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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校 他变得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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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南俞然穿着长袖长裤,背着包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此时正是课间时间,走廊上却没有多少人。
闷热的风呼呼往他身上吹,树上的蝉鸣吵得耳朵嗡嗡响。
根据昨晚张佳璃给他发的班级的所在位置,南俞然找到了三楼右拐的第一间教室。
门里静悄悄的,不像是下课应有的样子。
南俞然没有多想,他伸出手想要推门,奇怪的是,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一阵冷风率先扑了出来,冷得南俞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风过后紧接着就是一道像暖风般的声音。
“同学,你找谁?”
南俞然抬眼看去,说话的那个人站在门口,比他高一个半头,此时正微微低头看着他。
“这里是三班吗?”他问。
高个子男生说:“是,”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些什么“你该不会就是班主任说的那个请了很久的请假生吧?”
南俞然点头。
“那就没错了,你进来吧,位置老师昨天给你安排好了。”
南俞然沉默地跟在高个子男生后面,走到靠窗的那组第三排时停了下来。
走进教室才发现大部分的人都趴在桌上睡觉。
难怪这么安静。
高个子的人回头看他,问:“对了,你喜欢坐外面还是里面?”
南俞然:“你不是说老师排好了吗?”
“老师让你让我坐一排,你没来之前我一直都一个人坐,所以两张桌子都有点我的东西。”
南俞然想了下,道:“外面吧。”
“行。”高个子的人开始收拾桌子。
桌子收拾了出来,南俞然想把书包放进抽屉,却发现里面放满了书。
“抽屉里的书全都是你的,开学的时候你人不在就顺手帮你把书领了。”
南俞然垂下眸:“谢谢。”
高个子开始自我介绍:“我叫秋含柏,这个班的班长,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
南俞然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抽屉里的那堆书上,想一次性全拿出来,但以现在的力气,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他只能两本两本的往外拿,减少消耗为数不多的体力。
教室里开了16℃的空调,对于其他人来说在仲夏气温高的时候刚好合适,但对于南俞然这种身体底子差的,手脚一年四季总是凉的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忘带一件外套了,南俞然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就一天,熬一下就过去了。
秋含柏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这节是上午的第三节课,英语课。
铃声响了,英语老师踩着铃声末尾走进了教室,但三班的同学们还沉浸在睡梦的海洋里。
英语老师郭厘站在讲台上,她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全体起立!”
这声音就像是一只手,将这些深陷睡眠沼泽的同学们拉回岸上。
三班的同学们困意未减,纷纷伸着懒腰,揉着眼睛站了起来。
但有个位置很显眼,因为位置上的那个人没有站起来。
南俞然坐在椅子上,他手撑着额头,闭着眼。
郭厘缓缓走下讲台,“你们昨晚是到做夜猫子吗,一个个的,困成这样,等会上课了咋办。”
没人敢吱声。
“都给我站着好好清醒五分钟。”
郭厘走到南俞然的位置前停下,眼神询问秋含柏。
秋含柏说:“他刚来,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才没站起来。”
还真被秋含柏说中了,南俞然头脑发晕,胃里也开始隐隐不对起来,一开始他并没有把这当个事,觉得会像以前一样,过会儿就好。
好吧,他从没把这当回事。
他忍着想要上泛的恶心,垫了本书趴在桌上。
好疲惫,明明什么都没做。
半晕半醒中,南俞然好像听到了郭厘的讲课声,他想挣扎着起来,眼皮却沉如铁块睁不开眼。
算了,就算真的起来了,以他现在的注意力恐怕很难集中在课堂上。
南俞然轻呼一口气,自暴自弃的任由空虚将他彻底淹没。
他是被冷醒的,他醒的时候,郭厘还在黑板上写知识点。
从桌上起来,将袖子往下扯了点盖住瘦骨嶙峋的手,迷离的视线渐渐聚焦,看向黑板上的时钟。
才过了一会儿,还以为马上下课了。
书桌右边忽然出现一张纸条,南俞然向右看去。
秋含柏目光不离黑板,左手却指向那张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
[身体不舒服?]
南俞然摇了摇头,他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垃圾桶,于是将纸条随便夹进了一本书里。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终于响了。
郭厘关掉小蜜蜂,布置完作业,脚刚踏出门槛,包里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
她接通电话。
“对,是有一个刚来的学生。”
电话那头的人不是说了什么。
郭厘回道:“好,我会和他们说的……没事没事。”
她回到教室,重新打开小蜜蜂:“南俞然是谁?”
教室里只有秋含柏知道他同桌的名字,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同学叫啥。
南俞然举起了手。
郭厘:“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她有点事找你。”
南俞然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郭厘又对坐在他旁边的秋含柏说:“秋含柏,你也要去,张老师打印了一点卷子,叫你去拿,然后发下去做。”
秋含柏:“好的,马上就去。”
郭厘一走,秋含柏放下手中的笔,侧头问:“你知不知道班主任的办公室在哪?”
南俞然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秋含柏是在和他说话,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我现在带你去,顺便也可以拿卷子,只不过办公室离教室的距离有点远。”
南俞然点头。
下一节是语文课,可能赶不回来了,秋含柏转过身,敲了敲他后桌的桌子:“文柯,等会语文老师来了就说我和南俞然去办公室了,要晚点才回来。”
文柯停下正在记笔记的笔:“行,你去吧。”
秋含柏起身,对南俞然说:“走吧。”
教室内被冷醒,教室外热得头脑发晕。
南俞然对走在他身边的秋含柏说:“我先去趟厕所。”
来教室的路上,他就提前看好了哪里有厕所,方便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不用找来找去。
秋含柏嗯了声,在离厕所的不远处等他。
南俞然接了捧水,泼在脸上醒神,接着他又接了捧水喝进嘴里漱口,直到冲去口腔里的苦味才关了水龙头离开厕所。
天空万里无云,晒得厉害。
秋含柏带南俞然走在树荫下,尽量避开这毒辣的阳光。
南俞然走地有点慢,秋含柏放缓脚步跟着他的节奏走。
两人肩与肩的间隔有一棵大树的树干这么粗。
三班的班主任叫张佳璃,她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二楼右拐处的第三间。
南俞然站在秋含柏身后,后者则敲了敲门。
门里面传来一道女声:“进。”
秋含柏推门而入,他对南俞然轻声说:“就是这。”
南俞然慢半拍地点点头。
办公室里只有张佳璃一个人,其他的老师应该都去上课了。
张佳璃的视线从电脑上离开,对秋含柏说:“化学卷子在隔壁办公桌上,你先去数。”
秋含柏去数卷子去了。
张佳璃扶了下眼镜,目光移到南俞然身上,眼神里含着点担心,声音放轻放缓:“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南俞然顿了一下,他垂下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地点头。
张佳璃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纸,放了支笔在旁边:“来,填一下你的相关信息。”
“有什么事就找你同桌,他是班长。”
可能是填写信息太过专注,张佳璃没有等到南俞然的回答。
“南俞然。”
南俞然抬起头,看向张佳璃,目光有些木然。
张佳璃重复前一句话:“有什么就找你同桌,他是班长,”想了一下,补充道“要是他也解决不了,就来办公室找我。”
南俞然点头,没怎么听进心里,他将填好的几张纸放在张佳璃的办公桌上。
张佳璃在心里叹了口气,南俞然从高一就开始请假,从一开始的几天到一星期,一星期到半个月,很少见过他上满一整天的课,常常都是上一节课人还在,下一节人就不知到哪了。
后来有次家访,家访名单里刚好就有南俞然的名字。
张佳璃带好相关的材料,和同行的老师一起敲响了南俞然的家门,她们事先提醒过了南俞然,所以没多久,门开了。
门外带进的日光照亮了门口的一块区域,明明是在白天,屋里却暗得只能看清家具的线条。
同行的老师语气疑惑:“刚起床吗?”
南俞然摇了摇头,啪嗒一声,客厅的灯泡亮了。
他说:“我妈妈不喜欢这么亮。”
说完,南俞然倒了两杯水给两位老师,自己则坐在旁边。
这次家访的内容主要围绕孩子在家的学习环境和心理健康,以及开导他们在学习上遇到困难迷茫时如何做的相关话题。
一开始一问一答挺顺利的,没多久,流程结束。
张佳璃翻开一本材料册,翻了好几下才停住,她指着其中一行字说:“这里填一下你家里的相关信息和联系方式,然后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南俞然垂眸看了一会儿这页纸上的内容,在看到上一个名字后面的两个字时,目光停了下来。
孤儿。
南俞然的视线往左挪了点,白纸黑字上写着一行端正的字迹——
姓名:秋含柏。
性别:男。
年龄:16
出生年月:2007年8月8日。
监护人:方德宏、徐子玲。
家庭类型:孤儿。
后面的就是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等一些其他内容,南俞然收回视线,开始在秋含柏的名字下填写自己的信息。
在南俞然填写信息的时候,另一位老师问道:“你家大人呢?”
南俞然写字的动作一顿,一张苍白的脸此时像是一碰就碎的裂瓷器。
大概过了半分钟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笔下的动作,回答道:“我妈妈身体不好,现在在房间里休息。”
所以,那次本该是家长签字那一块,由南俞然代签了。
家访结束,张佳璃和另一位老师正准备离开,南俞然叫住了张佳璃。
“张老师。”
张佳璃回头,道:“怎么了吗?”
“我……需要再请一段时间的假……”
“因为你的妈妈?”
南俞然点头。
张佳璃答应了,前提是南俞然不能耽误学习。
那次家访,张佳璃明白了南俞然断断续续请假的原因,因此在前两天看到南俞然给他发的微信说,会来学校报到。
直觉告诉她,应该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心里不放心,干脆让郭厘老师帮忙叫他来办公室一趟,说到一半又想到南俞然好像不知道办公室在哪,就干脆把秋含柏也叫了过来,顺便带南俞然认认路。
看到南俞然的第一眼,张佳璃心想: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瘦,感觉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程度。
家访那次见南俞然的第一感觉也是瘦,但远没有现在这么……
如同生了一场大病侥幸存活下来的样子。
而且,人也跟着沉默了很多。
张佳璃将其收好,对南俞然说:“学习过程中遇到不会的可以问同学问老师。”
南俞然点头。
“最重要的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我会给你批假条,要是我不在学校,可以找科任老师打电话给我,我会让他们代签一下,记清楚了吗?”
南俞然静默了一会儿,点头。
张佳璃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回教室上课吧,”她扭头,“卷子数好了没?”
秋含柏应道:“数好了。”
张佳璃抬了抬下巴:“明天有我的课,所以今天晚自习要做完,我要讲,”她顿了顿,侧头对南俞然说:“你没做完也没关系,这两天就先适应一下。”
南俞然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带你同桌回去吧。”
秋含柏:“好。”
可能是吹冷空调吹得太冷或起身的动作太猛,南俞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瞬间,眼前黑了几秒,脑袋晕了好一会儿,身体也随之晃了晃。
秋含柏吓得心脏漏了一拍,大脑还没发出指令,手就下意识地扶住了南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