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小甜饼大王

25、叶荷花 雁归说：“

　　两波人完美打了一个时间差。
　　事情要回到片刻前，小童听了他说的话，就要去袭击皇后，沈太医阻拦无果，反而被他捆了起来堵住了嘴巴。

　　冷宫凄凉，这时候皇后还没有下旨意搜宫，没什么人，小童很顺利地就离开了冷宫。
　　他先去凤仪宫，可皇后不在，他听留在宫中的宫女们议论，知道皇后去了太医院，立即掉头。
　　他到太医院的时候，连云正好刚刚离开这里。
　　两方就这样错过。

　　小童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先观察。
　　皇后身边的人不少，能起到保护作用的却没几个，左右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还有点威胁，旁边站着的几个小宫女不足为惧。
　　那些太医和药童还不如宫女呢。
　　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一个小姑娘，和明显在她身侧的两个太监。
　　屋里有威胁的人只有四个太监而已。

　　小姑娘很敏锐，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她只能看到一片没甚稀奇的屋顶。

　　左侧的太监问：“怎么了？可是闷了？”
　　萧敏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奈何她是个哑巴，“啊啊”地说不出话，只能指了指屋顶。

　　小童决定不再犹豫，立时出击。
　　他对着屋顶出拳，屋顶那一块登时往下陷落，就要破开一个洞。
　　萧敏听这动静，先是想着果然有人！接着就要去保护皇后。
　　她是今天才来这里逛一逛的，跟这里的人都无冤无仇，来人除非脑子进水了不然不会莫名其妙袭击她，这里位高权重的人就只有皇后！
　　萧敏重重扑进皇后怀里。
　　屋里的人也纷纷惊呼：“保护皇后娘娘！”

　　待小童从洞里落下来，四个太监一并向他而来。
　　小童早有准备，一巴掌就呼飞一个，很快就来到萧敏和皇后身前。

　　萧敏和皇后在一起，是想着自己身上还有雁归给的保命法宝，可以一并护住皇后。
　　怎料皇后却把她护至身后。

　　皇后很感动于这个小女孩舍身保护她，但来者不一定是要她的命，没必要让个孩子挡在她身前。
　　皇后看着这个不到她腰高的袭击者，哪怕是她，也不免有点惊异。

　　皇后冷静地问：“你想要什么？”
　　小童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她，说：“仙人。”

　　此时，小童身后飞来一卷绳索，直冲他而来。
　　小童反应很快，当即转身就要用匕首割断这卷绳索，可惜这卷绳索并不是凡物，而是雁归的捆妖索。
　　绳索前段和匕首摩擦出飞溅的火星，后端还在冲他而来。
　　萧敏知道，雁归来了。

　　果然，雁归闲庭信步地走进堂屋。
　　小童应付不过绳索，只能匆匆逃窜，看见来者，也清楚这绳索就是来人的杰作。
　　既然对付不了绳索，那就对付你！
　　小童重重击退正要卷上他小腿的绳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旋身调转方向，直击雁归面门。
　　然后就喜提了一记雷诀。

　　雷法，最是克妖。
　　小童被雁归的雷劈个正着，哀嚎一声，还没放弃进攻，可绳子已经找上来了，给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雁归扶起之前被小童打飞的其中一个人查看伤势，跟着他的太监也效仿去看伤势。
　　小童下手并不重，人只是晕过去了。
　　太监也说：“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雁归这才对着皇后行了个礼，问：“发生什么了？”

　　雁归才走到太医院门外呢，就听见屋内都在大喊保护皇后娘娘，显而易见这是遭了袭击了，赶紧进来支援，还好赶上了。

　　皇后对着雁归点了点头，说：“多谢仙人相救，我也不知此人为何袭击我。”
　　雁归说：“他是妖。”
　　他现在筑基期，也不见得一拳头下去能这么干脆利落的打破屋顶，这样的身体强度，结合他的外貌，大概率是未成年小妖。
　　皇后有些惊疑不定：“皇宫中哪来的妖？”
　　雁归也想知道。

　　这小妖被绑住仍不放弃，还在挣扎，越挣扎绳索收束越紧。
　　萧敏凑过来看他。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这小妖纯澈的眼睛来看，他不像是什么坏妖怪。

　　“皇后怎么样了？”连云御着剑急急赶过来。
　　她一听见那沈太医的话，就踩着剑往回飞，结果回太医院就看见破了的屋顶，她好像还是晚来一步，现在追还来得及。
　　结果就在堂屋中看见完好无损的皇后和雁归。

　　连云长舒一口气，先问雁归：“你怎么来了？”
　　不过她也不在乎雁归的回答，转而问候皇后：“娘娘还好吧？”
　　“多亏仙师来得及时。”
　　雁归估计连云应该没有白跑一趟，肯定知道些什么：“什么情况？”
　　连云摊开手，她也不是很清楚，她就急着赶回来救人了，还没来得及问呢，“等沈太医来了就知道了。”

　　沈太医和一干宫女太监都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到太医院沈太医都去了半条命，喘得像快要累死的老牛。
　　沈太医一进门就跪下给皇后磕了个头，声音恳切：“微臣有罪。”

　　一群人这才知道皇后哪里来的无妄之灾。
　　连云用手肘捅了捅雁归：“能救吗？”她可不是医修，也买不起丹药，只能寄希望于雁归了。
　　小妖听出来连云愿意救人，膝行过来，明明上身被捆着，却硬是直着身子把头重重磕下去：“求求你们救救她。”
　　雁归无奈地说：“我的丹药不能给凡人吃。”丹药他确实不缺，可是没用啊。
　　小妖抬起身子来，仇恨地盯着他，丹药就这么金贵吗，这可是一条人命！
　　连云好心帮他解释：“对哦，凡人吃了会爆体而亡。”
　　小妖又无力地垂下头，难道真的没有希望？

　　雁归是没有办法了，但是他还可以请外援：“我问问师兄。”
　　通讯符的传递也不是即时的，需要一些时间。

　　皇后办事效率利索，她已经查到了那个卧病在床的女人是负责给冷宫送饭的宫女，叶连连。
　　皇后关心的不是叶连连的死活，而是她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自皇帝登基后，皇后入后宫大肆改革，放走了很多老人，严厉改正了宫内欺压、克扣的不良现象，虽然不能完全杜绝，但也好了很多。
　　叶连连怎么会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叶连连没有亲人，平时也不往宫外送钱，也不像小太监们会偶尔赌博，她甚至还会绣东西卖钱，她的钱呢？
　　如果不是一直拖着不吃药，她不至于病重如此。

　　小妖知道为什么：“她的钱都花给我了。”

　　冷宫这种地方，蛇虫鼠蚁都是有的。
　　他正是里面一条普通的小蛇。

　　在十几年前的一个冬天，他当时就快要冻死了。
　　他不想死，没有蛇想死。
　　如果他死了，他的尸体很可能会被别人捡去加餐。

　　路过的叶连连救了他。
　　明明他是一条人人避之不及的蛇，可叶连连还是救了他，因为这是一条命。
　　叶连连说，她没法见死不救。

　　冬天过去后，他偶尔会抓一些老鼠来感激叶连连，可惜叶连连不喜欢，他后来才知道，人是不吃老鼠的。

　　一人一蛇渐渐熟悉起来。
　　一到冬天，他就会缩进叶连连的屋子里找个地方冬眠。

　　十年前，因为他常常沐浴月华，稀里糊涂开了神智，可以口吐人言，吓了叶连连一跳。
　　叶连连意识到他或许是妖怪。

　　四年前，他得以化形，他很喜欢这副人类姿态，他可以帮叶连连做事了。
　　可以帮她洗衣服，铺被子……人类的手真是好用。
　　可也意味着叶连连得给他做衣服了。
　　衣服是一笔花销，另一笔，就是他日渐增大的食量了。

　　叶连连没钱治病，他才是罪魁祸首。
　　叶连连警告过他，说妖骨妖血妖肉都很值钱的，所以他千万不能暴露，否则会被抓走。

　　小妖说：“我的骨血皮肉你们都可以拿走，只要你们救她。”

　　萧天翊终于回信。
　　他之前就知道雁归要去探望宝珠父母的，凡人总是多有不便，所以能给凡人用的东西他也准备了一些，也给塞在杂物那一块了，当时没有跟雁归细说。
　　没有灵根的凡人，身体不仅不会被灵力洗涤，还会被灵力撑爆，丹药是万万不可能的。萧天翊准备的是阵球，炼器峰、医峰、阵峰联合出品的治愈阵球，对凡人特供的弱化版。

　　雁归说：“这里没人想要你的骨血皮肉。”

　　叶连连在治愈阵法的效果下，很快好转起来，隔日就苏醒了。

　　叶连连在这件事情中，从始至终不曾做过什么，她只是善良而已。可毕竟差点造成了重大的后果，要是皇后出事，不知道宫里要死多少人。
　　皇后勒令她病好后不能再留在宫内。

　　小妖有名字，是叶连连取的，叫叶荷花。
　　那个治愈阵法的时效有限，阵球碎裂了，叶连连也没好全，这时候仍卧病在床。
　　叶荷花跪在她床前，说：“我要走了。”
　　叶荷花是妖，理应回到妖所在的地方，雁归他们要带他走。
　　叶荷花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他们不惩罚他就很好了，他没资格要求这那的。
　　叶连连背着身，并不看他也不理他。

　　当日叶连连一醒来，听说了叶荷花干的事，愤怒又心痛，她对叶荷花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荷花曾经答应过她，无论如何不能伤人。
　　他破坏了承诺。
　　为了她破坏了承诺。
　　叶连连既愤怒于他，也愤怒于自己。

　　叶荷花重重对她磕了几个头：“谢谢你，对不起，保重。”
　　叶连连眼中流下清泪，淌到床单上，依旧一声不吭。

　　叶荷花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叶连连把头转过来了，泪涟涟地看着他。
　　叶荷花又说了一遍：“保重。”

　　他转过头，毫不犹豫地跑走了。
　　他再不走快些，他怕自己就不想走了。
　　到时候雁归又要拿绳子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