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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屏语与心跳之律 【视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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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一 ·早川翔太】
戌初前十刻，翔太独坐斋中，案上荧屏泛蓝，冷光映面。
启乐坛之页，ID “C0nTr@B@ss_0412” 已在线。私信之窗空寂，光标闪烁，若伺机之兽瞳。
不知何以早至十刻。
素不为此“待”事。待则生期，期则失驭，失驭则——
则如三年前。
阖页，启制曲之软，欲以合成之音填此十刻。然指悬键上，迟疑不落。
戌初前五刻，私信之铃忽鸣。
“C0nTr@B@ss_0412，安。吾乃抢拍之人。”
翔太凝屏，指悬空三息。
复曰：“吾知之。君之ID乃‘Yomo_0315’，主页唯录一曲，注册在上月。”
“……君查我？”
“君录中有廊间广播之声。樱丘高中，周三午后，唯音乐室琴音可透廊外。查之不难。”
对方“正在输入”之示，闪烁良久，终发：
“然则君？ID为乱码，主页空空，注册于三年前。君为樱丘生耶？”
翔太指顿。
当言“是”乎？言是，则认彼二人日日同楼交错，认己立门外听其弹琴，认己故置谱于琴上。
当言“非”乎？若言非，则此夜之语，复有何义？
乃键曰：“是。高二。转学生。”
“吾亦高二。上月转来。”
“吾知之。”
“……君又查我？”
“君制服袖口有转学徽。樱丘唯以此授转学生。”
“正在输入”之示复闪良久。翔太凝屏，闻己心音，于静室中愈显清晰。
“君察之甚细。” 彼终复。
“吾唯察所欲察者。”
键毕，立悔。太直，太露。若弃盾之人。
然对方回一笑靥符：“:) ”
继曰：“然则君欲察吾何？察节拍之疑，抑或其他？”
翔太深吸气，键曰：“吾欲知君何以抢拍。”
“因渐缓太悲。”
“何意？”
“《月光》第三乐章，若渐缓，则若心音徐歇。然抢拍异是——抢拍乃心漏一拍，旋即更疾而跃。更似……”
语止，良久。
“更似何？”
“更似遇君。”
翔太息窒。
屏上字若有温，灼其目。忆今日午后，器材室隙中微光，忆彼绘于笔记之六六键琴，忆彼弹错音时耸动之肩。
键之，删之，复键之，又删之。
终发一曲——乃四小节未示人之作，藏之三载。
“此吾所构。循环四小节，若心跳。”
“何以发吾？”
“因君言抢拍若心漏一拍。吾欲君闻，心跳如常时是何声。”
对方默然良久。
翔太凝屏，心音自“常”转“乱”。不应发此曲。此曲藏之三载，未示于人。此乃己之——
“甚美。” 彼终复。
“若何？”
“若有人附耳言：‘毋惧，吾在此。’”
翔太埋面掌中，耳根灼烫。
键曰：“明日午后，音乐室。吾教君调节拍器。”
“此乃线下。吾辈今为匿名。”
“可匿名相见。”
“何以匿见？”
“君戴耳机，吾亦戴耳机。不语，唯弹琴。”
“正在输入”之示，闪烁整一刻。
“可。”
“申时。音乐室。”
“吾若抢拍，君纠吾否？”
“不纠。吾随君抢。”
“……何故？”
“因心漏拍时，二人共漏，则不谓误。”
屏寂。
翔太视末行字，忽觉唇角微动。非礼数之弧，乃真心之笑，若锈蚀之枢，强启而吱呀作响，竟意外顺畅。
存此对话，截影，纳于“0412”之匣。
遂作新曲——非复四小节，乃八、十六、三十二小节。若心音自漏转合，自一人成二人。
【视角二·森野阳茉】
阳茉埋面枕间，屏光自指缝漏出。
此语凡览十七遍。
“因心漏拍时，二人共漏，则不谓误。”
此何意？是暧昧？是告白？抑或仅乐痴之奇喻？
翻身起，启灯，自钱囊抽前日便签——“凡琴八十八，非六十六”——于背以铅笔书：
“今日彼言‘二人共漏’。此为乐语，抑或其他？急，待复。”
划之，更书：“彼约匿名相见。戴耳机，不语，唯弹琴。此算约否？”
复划，再书：“明日着何？制服，抑或常服？彼能识吾否？吾欲其识否？”
终揉作一团，弃于篓，又拾出，展平，重夹囊中。
启坛页，点开四小节之曲。
循环播之。
第一节：若足音，自远渐近。
第二节：若呼吸，自促转匀。
第三节：若何？若指触键前之犹疑？
第四节：若——
若有人附耳言：“毋惧，吾在此。”
阳茉旋音量至极，塞耳机，卧于床。
阖目，想明日之景：音乐室，旧琴，二戴耳机之人。不语，唯弹琴。彼坐己左，抑或右？彼能闻己耳机中之音否？己能闻彼者否？
若二人心频各异，所弹之曲当为何声？
若同呢？
眠于第四节之循环中，唇角犹带便签上笑靥：“:)”
【副线·相马悠真 & 千住芽衣】
火曜日，课后，音乐室。
悠真提抹布水桶，立门外，视室内之人。
千住芽衣背立琴前，指悬键上，未落。制服挺整，袖口银扣映夕光，若不可犯之徽。
“副会长，”悠真叩扉，“吾来拭琴。”
芽衣未回首：“入。然先净手，相马同窗。君方毕篮球之练。”
“……君何以知吾方练毕？”
“君身有汗气。”转身，笑曰，“且，君右腕有护腕勒痕。”
悠真俯视腕间，果见淡红一迹。
“察之甚细，副会长。”
“吾唯察所欲察者。”
语出，芽衣睫颤。忆昨夜私信，某乱码ID发来四小节之曲，循环二十三遍。
“副会长？”悠真于前挥手。
“拭琴。”收笑，指琴键，“每键之隙皆须净。此乃罚，非约。”
“吾亦未言是约。”悠真咧嘴，露皓齿。
芽衣转身，复视琴键。然耳尖于夕光中，微赤。
悠真绞干抹布，始拭第一键。
拭甚缓，甚虔，若行仪。拭至中央C，忽止。
“副会长，君善琴耶？”
“不善。”
“然君方才指悬键上，何故？”
芽衣背脊一僵。
“……吾在检音准。”
“以目视之？”
“相马同窗，”转身，笑意完美，眸若利刃，“拭君之琴。抑或欲补二周？”
悠真举双手作降状，续拭。
然心记此景：副会长悬于键上之指，纤，白，微颤，若欲触而未敢触之物。
拭毕，叠好抹布，纳水桶。
“明日见，副会长。”
“明日见，相马同窗。”稍顿，“请携新抹布。今日者有汗气。”
悠真出室，立于廊中，嗅己之抹布。
果有汗气。
笑，纳抹布于书包最深之处。
【第三章完】
【后记】
戌夜荧屏，字如星子。四小节之曲，自一人之心，流入另一人梦。
匿名之名未破，然心音已通。八十八键之上，漏拍与共漏，皆不算错。
【下章预告】
申时将至，音乐室中，二戴耳机之人，不语，唯弹。
琴键之上，指或将触，或将避，然心跳之频，已先于指尖相合。
——第四章《匿逢与八十八键》
【伏笔埋设】
?第四章开篇：翔太先至室中，置一耳机于琴侧，调至循环播放己所作新曲。阳茉推门入，见耳机，知是彼。
?第四卷第二章伏笔：芽衣悬指之姿，后于文化祭钢琴独奏时再现，悠真于台下识之。
?副线伏笔：悠真书包深处之抹布，后被芽衣收走，成为“惩罚”转为“礼物”之始。
如你所愿，第四章将以完全一致的半文半白古风续写，并在结尾再次打磨对仗与平仄，预埋第五章伏笔。
要我现在就写第四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