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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耍 路今严靠近 ...

  •   第二天是周末,临近中午,路今严拿起一旁震动的手机,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熟练地关了机。
      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在书房处理了很久回国后堆积的事情。

      因为右手的伤,本来一小时的活硬是干了三个小时。
      这更坚定了路今严想让许谓滚蛋的心。

      他出来后不慌不忙吃了顿美味的午餐,最后才前往他的“新家”。

      今天的天气甚是晴朗,万里无云,整个城市都被包裹在海水般的蓝色中,美中不足就是没了遮蔽,日头也变得毒辣起来。

      路今严下车没走几步后背就微微湿热,竟是已经出汗了。他远远看见单元门口坐着个身影,直到他走近,那人也没什么反应。

      许谓坐在楼下的路沿石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折叠成一团,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烈日当空的路边睡着了。
      单薄的脊背由于极致的弯曲明显凸起,一节纤细的脖颈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暴晒此时已微微泛红。
      他看起来睡得很沉很香。

      路今严轻咳了声。

      许谓听到近在咫尺的响动,猛然惊醒,抬头的瞬间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没完全清醒,只呆呆地望着路今严。

      下一刻,许谓后知后觉猛地站起身,“路先生……”
      刚说了三个字,突然眼前一片黑蒙,剧烈的眩晕袭上大脑,许谓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稳定身形,胳膊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扶住。

      摇摇欲坠的身体抓住了救命稻草,许谓听到路今严问,“你没事吧?”

      缓了一分钟,许谓视线逐渐恢复,“谢谢路先生,要不是您及时抓住我,我就摔倒了。”

      路今严看着跟昨晚判若两人的许谓,一身简单的白T恤浅色牛仔裤,白皙的面上还带着刚才睡觉压到的痕迹,眉眼弯弯,浅眸里一片澄澈,俨然是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大学生。

      呵,还是个有演技的骗子。
      路今严心里冷笑,面上却仍带着温和的笑,“抱歉,都怪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害你在楼下等了这么久。”

      汗水顺着脸颊滴进衣领,许谓摆手,“没关系,也没有很久。”

      路今严带许谓上了楼,贴心地打开空调,又从冰箱里取了瓶冰镇饮料递给他。
      随后他惊讶地发现,客厅和主卧焕然一新,阳光照在地板上反射出清晰的倒影,之前装修留下的灰尘油漆,全被仔细地清理干净,说是一尘不染都不为过。

      路今严在国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他深知清理这么大面积的房间需要费多少工夫和时间。

      路今严:“你加班了?”

      许谓愣了一下,见他在看已经打扫好的房间,“嗯,我想着先把客厅和卧室打扫出来,您先住着,其他的房间我也会尽快收拾好。”
      许谓记得路今严说过,他刚搬来,在这个城市没有亲戚和朋友。

      出乎意料,路今严问:“干了多久?”

      “也,也就一天。”许谓说。

      上次应聘结束路今严就出了门,只留下许谓一个人打扫。
      而约定好的上班时间是半天。

      路今严追问:“上次你干了一整个白天和晚上?”

      许谓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又想到什么,连忙解释:“是我自己要干的,上次只算一次兼职就好。”

      干了四倍的工作时长不邀功,在楼下晒了大半天也不哭不闹,路今严垂眸掩下眼底的复杂。

      许谓是他见过最会装可怜、博同情的漂亮骗子。
      手段拙劣,却效果显著。

      “玄关抽屉里有备用钥匙,你走的时候拿一把。”路今严撂下句话便回了房间。

      卧室门虚掩,许谓下意识放轻动作,下夜班睡了三个小时就匆匆赶来,此时肚子咕噜作响闹腾个没完。
      许谓一口气将饮料喝完,很满意,“不错,还有瓶饮料补充血糖。”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最后收尾时,许谓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响动,担心是路今严叫他,便循着声来到主卧。

      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门缝里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许谓的手顿在半空。

      声音通过免提被清晰地放大,“为什么没去参加比赛?”

      路今严:“胳膊断了。”

      “断的是右胳膊?”

      没等路今严回答,那头便传来更加严厉的声音,“为什么这么不小心?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疏忽耽误了多少事?江大以副教授的待遇聘你,恰好这次有一个代表国家去参加比赛的机会,如果拿了奖,对你的仕途非常有帮助……”

      听着手机那边喋喋不休的指责,路今严心里冷笑,刚才冒出的那点被人关心的错觉真是可笑,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抱着一丝没用的希冀。
      没有寒暄没有关心,永远都只是居高临下冷冰冰的质问和控制。
      他为什么还没死心。

      路今严轻笑一声打断,“爸,能有多大的事,我断手断脚既不会让天塌下来,也不会影响世界和平。”

      “路今严!”路文厉呵,“别以为你毕业了就翅膀硬了,没有我你能顺利进江大?没有我这个比赛的名额会无缘无故落在你头上?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没资格跟我叫嚣!”
      “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真不像我路文的儿子!”

      路今严静默半晌,良久刚张了张嘴,耳边便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路今严捏着手机的手逐渐握紧,以往的温和礼貌消失,本就立体的五官此刻如刀削般凌厉。

      不受控制的,他又想起一些陈年旧事。
      小时候不管他考多少分,获得什么荣誉,回家得到的永远不是夸奖,哪怕连一句敷衍的“真棒”都没有过,有的只是无尽的批评和打压。
      他拼命努力,事事争先,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
      当他成为年纪第一,当他拿了数学竞赛第一名,当他成为老师和家长口中最优秀的学生,他依然没能从父母口中得到认可和称赞。

      直到后来,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别人家的孩子因为多吃了两口饭,也能得到父母的大肆夸奖。

      再后来……

      路今严蓦地回神,强迫自己停止回忆,打算出去喝杯水。

      而门外的许谓误打误撞听了个全,他双手不断搅动抹布,一时心烦意乱,他没想到骨折对路今严影响这么大。
      在他看来生活不便事小,而耽误了前途则是天大的事,尤其是听到路今严这么年轻已经是江大的副教授,除了惊讶,更是泛起深深的内疚。
      影响了前途,再多钱也不能弥补,更何况,他压根没钱,还要靠着苦主路今严发工资。

      要不是那笔金额不低的小费,他现在还得为生活费发愁。

      路今严出来的动静打断了许谓早已跑偏的胡思乱想。

      看他换好鞋站在门口,路今严随口道,“你去哪我送你。”

      “不,不用,我们不顺路。”许谓摆手。

      路今严从鞋柜里挑了一双板鞋,闻言挑眉,他还没说要去哪……

      许谓本来都要走了,瞥见路今严用左手系鞋带,刚挽了个圈,手下一滑鞋带散了,再来一次快打成结时又乱了,他继续重复……
      路今严固执地单手和鞋带较劲,雪白的两条鞋带多次蹂躏变得有些皱巴。

      突然路今严面前打下一片阴影,听到许谓说,“我来吧。”

      路今严看他单膝蹲下,两只骨节分明的手解开他打的死结,然后重新绑了个蝴蝶结,似是想到什么,又绑了一次加固。
      动作之认真,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路今严一时有些怔愣,他有些魔怔似的不受控制地想,记忆中除了保姆没人帮他绑过鞋带。

      “好了,我先走了路先生。”许谓站起身,刚转身就被揪住后衣领。

      “你帮了我,我理应报答,”路今严靠近,滚烫的气息打在许谓后颈,他像被猎物盯上的兔子,缩了缩脖子。

      “一起走吧,我刚好很闲,送你。”路今严不顾许谓的眼神拒绝,硬是将人带上了车。

      路今严打开导航,“你是江大的学生,这个点得回宿舍了吧?”

      他问得突然,许谓刚刚想了一路的地址哽在喉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得点头。

      “那行,刚好我的车可以进学校,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正好送你到宿舍楼下。”路今严说完朝他一笑。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应该问自己去哪,这样许谓就能顺着说出自己想好的理由。

      现在……

      好在现在距离酒吧营业还有段时间,许谓只能一会从江大坐公交去酒吧上班,只是这样一来,他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许谓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眼神呆滞,认命般靠在真皮座椅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旁的路今严心情似乎有所好转,时不时跟着音乐唱两句,虽然一个音也不在调上。

      许谓气喘吁吁赶到酒吧时,堪堪赶在上班前一分钟打了卡。

      程钰将一个温热的饭团塞给他,“我帮你顶会班,你赶紧吃两口。”

      许谓闻着米香感动不已,来不及道谢,撕开包装大口咀嚼。

      楼上包厢,唱歌的打牌的玩闹成一团,只有路今严站在玻璃前,时不时扫一眼全场,其余时间都盯着对面卡座。

      弋娜晃了晃酒杯,“你在找人?”

      路今严勾了勾唇角,“找一个骗子。”

      “不是,你还没玩够?”弋娜咂舌。

      路今严举了举打着石膏的手,“什么时候我的手好了,这场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弋娜:“杀人不过头点地,许谓可真倒霉。”

      “倒霉?”路今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我倒霉?”

      弋娜想了想,如果在被耍和断胳膊之间选一个,她果断道:“那还是你比较倒霉。”

      路今严没再和她打嘴仗,反而叫过一旁的经理,“已经上班十分了,卡座区少一个服务员。”

      经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数了数,确实少一个人,在老板的注视下,瞬间额头冒出一层汗。

      经理恭敬地回答:“我这就去调查清楚,如果属实,定会严惩偷懒的人。”

      “不用太严厉,罚他100块钱工资就行。”路今严道。

      经理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头应下。

      弋娜有些嫌弃,“这还是我认识的路今严吗?幼稚!”

      没过多会,一个熟悉的清瘦身影出现在对面卡座,嘴角耷拉着,一副备受委屈的模样。

      路今严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转身投入牌桌。
      几圈下来大家一致认为今晚路公子的心情很不错,竟然从手缝里漏了点给他们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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