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小鸡 野花 ...
-
第十一章
秋含柏用干净的勺子把剩下的红薯泥盛进一个小碗,盖上盖子,放进冰箱里,动作轻缓得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礼物。
临睡时,秋含柏倒了两杯小半杯的温牛奶,坐在南俞然旁边,递给了他一杯。
秋含柏端起杯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小口啜饮起来。
南俞然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暖意,低头时,闻到了散发着淡淡的奶香的水汽。
南俞然抿住杯沿,缓缓吸了一口,然后,睫毛轻颤了一下。
温润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胃里像是被温水包围了一样暖暖的。
秋含柏杯子里的牛奶半天没下去过,他嘴一直碰着杯沿,就是没喝。
南俞然喝得很慢,小半杯牛奶喝了他接近十五分钟。
奇怪的是,秋含柏手上的半杯奶和他一样,也喝了近十五分钟。
房间里只开了盏路灯,暖光如同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给这间房间轻轻镀上了一圈朦胧的光晕。
能静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南俞然把空了的杯子递给秋含柏,扯过一旁的毯子裹在自己身上。
秋含柏把被子放在床头柜,搂着南俞然躺在床上,南俞然找了个位置,将头靠在秋含柏怀里,接着,把自己身上的毯子分出一半盖在秋含柏身上。
秋含柏吻了吻南俞然的发丝,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把人哄睡了。
翌日清晨五点半,秋含柏准时醒来,开着落地灯,不清楚天有没有亮。
下意识地将南俞然搂紧了些,垂眸,借着暖光看着南俞然的睡颜。
这几天南俞然比以往的睡眠质量好了不少,除了药物和心理辅助治疗,更重要的一点,在秋含柏身边,入睡的速度快了不少,睡觉的中途也不会莫名醒来。
秋含柏动作放轻地掀开毯子,随即下床,重新将乱了的毯子盖回南俞然身上。
南俞然虽然睡得熟,但还是感觉到了秋含柏从他旁边离开的动静,他伸手碰到了秋含柏的手指,没睁眼。
秋含柏反手把南俞然的手握在手心,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俯身,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道:“乖,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他把南俞然的手塞回毯子里,坐在地毯上陪了他一会儿,直到确认南俞然彻底睡了过去,才起身离开房间。
老样子,秋含柏让煤炭和煤球进去守着南俞然,自己则先去阳台上浇花。
这段时间的精心照料,这盆雏菊精神了不少,叶子也没了前几日的模样,花苞用不了多久又会重新绽放。
秋含柏浇完花,去看了花花和阿狸,随后,去喂蚕了。
这些芝麻粒大小的蚕开始褪皮,但还是以切碎了的嫩桑叶为主食。
喂完蚕就把鸡舍的门给打开,让这些鸡自己外出找虫吃。而那些昨天买回来的鸭子和鹅就带了点食物,打算天再亮点的时候就让它们出门玩水。
秋含柏像是想起些什么,看向了正在草丛里找虫吃的鸡,寻了一圈都没看到少了的那只。
秋含柏喃喃道:“还没回来,指不定是去外面生蛋了。”
果不其然,在秋含柏刚做好早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一只熟悉的黄色母鸡出现在院子里。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只母鸡身后跟着一群像是刚破壳不久的小鸡。
秋含柏:“……”
合着是在外面孵蛋去了。
数了数,一共有九只小鸡,四只黑的,两只黄的,三只黄棕的。
秋含柏把衣服拧干,晒在院子里的竹竿上,余光瞥到了鸡妈妈带着它的小鸡们朝他走了过来。
秋含柏啧了一声,道:“可以啊,在外面给我孵了一窝崽才回家。”
鸡妈妈不语,用自己的喙啄了啄秋含柏的鞋,发出咕咕声。
秋含柏拿了点米,撒在地上,鸡妈妈带着小鸡们开始进食,它用鸡爪在地上滑来滑去,啄起一粒米又放在地上,嘴里发出咕咕声,示意小鸡这么吃饭。
他蹲下身,抓住了一只正在他面前啄米的黑色小鸡。
温热的,手感毛茸茸的,特别小,还没有一只手大。
就在这时,煤炭跑下楼,朝秋含柏呜呜了两声,像是说,南俞然醒了。
秋含柏把小鸡放回地上,用热水洗了遍手再上楼。
南俞然眨了眨还泛着困意的眼睛,动了动手,想把毯子裹紧一点,发现左手手臂边有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
这黑球身上发出呼呼声,像是在打呼一样。
南俞然揉了揉这团小玩意,煤球抖了抖耳朵,睁开了那双金黄色的猫眼,然后“喵”了一声。
跟打招呼似的。
南俞然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窗外天空淡蓝如海,电线上站着几只鸟正叽叽喳喳地叫着,不远处的农田里还传出几声蛙叫。放眼望去,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袅袅炊烟。
忽然,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南俞然的腰。
“怎么不穿袜子就下床?”
南俞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忘了。”
秋含柏把他抱回床上,蹲下身给他穿袜子。
“以后没有穿袜子不要随便下床,就算铺了地毯也不行。”
“哦……”
洗漱完,秋含柏牵着南俞然下了楼。
南俞然刚坐下,煤炭就摇着尾巴从门口走了进来,它舔了舔南俞然的手,用头蹭他。
南俞然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又摸了摸假装经过的阿狸。
他把每只猫都摸了一遍,听见院子里的小鸡声,不禁好奇地问端着早餐上桌的秋含柏。
“哪来的小鸡啊?”
秋含柏:“这两天家里少了只母鸡,而那只母鸡就在外面生蛋,又孵了出来,所以就有了。”
“有几只啊?”
秋含柏把红薯泥推到他面前:“九只。”
南俞然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往自己嘴里送,味道还是昨晚的那个味。
“怎么要在外面孵小鸡啊,在家不也行吗?”
秋含柏想了一下:“大概是,在家里生的话,一生下来的蛋就会被捡走,鸡妈妈舍不得,就在外面生了。”
“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吗?”
“有的。”
南俞然点点头,说:“那你就不要捡了呗,这样鸡妈妈就不会出去生蛋了。”
秋含柏被这话差点逗笑,想,如果不捡的话,那你吃什么。
“那我看着点捡,不全部捡光,给鸡妈妈留两个。”
话说完,他倒了小半杯米汤给南俞然,轻轻地推到了他面前,并给自己也倒了半杯。
南俞然端到嘴边,轻轻啜饮了一点,刚喝下时,余光就看到了煤炭正在用爪子好奇地扒拉一只小鸡。
扒拉完后,还凑到小鸡面前闻来闻去。结果就是被浑身炸毛的鸡妈妈追着啄。
煤炭被啄了两口,直到躲到秋含柏和南俞然腿间才躲过“追杀”。
但不过鸡妈妈一副非常有耐心的模样等在旁边,仿佛煤炭一出来再次开展一场追逐赛。
煤炭睁着双满是无辜的眼,看着正在吃早饭的两人,嘴里发出呜呜声。
秋含柏摸了摸它的头:“好奇也要有个度,下次不要这样了。”
“这些鸡还太小,可能才刚破壳,要是被你这么一搞搞坏了怎么办?”
煤炭的爪子碰了碰秋含柏,呜呜了两声。
南俞然喝下最后一口米汤,放下杯子,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秋含柏在教育煤炭,教育完煤炭又把家里的三只猫全叫了过来,说,要是谁以后把家里养的牲畜给咬坏了,那么他就会把罪魁祸首抓来好好教训一顿。
在秋含柏教育这些猫猫狗狗的间隙里,南俞然对还守在一旁的鸡妈妈说:“带它们出去玩吧,秋含柏解决好了。”
鸡妈妈咕咕了两声,带着它的小鸡军团继续前往院子里刨土捉虫吃了。
南俞然的小拇指勾了勾秋含柏的手心:“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再不吃饭的话都快凉了。”
秋含柏手心一痒,只觉得像是有片羽毛落在心尖上,他无声地吸了口气,停止了这节临时课堂,放它们离开。
吃完饭,秋含柏拿出一个大水盆,打满水,然后把小鸭子和鹅一股脑儿倒进水里。
接着就像搓衣服一样,把这些鸭子和鹅按进水里,给它们试个水。
南俞然坐在秋含柏给他搬的小矮凳上,偷偷地抓起一只放在地上玩。
秋含柏笑了笑,将浑身湿漉漉的鸭子和鹅捞起来放进筐里。
小鸭子和鹅舍不得,一直在盆里玩水,水被玩得溅得到处都是,差点溅到南俞然衣服上。
家里没有池塘,秋含柏向邻居钟婶借了下她家旁的小池塘放鸭子。
小池塘离家不远,就在菜园旁的竹林下,面积小小的,没养鱼,里面的水几乎是用来平时浇菜用的。边上还有些长长的杂草,正好天热的时候可以用来给它们遮荫。
秋含柏把筐倒放,用手轻轻地把筐里的小家伙们一个个地推到池塘。
鸭子和鹅一看到水就激发了与生俱来的天赋,纷纷游向池塘嬉闹起来。
处理完这些小家伙后,秋含柏背着个筐,去摘桑叶了。
回来时,他上了趟山,摘了束野花,虽然五颜六色,但大多是淡淡的,没有花店里的好看精致。
一到家,没有什么过多的语言,秋含柏把花送给了南俞然,只说了句:“送你的。”
南俞然先帮秋含柏把装着桑叶的筐给卸下来,拿了张纸给他擦去额上流下的汗水,才接过这束野花。
“谢谢。”
南俞然找了个看起来有点旧的花瓶,用剪刀修剪了下枝条后插进去。
全部的花都插进了花瓶里,南俞然将它放在了房间的窗户上,又把阳台上的那盆小雏菊一并搬了过来,放在一起。
南俞然呼出一口气,看花看得入神。
秋含柏这人很简单,送的东西和他这个人一样简单。
但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物,在送给他时,一点都不简单。
想着想着,秋含柏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南俞然的腰,脸埋在南俞然脖颈里,闷着声说——
“下午你愿不愿意陪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