这保温杯,随口说道:“拿上吧,回教室再给他。”
南俞然只好拿上。
上午打的药水和昨天的一样,只不过花的时间更久一点,等打完了都十点半了。
南俞然按着手背上用来止血的棉签,跟在张佳璃后面。
他找了个垃圾桶把带血的棉签扔了进去,接着坐上张佳璃的车回到学校。
嗓子有点干,但自己没有随身带水的习惯。
南俞然想了想,做了最后的挣扎,他看了眼聚精会神开车的张佳璃,确认对方暂时不会往这边看的时候轻声拧动保温杯的瓶盖。
奇怪的是,杯盖轻而易举就被拧开了,根本不需要怎么用力。
而且,拧开杯盖发现,里面有根吸管。
南俞然垂眸看了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默许久,才慢吞吞地把吸管放进嘴里喝水。
温度正好,不烫不冷,带着一丝甜味,和昨天上午喝的一样,与随手冲的糖水比起来……不怎么甜,但也不会腻。
说不清是什么现在的心情,南俞然把瓶盖重新盖好,发呆似的看着它,保温杯有点旧旧的,上面还有几道划痕,它的杯盖还磕了一角,凹了进去,图案很简单,是几朵小花和一丛小草组成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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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教室就听到了班里闹哄哄的声音,南俞然抱着保温杯推开教室门。
里面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南俞然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打了声报告,进了教室。
没几秒,不知是谁说了句:“这么安静吗。”
话音刚落,班里重新变得闹哄哄的,写作业的写作业,聊天的聊天。
文柯的同桌叫伊祁昱,此时的他正在给自己“顺气”,心有余悸似的说:“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有老师来查课了。”
文柯:“有这么夸张吗,昨天下午不是来查过一次?”
南俞然前桌的女生回头:“当然有了!毕竟这节课这么吵,又没老师来,要真是查课的,分分钟在群里点名说‘高二三班的学生上课吵闹,有失纪律,在此通报批评。’然后小张就会疯狂印刷试卷布置练习来惩罚我们。”
小张就是张佳璃,三班给她起的称呼。
南俞然回到位置上,把保温杯放在左上角,对旁边“认真刷题”地秋含柏低声说:“我洗干净再还你。”
秋含柏的笔尖点了点卷面:“好,麻烦你了。”
可能是刚挂完几瓶药水的缘故,南俞然精神有点萎靡,他打消了补作业的念头,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养养神。
穿了外套总归是没有昨天那么冷了,但趴的时间稍微久一点就会被硬生生硌醒,他的关节肘处没有软物垫着,疼得精神了不少。
最难受的是还伴随着教室里的说话声。
忽然,他的同桌用笔戳了戳他,起初以为是错觉,戳了好几遍他才抬头。
秋含柏让他抬手,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衣服,将其折地整整齐齐放在他桌上,抬了抬下巴:“这样睡着更舒服。”
南俞然心想,这可能是对生病的同桌的特殊照顾吧,于是,枕在了上面。
随后没多久,班里的说话声莫名得低了下去,只剩下翻书声和写字声。
枕着的衣服上面有股太阳暴晒后的焦味,闻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安适,少了被桌面按的手臂疼,南俞然迷迷糊糊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
模糊之际,他好像听见了下课的铃声。
醒来时发现,他居然把上午的课全都睡了过去,甚至,上午的最后一节是化学课。
南俞然有些懊恼,虽然现在学习环境不紧张,但他的基础真算不上好。连他中考的分数只够上镇上的高中,也就是现在就读的学校。
他不要求自己的分数要有多高有多好,毕竟以他的记性也记不了多少。
他将桌子上的衣服拿起来抖了抖,手里的动作停了几秒,重新看向桌面。
桌子上的保温杯消失了,南俞然以为是自己睡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掉在地上,连忙想要弯腰去看事,秋含柏叫住了他。
“保温杯我洗过了,在我这。”说着,就拿出放在抽屉里的保温杯给南俞然看。
南俞然一顿,“抱歉。”
“……没事。”
南俞然把衣服还给他:“谢谢你的衣服。”
秋含柏将衣服放在包里,看到书包底下的面包时,犹豫几秒还是拿了出来:“这些给你。”
南俞然看了他一眼,默默地重新拿出那三个大包子。
秋含柏:“包子已经冷了,你要是想吃热的,我有办法帮你加热。”
南俞然:“面包不也是冷的吗?”
秋含柏:“……”
这不一样好吗,不过……好像有点道理。
秋含柏翻了翻书包,找出两根香蕉。
“嗯……水果就不用吃热的……”他掰下一根递给南俞然,眼里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小心和渴求。
南俞然愣了一下,接过了那根香蕉。
很明显的,秋含柏笑了一下。
秋含柏撕开香蕉皮,准备五口做三口解决完手里的香蕉,但想到同桌在看着,于是生平头一次老老实实地细嚼慢咽。
南俞然慢慢地撕开香蕉皮,里面的香蕉果肉散发出温润清香,没有调料味的难闻和刺鼻,只剩下最原始的果香,这让他罕见得激起了一丝丝食欲。
果肉绵软,甜的不张扬,稍稍一抿就在嘴中化开,清甜顺着食道慢慢滑下去,意料之内的难受恶心没有发生,之前好几次的反向反应都没有出现。
即便暂时没出现什么不适情况,南俞然还是只吃了两三口就停了嘴。
浪费太可惜,还剩下三分之二,不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秋含柏问他:“你是不吃了吗?”
南俞然点了点头:“嗯。”
秋含柏手摊开:“那给我吧,别浪费了。”
南俞然一顿,蹙了蹙眉:“我吃过的。”
秋含柏不以为意:“没事,都是男生,怕什么。”
说着,就拿过了南俞然手上剩下的香蕉,三下五除二地吃掉。
见此,南俞然也不好说什么。
下午的课南俞然全程都是以半懂半懵的状态度过的。
放学,南俞然再次来到了医院挂水。
护士来扎针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
他的左手手背上有好几个打针留下的针孔,甚至出现了发青的情况。
护士看了眼说:“换一只手。”
南俞然伸出右手。
护士握起他的右手看了看,做好扎针前的相关措施开始给他打针。
针尖缓缓扎进薄薄的皮肤里,然后用创可贴和固定胶贴好防止针乱动。
调好药流速,护士离开了。
南俞然躺在输液床上望着天花板,他能清晰得感觉到药水流过血管。
张佳璃坐在一旁,处理着工作上的事。
正发着呆,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张佳璃出去接电话,没一会儿,她回来了。
“南俞然,老师这边暂时有事需要去处理,你就待在这好好打针,别乱走,差不多等你挂完这几瓶水我就回来接你回去。”
南俞然沉默地点点头。
张佳璃:“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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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敲了敲输液室的门。
南俞然以为是张佳璃忙完事回来了,结果转头就看到秋含柏推门而入。
秋含柏坐在张佳璃坐过的位置上,他抬头看了看吊架上的药水瓶。
“你怎么来了,老师呢?”
秋含柏:“老师去忙了,打电话叫我来看着你。”
“渴不渴?”
南俞然摇了摇头。
秋含柏把被子给他拉上去了点:“那你先睡会儿吧,等药快打完的时候我再叫你。”
他一低头,南俞然就能看到他的眼睛。
视线相撞,两人都愣了一下。
安静了一瞬,秋含柏率先移开了视线,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睡会儿吧。”
南俞然的目光还是没离开秋含柏,直到护士进来给换药水他才收回视线。
他闭上眼,睡意像药水一样随着血管流遍全身。
他是被秋含柏叫起来的,那时候刚好挂完最后一瓶水。
秋含柏打了杯温水递给他。
南俞然用左手接过,抿了一口。
拔完针,两人走出输液室,走到医院门口时,秋含柏对他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个东西。”
南俞然站在原地等他。
五分钟后,秋含柏小跑着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创可贴。
他拿出一个,撕开,握起南俞然的右手,将止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贴了个创可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