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听见心跳的声音》》甜心教主的小迷弟

2、第二章：谱上私语 【视角一

　　【视角一 ·森野阳茉】

　　周一侵晨，阳茉至校，早于常时二十刻。

　　意己必为最先至音乐室者，推扉而入，却见琴上置一崭新谱册——非上周所见旧物，深蓝为面，烫金题曰《肖邦练习曲集》。

　　翻至首页，有人以铅笔记一行于空白处：

　　“君所弹《月光》第三乐章，第三小节，非渐缓，乃抢拍。”

　　阳茉心头猛地一跳。

　　抱谱翻次页，又见一行：

　　“然抢拍甚美。如真心漏一拍。”

　　掩口，指微颤。

　　此乃回复。对其“？”与笑靥之回复，对彼三十息匿名录音之回复。

　　续翻，第三页有字：

　　“君上周三申时二十七分所传之音，背景有廊间广播声。樱丘高中，周三此时，唯音乐室琴声可透至廊外。”

　　颊骤热。

　　彼知之矣。知匿名账号即己。

　　而己犹不知彼为谁。

　　翻至末页，夹一便签，上书地址——某乐坛私信之链，ID为一串乱码：
　　“C0nTr@B@ss_0412”

　　“若欲知节拍器何以调，可问吾。”

　　阳茉凝注良久，自笔囊取荧光笔，于便签背题：

　　“若欲知吾何以抢拍，亦可问吾。”

　　夹回谱中，原处置琴上。

　　遂避入邻室器材间，自门隙外窥。

　　【视角二·早川翔太】

　　翔太于储物柜前盘桓十五刻。

　　不自知何以书此数语。素不与网中陌生人语，素不以私谱予人，素不——

　　素不有所待。

　　然上周午后，立音乐室门外，闻断续琴音，忽忆三年前己所传之录音。彼时初转学，琴为唯一出口，匿名为唯一护甲。以为此号早湮没无闻，直至上周三，得一推送：

　　“有人于君三年前《月光》片段下留言：‘吾亦弹此曲，然总失第三小节。’”

　　点入其页，空无一物，唯三十息录音。弹者技拙，节拍参差，然那不顾一切之莽劲——

　　与己如出一辙。

　　凡听十七遍。乃书此批注，纳于谱中，置琴上。

　　今在候。候一未知是否将至之应。

　　距预备铃尚有五刻。向音乐室行去。

　　门虚掩。深蓝谱册，安然卧琴上。

　　近前翻至末页。便签仍在，背添一行，粉荧光书成，字迹活脱，几欲跃纸：

　　“若欲知吾何以抢拍，亦可问吾。”

　　凝注，唇角微不可察一动。

　　非笑。鲜笑。然某种温意，自胸臆缓缓升起。

　　执笔，于便签下续：

　　“今夜戌时，论坛私信。携汝节拍器之疑。”

　　思之，又补：

　　“且，君绘于笔记隅角之琴，键数有误。凡琴八十八，非六十六。”

　　夹好便签，转身欲去。

　　行三步，忽驻足，回望空室。

　　“……彼匿何处？”

　　器材室门隙透光一缕，倏尔暗灭。

　　翔太未前。唯戴耳机，放一新录之琴音——非《月光》，乃己所构、从未示人之四小节小曲，循环往复，若心跳，若难言之期。

　　步履渐远，没于廊中。

　　【交汇·器材室】

　　阳茉待足音尽逝，乃出。

　　趋琴前，翻谱取签。

　　“键数有误。凡琴八十八，非六十六。”

　　怔一息，忽笑。

　　非礼数之笑，非交际之笑，乃真心一笑，肩微颤，目弯如新月。忆上周某日，随笔所绘小琴，竟未自察键数几何。

　　彼竟见之。彼竟数之。

　　取签，小心撕下，夹入钱囊。

　　复于谱侧空白处，以铅笔记一小小“88”，旁绘戴耳机小人，顶出一语框：

　　“戌时，不见不散。”

　　置谱原处，哼不成调之曲，向教室行去。

　　晨光穿牖而入，落于琴面，落于戴耳机小人，落于某不可见、方萌之物上。

　　【副线·相马悠真 & 千住芽衣】

　　午休，体育馆后单杠处。

　　相马悠真引体十二次，跃下，以巾拭汗。身长六尺，笑露皓齿，属那种行于校园可获三封情书之流。

　　然此刻凝手机，眉蹙成“川”。

　　“何事，相马？”队友近问。

　　“无事。”纳机入怀。

　　屏上为未读之信，发自千住芽衣——首席优等，学生会副会长，制服永挺，笑言“请守校规”之小魔。

　　信云：

　　“相马同学，君上周旷值日三次。依校规，当补一周。明日起，放学后至音乐室，拭琴。”

　　仰首望天，悠真一叹。

　　平生畏两类人：一者能战胜己，一者含笑藏刃。

　　千住芽衣，显属后者。

　　然不知何故，回一“可。”

　　复补一图——垂耳犬。

　　三息后，复至：

　　“图甚可爱。然明日请携抹布，勿携犬。”

　　阅毕，悠真笑出声。

　　【第二章完】

　　【后记】

　　孟春午后，光斜如线。八十八键之上，匿名之名，渐次剥落。
　　少年心事，不言于口，只寄于谱，寄于签，寄于一室晨光之中。

　　【下章预告】

　　戌时将至，论坛私信初通。屏前二影，隔空试探，心弦暗调。
　　而音乐室中，琴待新拭，抹布与垂耳犬，皆已在途。
　　——第三章《屏语与心跳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