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沙子 复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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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黄昏时，秋含柏带南俞然去了家附近的一个地方。
秋含柏一手牵着南俞然，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小矮椅。
他们停在一堆沙子面前，秋含柏把椅子放在上面，对南俞然说：“我发现一种很舒服的放松方式，你想不想试试。”
南俞然嗯了一声。
秋含柏扶着南俞然坐下，接着半蹲下身给他脱鞋。
南俞然身上穿着件加绒的奶油色薄外套，那是在出门前秋含柏怕他着凉，给他披上的。
秋含柏把南俞然有点长的裤腿卷起来了一点，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脚踝，接着握着他的脚碰了碰被太阳晒过一天的沙子。
脚尖碰到沙粒的一瞬，南俞然的脚忍不住想往回缩，但却被秋含柏握在手里动弹不得。
秋含柏：“先试试把脚放在沙子上，看看舒不舒服。”
秋含柏慢慢的把南俞然的脚放在温热的沙子上，然后把一旁的细沙往南俞然脚上拨动。
晒了一天的沙子表层暖，底层微微泛凉，赤脚踩上去是温而不烫，柔儿不硬的触感。
它不像暖水袋那样直冲皮肤，而是像一层会呼吸的暖雾，渐渐的包裹住整只脚。
南俞然身体底子差，常年手脚冰凉，一到深秋气温转凉，晚上就会冷的睡不着，不管盖几床被子还是泡了一次又一次的脚都是没用。一直到夏季中旬才会好转一点。
沙子里残留着阳光的余温，本来来有点凉的脚，此时也缓缓暖了起来。
脚是人类的第二心脏，脚暖了，身子也会跟着暖起来。
南俞然想站起来走一走，他抬眼看了眼秋含柏，伸出手。
秋含柏会意，一手拉起南俞然，另一只手虚虚的放在他腰上，怕南俞然起的时候脑袋突然一晕站不住身。
秋含柏半搂着南俞然，顺着南俞然的状态放慢节奏在沙子堆上慢慢走动。
夕阳如同是在天上的一副橙红色油画，农田里开始有了蛙鸣与蝉声，头顶上的电线上站着两三只喙里啄着虫准备归巢喂养雏鸟的小鸟，半空中有几只黑色的剪影飞来飞去，原来是到了蝙蝠外出觅食的时间。
南俞然在沙子上走了小半天，走累了就靠在秋含柏身上小小的歇上一小会，然后继续走，继续踩。
太阳彻底落下山，秋含柏给南俞然擦好脚，穿好鞋，牵着他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途中要经过一条两边都种着菜和油菜的乡间小路，南俞然握紧了些秋含柏的手，忽然说：“刚刚……确实很舒服。”
秋含柏轻轻地笑了下，问：“那天气好的时候，你还愿不愿意来？”
就在这时，临近傍晚的微风吹了起来，吹拂着南俞然的碎发，秋含柏站在南俞然面前，微微低着头，看着他。
南俞然被这眼神看的晃了下神，听见自己嗯了一身。
秋含柏就又笑了，笑得比刚刚大声了不少。
南俞然疑惑：“你笑什么？”
秋含柏捏了捏南俞然的指尖：“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
我知道什么？
哦，原来是愿意出门走走，散散闷。
南俞然摇了摇头，含笑道：“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
“好。”
路过一处小菜园的时候，秋含柏听见了孩童的欢声笑语，仔细看了看声源处，发现是两小孩在骑儿童自行车。
两小孩显然也看到了秋含柏和他身边的南俞然，放下自行车就往秋含柏面前跑。
“小秋哥哥！”
“小秋哥哥！你怎么还没回家呀？”
秋含柏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小妍，小笙。”
“我马上就回家，你们呢？”
小笙指了指身后还在菜园里忙活的女人，说：“等妈妈摘完菜就回去。”
“那你们的爸爸呢？”
小妍正好奇的瞅着秋含柏身边的南俞然，她没见过这个人，嘴里回答道：“妈妈说，爸爸今晚要加班，所以要晚一点回家。”
秋含柏对南俞然说：“这两小孩是杨姐的，机灵得很。”
南俞然从兜里摸出两颗糖，递给了好奇打量着他的两小孩。
小妍接过糖，说了声谢谢，“哥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南俞然顿了一下：“因为我一直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啊。”
小妍点点头，撕开包装纸，将糖含进嘴里，道：“怪不得，哦对了，”她从随身携带地小挎包里翻了翻，拿出包饼干，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南俞然。
“你给了我糖吃，我就给你一包饼干，这种小饼干很好吃的！”
南俞然接过，弯了点腰：“谢谢。”
秋含柏：“你们姐弟两在学自行车？”
小笙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骑上去，炫耀般的说：“是的，我学了一天半就学会了，我厉害吧？”
“真棒！”
小妍一脸骄傲：“那当然了！毕竟是我教的！”
秋含柏就直夸她。
小妍接受了赞美与夸奖，并做出致谢：“谢谢。”
“妈妈跟我们说，当别人夸赞你的时候，你要礼貌的致谢，这是给别人的最真诚的回复。”
就在这时，杨柳依走了过来，手里是一把刚摘好的蔬菜。
“小秋啊，来，这是刚长出来的菜，可嫩了，你带回去炒着吃。”
说着，就往秋含柏手里塞。
秋含柏接过：“姐，你摘的太多了。”
杨柳依：“这有什么的，你和小然会吃不完这把青菜？”
杨柳依又指向天空：“天已经快黑了，赶快回家做饭吧，我也回去了。”
“走了，小妍小笙。”
村里的有些人隔三差五就会给给秋含柏送点自家种的蔬菜水果，一送就送两三天的量。
秋含柏呼出口气，牵着南俞然，转头对他说：“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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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俞然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思绪犯着迷糊。
自下午踩完沙子后，整个人就开始犯困，一开始还不明显，直到吃完饭后被秋含柏从软椅上抱回二楼才发现自己差点睡过去。
秋含柏喂好猫猫狗狗和蚕虫，打了盆热水上了楼。
秋含柏弯腰，轻轻刮了下南俞然的鼻尖：“擦完再睡觉，不然睡着难受。”
南俞然睁眼又闭眼，想直接睡过去。
但确实，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暂时洗不了澡，只能用热毛巾擦洗全身，不然的话，今天下午出的那层薄汗会让他难受的睡不着。
秋含柏把南俞然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把他抱起来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和上次一样，先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上调至合适不失温暖的温度，然后把穿帘拉上，只开那盏落地灯，接着用毯子把裸露的皮肤裹上，要擦哪里露哪里。
南俞然全程闭着眼，仿佛一穿好睡衣就能直接睡过去。
好在只花了五分钟左右就擦完了，穿好衣服，盖上心爱的毯子，正酝酿着睡意时，腿上的毯子被秋含柏掀了开来。
南俞然咕哝了一句：“不是刚擦完吗。”
秋含柏拧开手里的润肤霜，用手指扣了点往南俞然腿上抹：“你睡吧，我给你抹点润肤的，马上就好。”
“为什么要抹啊？”
秋含柏盯了会南俞然快要皮肤贴着骨头的双腿，反应过来抖了抖额前的头发，挡住了眼里的神色，语气毫无变化，依旧轻柔。
“不抹点的话，皮肤容易干裂的。”
“这样啊，那岂不是天天都要擦？”
“是的。”
秋含柏给最后一条腿抹好润肤霜后，重新给盖上毯子，随后，将空调温度调好，转身把水给倒了。
刚上床，南俞然侧过头问：“你抹了吗？”
秋含柏把他搂进怀里：“抹了，不信你闻闻。”
他把手凑到南俞然鼻前。
南俞然：“我说的是你的脚，你手上的是刚刚给我抹的，自然有味。”
秋含柏揉了揉南俞然的头发：“给你抹好后我也顺便擦了点。”
南俞然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哈欠：“那就好。”
秋含柏无声的笑了笑，把人搂紧了点，哄似的说：“睡吧。”
南俞然实在是困的不行了，被秋含柏这么一哄睡，没一分钟呼吸就渐渐均匀下来。
确认南俞然睡着了后，秋含柏轻轻抽出一只手，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给何医生发了条微信——
【何医生，明天我带南俞然来复诊。】
两三分钟后，何依笙才回复了秋含柏。
【好的。】
虽然最近南俞然的情况看起来好了不少，但秋含柏不是医生，他没有准确的把握南俞然到底有没有好起来一点点。
哪怕是一点点。
和何依笙聊了点明天的事后，秋含柏关了手机，睁着眼看了会洁白的天花板。
秋含柏垂眸，安静的看着南俞然的在他怀里的睡颜，指尖碰了碰他的鼻子，拨了拨他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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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俞然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奶油色的薄外套，下半身穿的是条米白色的长裤。
秋含柏坐在南俞然身边，静静地陪着他。
“下一号，303号。”
南俞然牵起秋含柏的手，秋含柏摩挲了一下南俞然左手手腕上的银镯。
“走吧。”
何依笙：“最近三天，吃东西的时候会不会有难受的感觉？”
南俞然摇了摇头：“没有。”
“那吃饭前，会感到抵抗或害怕吗？”
“暂时不会。”
“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早餐喝了小半杯温牛奶和吃了三四口的鱼肉泥。”
“最近睡得怎么样？”
“……还行。”
何依笙看向坐在南俞然身边的秋含柏。
秋含柏查她点点头。
何依笙问：“那么，你们最近除了吃饭，还有别的吗？”
南俞然：“下午太阳落山时，他会带我去沙堆上踩沙子。”
何依笙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体检图看了看，又问了一点关于胜利方面的问题。
“结合你和我说的情况，”何依笙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建议今天再加个营养补充，也就是输液。”
“好。”南俞然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