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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意 一定是太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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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严靠着栏杆欣赏着许谓匆匆跑来的身影,眼里的冰冷和淡漠掩藏在浓厚的夜色里。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靠近,路今严才挂上一贯温和的笑意。
许谓赶得太急,停下脚步后胸口还不住起伏,他小口喘息调整呼吸,白皙的脸上带着潮红。
路今严满含歉意:“很抱歉这么晚把你叫来,实在是我在这没有其他朋友,手又不方便。”
月光盈盈,照在许谓额头闪着点点水光,路今严抽出一张纸巾,俯身靠近作势要帮他擦汗。
路今严动作太突然,没有任何前奏,许谓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
躲开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伸手去接。
动作间,一冷一热两只手碰在一起,两人同时下意识收回,手指勾缠又很快分开。
许谓将手背到身后,心脏却怦怦跳个不停。
而路今严则不动声色将蹭到的汗擦在了裤子上。
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尤其不喜欢和讨厌的人触碰。
许谓今天接到路今严电话时,正在酒吧打工,听到路今严此时就在江大,问他能不能来帮忙搬点东西时,他有点犹豫,现在正是酒吧的高峰期,领班肯定不会轻易准假。
路今严似是察觉到他的为难,善解人意地表示没关系,东西不重,他自己拿也行。
就在许谓纠结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倒吸气声,追问下,路今严才说不小心碰到了胳膊很痛。
听到这,许谓不再考虑,一口应了下来。
果然,即使许谓低声下气,真诚又带着歉意,还是被领班批了个狗血淋头才放人。
为了不让路今严等太久,也为了不让他产生怀疑,许谓奢侈地打了一辆出租车,翻墙进了江大然后一路跑来。
许谓跟在路今严身后,这个点校园空荡又寂静,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路今严闲聊般问:“这么晚出来,宿管没有难为你吧?要不要一会我跟宿管打声招呼?”
“没,宿管很好说话。”许谓说。
在许谓看不到的地方,路今严唇角勾起,“那就好。”
没走多久,两人便来到最西边的一间教室,里面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闻着还有股霉味,像常年无人光顾的样子。
路今严指着其中一个柜子,解释道:“我要指导学生做试验,这批器材之前搁置了,学校打算利用起来,所以需要搬到新的实验室。院里把任务分给了我,但我的手……我想了半天只能找你帮忙。”
路今严面不改色地胡扯,他是走人才引进的路子进的学校,又有校领导亲自打招呼,谁会派这些杂活给他。
是他在群里看到后,主动包揽下来的。
往常大家极力躲避的琐事竟然有人主动请缨,院里其他老师高兴坏了。
为此他获得了院内同事的一众好评。大家本来觉得他学历高,家世硬,肯定很难相处,没想到他意外的平易近人。
许谓点头,清楚了要做什么,话不多说便动起手来。
路今严想拿一些不大的东西,被许谓拦下,他想了想,“你去新实验室等我吧。”
新建的实验室肯定宽敞又干净。
路今严看着忙碌的清瘦背影,不管许谓是真心也好,演戏也罢,他都不得不承认,许谓不像同龄男生那般粗心,反而细心体贴得不像话。
这种处处被关心的感觉给他一种错觉:许谓在很虔诚地对他好,就好像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一样。
啧,骗子。
许谓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像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将东西搬运过来,起初路今严还能坦然坐着看文献,可到后来,注意力逐渐不集中,手机页面很久才划过一张。
骗子又出汗了,才搬了这点东西就出汗了,真虚……
骗子浅色的衣服蹭上了好几道黑灰,骗子回家洗衣服会不会瘪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骗子开始喘粗气了,这才多久——哦,已经搬了这么多东西……
骗子真笨,把脸弄脏了,看起来竟然不丑……
路今严再回神时,手机已经自动黑屏。
略一思考,他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太讨厌许谓,所以才想亲眼看着他受罪。
一定是这样。
搬完东西,许谓顺手将器械摆放整齐,看着逐渐理顺的杂物,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许谓。”
许谓干得专注,被路今严突然的出声惊了一跳,抬头看他。
路今严指了指鼻子,“这里蹭到灰了。”
许谓用手背擦了擦,用眼神问他还有没有。
可他忘了,那些器械八百年没人用,每一个上面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他搬东西的手哪还有干净的地方。
路今严看着许谓那张花猫似的脸呆呆望着自己,坏心又起,“嗯,好了。”
干了两个多小时,饶是干惯活计的许谓也有些疲惫,出了教学楼,路今严打开车门,提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袋子,递给他。
这是路今严做戏做全套,路过蛋糕店随便买的。
路今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这个蛋糕就给你当明天的早饭吧。”
许谓刚要摆手拒绝,路今严已经把东西塞他手里,“拿着,这么晚了,快回宿舍休息吧。”
末了又问了句:“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不用!”许谓果断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
路今严也困了,打算今天先放过他,“行吧,那你到宿舍告诉我一声。”
“嗯。”许谓乖巧点头。
目送黑色越野驶出视野,许谓又原路返回,翻墙而出。
这个点也不用回酒吧上班了,看了下时间,还有最后一班车,许谓心里暗自庆幸。
只是这一路有些奇怪,不少人都朝他投来怪异的目光,许谓被来往的陌生人看得头皮发麻,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到家,正巧碰上起床尿尿的许焕。
“哥哥,你回来了!”小孩好久没在睡觉前看到自家哥哥,平时都是早上匆匆打个照面。
他想哥哥了!
“嘘!”许谓看了看主卧,见没什么动静才将弟弟领回房间,“快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哥哥,你的脸!”许焕小声惊呼,然后迅速捂住嘴巴,“你的衣服也脏了……”
许谓这才从一旁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可笑样,他鼻头、脸颊上有好几道黑灰印,胸前的白T恤蹭了一大块脏污,看着像刚挖煤回来似的……
他终于明白为何一路上行人的目光这么怪异。
可……路今严明明告诉他没有了。
难道是光线太暗,路今严没看清楚?
还没想明白,就听到腿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许焕哭了。
小小的人儿捂住嘴巴默默流眼泪,时不时抽搐几下,看得许谓心疼不已。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了?”许谓蹲下揽过自家弟弟。
许谓只得耐着性子哄他,许焕抽泣了好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为了养我,肯定干了很辛苦的活。隔壁扫大街的王爷爷就是这样,不停地扫地又脏又累,所以经常下班衣服上都是脏脏的。”
在许焕的世界里,王爷爷扫大街早出晚归,已经是很辛苦的工作了,也没有将脸弄成那个样子。
他哥哥的工作该有多辛苦,才能弄成这样。
许谓心里熨帖,“哥哥刚才爬树,所以把脸蹭脏了,不是干活干的。”
“真的?”许焕狐疑,“那为什么衣服也脏了?”
行,还挺有逻辑。
许谓:“因为哥哥技术太差,紧紧抱住树干才没有掉下来,所以衣服脏了。”
许焕小人皱眉,一本正经地说:“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就你那技术以后可别再爬了,我技术好,我帮你爬。”
许谓被小孩噎住,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意识到,撒谎不是好习惯。
“哥哥,你拿的什么?”许焕的难过来得快走得也快,这才注意到许谓拎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包装。
许谓:“是蛋糕,明天早上你起床再吃。”
刚说完,许焕便咽了咽口水,小心问:“哥哥,能不能现在就吃?我饿。”
这小子哪里是饿,分明是馋,“你刷过牙了……”
“我保证吃完再刷一次!哥哥~”许焕可怜巴巴地央求道。
许谓最受不了弟弟撒娇这一套,叹了口气,“行吧。”
于是深夜万籁俱寂,哥俩坐在小板凳上,打开了光是包装就很华丽的蛋糕。
“哇,哥哥,好漂亮啊!”许焕惊呼。
浓郁的巧克力外壳,周围撒着榛子、开心果碎,旁边还用桑葚、蓝莓、树莓和抹茶绿的巧克力块做点缀,色彩丰富满满当当,是一款森系的五寸蛋糕。
刚打开包装,浓郁的巧克力和榛果香瞬间飘了出来,再加上蛋糕的香甜味,许焕眼睛都亮了。
许谓也有些惊讶蛋糕的颜值,这个蛋糕一看就不便宜。
许谓:“留一半给刘奶奶。”说完给许焕切了一块。
许焕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哥哥,这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好吃的蛋糕,感觉像在做梦,我好幸福啊!哥哥你快吃!”
蛋糕香甜,许谓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最终化为苦涩。
他还算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享受了几年幸福生活。
而许焕自出生就没见过妈妈,没过几年父亲又出了事,本就不怎么富裕的家里变得拮据起来。
而自己总是忙于打工,只能把他扔给刘奶奶照顾,许焕就在这样一个物质和精神都匮乏的环境下长大,许谓愧疚但又无能为力。
他只能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也许就能给许焕更好的生活。
许焕小口小口地抿外层奶油,再挖出蛋糕坯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可吃得再慢,小小一块蛋糕也很快见了底。
他用勺子一遍遍刮盘底的巧克力和奶油,又将勺子舔净。
“小焕,这块给你。”许谓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
许焕眼睛倏地亮了,想到什么又暗了,“这份是哥哥的,我不要。”
“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不爱吃甜的,你吃吧。”许谓说。
“真的?”许焕知道他哥不爱吃甜的,可这是蛋糕啊,又甜又香!
许谓点头,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
许焕这才接过,小胖手捏着小勺,仔细品味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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