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撒谎吗？》姜葫

10、你不对劲 好好想想吧

　　受一屋子蛋糕香甜气味的影响，许谓晚上做梦都在做蛋糕，早上睁眼像在码头扛了一晚上货一样累。

　　他洗漱完，刘翠芳和许焕正在吃早饭，昨晚留下的蛋糕放在一旁。

　　许谓：“刘奶奶，昨天回来得太晚，就没打扰您，这是特意给您留的蛋糕，您尝尝。”说着把蛋糕端到刘奶奶手边。

　　许焕小眼神在蛋糕上飘来飘去，抿了抿嘴，偷偷回味昨晚的美味。

　　“我不吃！我一把年纪了，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刘奶奶推开。

　　许焕连忙解释，“奶奶，不腻，很香的！”

　　刘奶奶在对许焕时态度明显缓和很多，“吃太多奶奶会得糖尿病，你吃吧，你人小没事。”

　　“我吃过了，我…我不想吃。”许焕嘴里说着拒绝，余光却紧盯身旁。

　　“让你吃你就吃，看别人眼色干嘛！”刘奶奶声音尖锐。

　　许焕看了眼哥哥，把头埋进碗里。

　　最终许谓还是将蛋糕一切为二，一老一小一人一块才结束这场推拒。

　　吃完饭许谓要走，却被刘奶奶快要冻死人的冷淡语气叫住：“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学生吧？”

　　许谓习惯了对方的冷言冷语，点了点头。

　　刘奶奶斜着眼，语气严肃，“学生的任务是学习，钱你得赚，课也得去上，你最近瞎忙什么呢？没见你带回来几个子，课也不去上……”
　　似是懒得再和他废话，刘奶奶翻了个白眼进了厨房，很快厨房就传来盘子碗噼里啪啦摔在一起的声响。

　　许谓突然觉得很累，哪怕知道刘奶奶是好心提醒，就像当初非要让他继续读书一样，也止不住的累。

　　从他爸撞死了人，入狱开始，他的正常生活就正式结束了。
　　等待他的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打工路，数不尽的指指点点，以及用冷言冷语时时刻刻提醒他，你爸是个杀人犯的刘奶奶。

　　可和他比起来，他老实巴交善良过头有些懦弱的父亲许成才是一辈子吃尽了苦。
　　少年丧母，中年丧妻，干最累的活将孩子们抚养长大，早上天不亮就下地劳作。
　　这个倒霉男人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漆黑的乡道上不慎将喝醉酒倒在马路中间的无赖撞死。

　　因此最疼爱他的父亲，进了监狱，成了村里人人唾弃的杀人犯。

　　这一认知一度让许谓痛苦不已，比起父亲，他经历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公交车到站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许谓强打精神笑了两下，整理好心情朝学校走去。

　　下班后路今严拗不过弋娜的电话轰炸，不情不愿来陪她打台球。

　　进门看见一屋子的人，路今严眉头微蹙，拿了杯喝的坐在角落。

　　“你干嘛呢最近？都回国了还跟没回来似的，看不着你人。”弋娜问。

　　“上班啊。”路今严漫不经心靠在吧台上。

　　“放屁！”弋娜翻白眼，“你又不坐班，能有多忙，你是不是谈对象了？神神秘秘的。”

　　“为什么这么说？”路今严反问。

　　“这还用问？”弋娜一副了然于心的自信，“你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叫也叫不出来，作为你在国内，不，世界上最好的朋友都是这种待遇，除非你有对象了，否则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你总不能是天天窝在家里发霉吧。”

　　路今严无言。

　　弋娜捣了他一胳膊肘，催促道：“快说，哪家的美女？快点说快点快点快点……”

　　像唐僧念经般，路今严头痛，他知道今天不说清楚，弋娜不会放过他，“没谈恋爱，最近在…报仇。”说着抬了抬胳膊。

　　弋娜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真的假的？你还跟许谓过不去呢？这都多久了，他还好吧……”

　　想到许谓，路今严多少有点气馁，世界上怎么会有许谓这么迟钝的人？
　　而且这么笨的人竟然还敢撒谎骗人？
　　想想都觉得无力。

　　经理反复无常，扣许谓工资，这人也只会一脸委屈地求情，不反抗不质疑……

　　路今严三番两次在他上班或者休息的时候故意折腾他，他都屁颠屁颠地受了，第二天一脸疲惫，还不忘对路今严随手给的小恩小惠道谢，已经这么多次了，许谓还没意识到路今严是在故意整他。

　　路今严甚至故意去酒吧偶遇他，当时许谓一脸的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绞尽脑汁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然后像一只误入猫舍的仓鼠慌不择路地逃窜，完全没注意到路今严眼里的戏谑。

　　以上种种，像重拳打在棉花上，路今严深觉泄气，憋在胸口的气不减反增。

　　路今严半晌不回答，弋娜皱眉，“你可别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

　　路今严没好气道：“许谓好得很！”

　　“真是气死我了，她竟敢这么对我！”一旁传来吴庭气急败坏的声音。

　　弋娜被这动静吸引了过去，见有人炸毛，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八卦？”

　　吴庭是圈里玩得最花的富二代，他妈去世得早，亲爹忙后妈又故意放纵，所以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这话也就是弋娜说，要搁别人他估计要急，吴庭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跟我爹说想参与家里的生意，我后妈就送了我一个工厂，刚开始我还挺开心的，结果去一看你猜怎么着？”

　　“那厂子又小又破，还他妈快倒闭了，连工人都没有几个！”吴庭越说越生气。

　　这些人里面也就弋娜亲自创业过，劝道：“你又没经验哪能一上来就接手公司，说不定你后妈也是为了锻炼你。”

　　“屁！”吴庭反驳道，“家里有那么多小公司不给我，偏偏挑了个破烂没人接盘的给我，她就是看不上我，故意打我的脸！等着看我笑话！”

　　一旁的狐朋狗友接话：“我知道！这个叫那什么……精神羞辱！变相地看不起你，然后再用行动告诉你，我就是在羞辱你！你明知道但还是得笑着收着……”

　　那人简直说到了吴庭的心尖上，吴庭连忙倒酒要找那人深聊，酒精上头，整个包厢时不时传出他愤懑的声音，情到深处十八句国骂不带重复的。

　　精神羞辱。
　　路今严陷入了沉思。

　　弋娜玩得正开心，被路今严拉到一边，“你上次说你朋友的家电城倒闭了，有一批旧家具要卖掉。”

　　弋娜喝得晕晕乎乎，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对！她就是瞎折腾，这都倒闭多少个店了……”

　　“那批旧家电卖出去了吗？”路今严毫不客气地打断。

　　“我怎么知道，”弋娜疑惑，“你要干嘛？”

　　“你现在打电话联系，我有用。”路今严说。

　　“不是，那些都是旧机，破破烂烂的，之前一直放在店里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弋娜突然想起来闺蜜对她的抱怨。

　　“我要的就是旧机，”路今严催促道，“你快联系。”

　　真是莫名其妙，弋娜一脑门问号，但基于对路今严的信任，还是给朋友打了电话。

　　幸运的是，对方嫌二手电器杀价太狠，收破烂的还反问她要搬运费，所以迟迟没处理，现在听说弋娜想要，连忙甩手给她。

　　“你都听清楚了？”弋娜劝道，“你可能不太懂行情，那些东西就是一堆破烂，根本不值几个钱，也不知道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路今严挑眉，“我要送给许谓，当做这段时间他忙前忙后的报酬。”

　　“……谁拿旧东西送人？”弋娜一言难尽地望着他，“路今严，你不觉得你不对劲吗？”

　　“怎么？”路今严问。

　　“从头到尾都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弋娜双手叉腰，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许谓许谓许谓，整天把许谓挂在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老婆呢。”

　　路今严刚喝了口酒，闻言差点呛死，“少胡说八道，他骗我，我报复他，有什么问题？”

　　“报复？”弋娜抱胸，不屑地冷血，“你把他怎么样了吗？许谓还不是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掉。”

　　“谁说的，他最近的日子可以拍一部倒霉人纪录片了，过得差着呢……”路今严说。

　　果然，弋娜一言难尽，“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

　　不等路今严回答，她继续道：“像极了幼儿园小男孩扯自己喜欢的女生辫子。”

　　路今严脸色一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难得啊，在你25岁的时候，我再一次在你身上看到了幼稚两个字。”弋娜感慨，说得更明白些，“你以前打架，哪里疼你打哪里。教训欺负保洁阿姨的同学，你闹得全校皆知，最后逼得他转学回了乡下。遇见欺负我的黄毛小子，你生生打断了对方两只手，从那以后他连生活都是问题，再也不可能欺负别的女生。”
　　”这些事情，哪一次你不是干脆利落、永绝后患？”

　　“好好想想吧，为什么对许谓心慈手软？又为什么紧盯着许谓不放”

　　他幼稚？他紧盯许谓不放？还对许谓心慈手软？
　　路今严不承认！
　　绝对没有！

　　路今严刚要解释，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竟然连弋娜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路今严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可能是因为许谓不如那些人可恶？
　　所以他才愿意放许谓一马，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刚说服自己，路今严低头便瞧见打着厚厚石膏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