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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鱼汤 始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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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针尖刺穿薄薄的皮肤,扎进血管里。
扎完针,护士调好药流速,离开了。
秋含柏拿开了遮在南俞然眼前的手,坐在他旁边,将南俞然的另一只手牵在手里。
南俞然把头靠在秋含柏肩上,医院的冷气开得足,秋含柏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挡住了绝大多数的冷空气。
秋含柏把玩着南俞然的手,又是捏又是在手心里刮。
南俞然趁其不备地反握住,手腕上的银镯碰到了秋含柏。
秋含柏的手与大多数同龄人不同,他的手摸起来微微粗糙,还有茧,手上的皮肤也留着些细小的疤痕,那都是干活时留下的痕迹。
砍柴时不小心被细细的枝条刮到脸和手,有好几次差点刮到眼睛。手心里的茧也是在干其他活时留下的,有的里面会长水泡,一挤就流出水,很疼,但他都习惯了。
南俞然摩挲着秋含柏的手指,一会儿十指相扣一会张开两手相贴。
秋含柏像是察觉出什么,捏了捏南俞然的指尖。
南俞然抬了点头,看向秋含柏。
秋含柏摇了摇头。
南俞然指尖抚上秋含柏手背上的一条有点长的刮痕,用了点力一按,仿佛在问,疼不疼。
秋含柏把南俞然的手重新握回手心,将南俞然半揽在怀里,给他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在他耳边说:“真的没事。”
南俞然眨了下眼。
秋含柏握紧了他的手,哄似的说:“晚上你给我抹点护手霜,我就不疼了。”
南俞然蹭了蹭他的下巴,答应了秋含柏。
南俞然需要挂两瓶药水,他一开始嫌慢,想把药流速调快一点,却被秋含柏制止了。
“护士是根据你的情况调的,要是被你改了,你受不住怎么办?”
“就两瓶,不用多久,挂完就回家。”
南俞然想了想,然后收回手,重新和秋含柏十指相扣。
秋含柏把披在南俞然身上的外套拉上了点,抬头看了眼药瓶里的药水余量。
还剩三分之一,再过一段时间就该叫护士过来换药水了。
他对南俞然说:“你先睡会儿,完事后我叫你。”
南俞然闭眼,一张瘦的两颊微微下凹的脸埋在秋含柏怀里,鼻尖处尽是股淡淡的阳光烤焦味。
南俞然醒的时候,护士站在他身旁,准备给他拔针。
南俞然活动了下脖子,秋含柏忽然伸出手。放在他的脖颈处,动作轻柔却不失力道地给他按摩脖颈处传来的酸痛,接着,他的视线被秋含柏的另一只手给挡住了。阻止了他看向护士拔针的样子。
针尖被抽出手背的瞬间,就被一根棉签给按住了,防止针孔处往外冒血。
护士拔完针后,秋含柏接手,将棉签轻轻按压在那块泛着青紫的针孔处。
确认不再往外渗血,秋含柏才把这根沾了血的棉签扔到对应的垃圾桶里去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给南俞然穿上,一个抬手,拉链给拉好了。
秋含柏的外套对于南俞然说,大了好几倍,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一副病态般细瘦的身体给撑着。
刚刚输进去的药水顺着血管流经全身,南俞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秋含柏自然也感觉到了,他去买了瓶热牛奶,让南俞然捂在手里暖暖。
用手机打了辆车,一上车就叫司机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
南俞然精神不济,整个人被秋含柏抱在怀里,像是随时可以闭眼睡过去。
一到家,秋含柏把他抱上楼,轻轻放在沙发上,在他头下放了个软枕,将毯子一抖,盖在了南俞然身上。
秋含柏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手轻拍着南俞然,无声地哄他入睡。
一只小黑爪碰了碰秋含柏的手背,秋含柏侧过头,煤球又指了指南俞然。
秋含柏把它抱起来,掀开一点毯子,煤球一股脑的钻进南俞然的怀里,紧紧贴着他。
秋含柏揉了揉南俞然的头,朝煤球比了个“嘘”的动作。
煤球的猫耳动了动。
确认南俞然睡着后,秋含柏起身,摸了摸守在旁边的阿狸和花花,抬了下下巴。
阿狸的尾巴尖摇了摇,花花蹭着秋含柏的手心。
最后看了眼南俞然,秋含柏轻声下了楼。
秋含柏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
10点半了。
时间还早,秋含柏换上干农活时用的鞋,拿上锄头,一头扎进了菜园子里忙活去了。
一锄头下去,再翻开,可以清晰的看见两三条蚯蚓。
挖土时,秋含柏顺便把杂草给拔了,再将混在土壤里的较大石块给扔到一边。
挖土地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没一会,一快原本长着杂草的地方被打理了出来。
“小秋!”
有人在叫他。
秋含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去。
许岚手里提着条鱼在叫他。
“许姨,有什么事吗?”
许岚站在在菜园外,道:“你先出来。”
秋含柏放下锄头,走了出去。
许岚把手里的鱼塞到秋含柏手上:“来,这鱼你拿着,是你常叔今天早上去钓的,本来想着一早就拿给你,结果你不在家,小然也不在。”
像是看出秋含柏不收,许岚干脆说道:“这鱼正好用来炖汤,你和小然好好补补身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补点营养怎么行?”
“再说了,小然这孩子瘦成这样,更得多补补。”
秋含柏嘴边的话在口中打了个转:“……谢谢。”
“哎呦你这孩子,好了好了,你忙去吧,我也回家忙活去了。”
她没问秋含柏南俞然生了什么病,为什么前段时间忽然住了院。
许岚从常明泽口中得知,那病还挺严重的,一时半会好不了。
说实话,许岚对南俞然接触的不多,也就照看了几次。她看到南俞然的第一眼就是在想,这孩子是没人养吗,瘦成这样……
所以在得知南俞然生病后,她就让常明泽去钓几条鱼,自己挑了条大小正好合适的一条送了过来。
秋含柏提着鱼,站在原地,看着许岚离开的背影。
半分钟过后,秋含柏打了盆井水将这条鱼放进去先养着。
接着,他重新回到菜园,拿起锄头继续忙活。
不知过了多久,煤炭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嘴里叼着一瓶水。
秋含柏接过,并挠了挠它的下巴。
刚喝两口水,秋含柏的余光瞥见煤炭正对着一棵菜嗅来嗅去,起初秋含柏没有在意,以为煤炭是想在这上厕所。
半天了,对着一棵菜写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上厕所的动作。
秋含柏走过去,煤炭看了他一眼,继续嗅着,时不时还用爪子扒拉两下。
走近才看清煤炭嗅的是什么——
是一只蟾蜍。
蟾蜍,田园里的天然帮手,专吃害虫长大,虽然长得丑,胆子也有点小,但它的益处对于农民来说,非常大。
在煤炭快要对其下嘴的前一刻,秋含柏制止了它。
“不许咬!”
煤炭呜了两声,乖乖地站在一旁,只是眼睛还没从那只蟾蜍上离开。
秋含柏弯腰,把这只蟾蜍抓了起来,然后走到菜园的角落,把它放了回去。
蟾蜍一落地并没有先离开,它把周围的小飞虫一只接着一只的吃进嘴里,又呆在原地等了会才一蹦一跳的离开此地。
秋含柏回头对煤炭说:“下次要是再遇见了这种青蛙,不能去用爪子动人家,更不能去咬。”
“要是你把人家咬坏了或是咬死了,就没有青蛙愿意帮你吃掉这些虫子了,这样的话,虫子就会吃掉菜园子里的菜,你就没蔬菜吃了。”
煤炭一听,天塌下来似的表情,尾巴摇晃的幅度大幅下降。
不!绝对不行!
本汪绝对不能没有蔬菜吃!
煤炭朝秋含柏嘤嘤了两声,表示自己再也不犯。
秋含柏呼出口气,摸了摸他的下巴:“我不是教过你什么能咬什么不能咬吗?”
“汪!”
“记住了就好。”
煤炭又欢快起来了,在秋含柏腿边蹦来蹦去。
秋含柏:“别在菜园里闹腾,回家去。”
“把爪子擦干净了才能上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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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园打理完毕,秋含柏摘了点菜给鸡吃,然后给这些鸡鸭鹅换好水。
秋含柏换好鞋,上楼。
南俞然还在睡,他的一只手露了出来。
秋含柏半蹲下身,轻蹙了下眉。
这只手才拔完针没多久,手背处就出现了淤青,拇指盖大小,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刺眼。
秋含柏垂着眸,指尖摩挲在淤青上。
他把这只露出来的手轻轻放回毯子里,掖好毯子坐在地毯上看着南俞然。
看了不知多久,他才慢慢起身下楼做饭。
秋含柏从鸡窝里拿出两颗新鲜出炉的热鸡蛋,打在碗里,往里加开水,用筷子迅速搅匀。
接着用勺子捞去浮沫,放入锅里,在灶堂里添了点柴。
随后,他把盆里的鱼给捞了起来,先把它敲晕,再剔除鱼鳞,去除内脏,又花了点时间把刺一根根地全剔了。
几分钟过后,秋含柏端着处理好的鱼回到厨房。
他切了几块豆腐,洗了点刚从菜地里摘回来的娃娃菜,然后,烧火起锅。
先把鱼的两面煎至金黄,再倒入开水。
鱼汤被煮成奶白色,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泡,煮了有一会,秋含柏把切好的豆腐加进去,盖上锅盖继续煮着,再过一会,把娃娃菜也放进锅里,撒上适当的调料。
一分钟过后,盛到碗里。
把午饭端上桌,煤炭就摇着尾巴下楼,两只爪子扒拉着秋含柏。
南俞然醒了。
秋含柏洗干净手,走在煤炭面前上了楼。
南俞然身上披着毯子,怀里抱着煤炭,阿狸和花花就围在他脚边,用头蹭他。
南俞然揉着眼睛,看到秋含柏走了过来。
秋含柏揉了揉他的头发:“刚醒?”
南俞然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几点了?”
“十二点左右了。”
南俞然张开双手,要秋含柏抱。
秋含柏笑了笑,给南俞然穿好鞋,披了件薄外套,抱着他下了楼。
看到桌上的鱼汤,南俞然问:“你什么时候买的鱼啊,我怎么不知道?”
秋含柏把南俞然轻放在餐桌前的软椅上,道:“不是买的,是许姨送的。”
“许姨?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秋含柏给他盛了小半碗鱼汤,用勺子搅了搅热气,推到南俞然面前,然后把鸡蛋羹也往他面前推了推。
“十一点左右她就来了。”
南俞然又嗯了一声,喝了口鱼汤,清冽微甜的味道瞬间扩散开来,完全不腻。醇厚鲜香的鱼汤顺着食道流进胃里,胃里开始微微发暖。
午饭是用几条小鱼吐泡泡的图案的陶瓷碗盛的,到是与今天的午饭挺适配。
南俞然中午只喝了小半碗鱼汤和两三口鸡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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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山时,秋含柏又带着南俞然去了昨天的那块沙子堆踩沙子,接近傍晚才回家。
晚上,两人洗漱完,秋含柏先是把南俞然的双腿搭在自己腿上,接着拧开润肤霜,用手指挖了点开始往腿上抹。
抹完后,南俞然拿出护手霜,挤了点在秋含柏手上。
重点是干裂的地方和指尖处,南俞然将其全部抹上。
不知为什么,南俞然往一些小疤痕上挤的护手霜比其他地方要多一点,抹的时间也就一点,好像是要把这些疤痕给抹了。
护手霜干了后,南俞然把它放回了抽屉,秋含柏从南俞然身后抱住他,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开始农忙了,明天我就要去帮着春耕。”
南俞然握着他的手:“中午的时候会回来吗?”
秋含柏捏了捏他的指尖:“我先在钟叔家帮忙,不他家的那亩田不远,就在附近,面积也挺小的,一个小上午就可以干完,所以中午我会回来。”
南俞然点头:“那我在家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