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小甜饼大王

24、小贼 “快去保护

　　后宫自然不是雁归可以随意走动的地方，他只打算在御花园略看一看。
　　御花园很大，不同的区块的主要景致不一样。北边靠近太极殿，这边的假山很多，怪石嶙峋，也有一番意趣；往南边，各色的花和树就更多了，现下正是五六月，鲜艳的月季处处盛放，十分漂亮。
　　御花园中间还有个大池子，翠色的荷叶浮在水面上，各色肥胖锦鲤在其下游动，在绿色和水色间点缀，有些荷叶也长出了花苞，可以预见一两个月后满池清荷的美景。
　　雁归就这样慢悠悠地在御花园逛着，消磨时间。

　　另一边，连云和萧敏，两个女人在后宫里走动就没那么多顾忌。
　　她们比雁归快一脚，御花园的景观看得七七八八了，正打算去兽苑看看各种奇珍异兽呢，听说有狮子老虎这种猛兽，也有兔子狸猫这种可爱生物。
　　远远却看见一大队人，两位领头的太监望了一眼，赶紧退到路边垂头站着。连云和萧敏也跟着退了几步。
　　为首之人雍容华贵，高高坐在华辇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庞大气端庄，流露出来的一丝愁苦之色稍稍有些破坏这份美。
　　抬辇的人走得极快，步子却稳当，在辇两旁跟着的侍女也是，首饰和裙摆都不怎么大幅度晃动，不看她们的脚，还以为她们走得不急不慢呢。
　　看样子是有急事。
　　连云有点想去凑热闹。
　　连云先问了小太监：“我们能去看看么？”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有点为难，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开口：“皇后娘娘性格慈和，只是……”
　　连云听了前半句，就拍板要跟着过去了。原来刚才那个是皇后啊！

　　皇后要去的地方是太医院。
　　太医院直属皇帝管辖，位置却身处后宫之中，出了事她这个后宫之主当然要来过问。
　　而且出的还是窃贼这种事。

　　今日请安刚散，太医院就遣人急匆匆来报，太医院库存的药材竟然一夕之间全部不翼而飞。
　　全部，连根草药须须都没留下。
　　何其嚣张的小贼！
　　她先问过了内廷侍卫，夜间巡逻的侍卫们几拨人都没有发现异常，换班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更没有出现有人顶班的情况。
　　那问题很可能出在太医院内部，所以她亲来太医院察问。

　　太医院的太医都很着急，医生没有药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皇后先是一番安抚，再重点提问了昨晚上在太医院值守的太医和药童。
　　夜间值守的太医只有两位，一位昨夜给起热的四公主看诊去了，另一位年纪太大，夜间熬不住，找人替了。
　　皇后沉声问：“沈太医人呢？”替他的正是那位沈太医。
　　太医是可以出入皇宫的，因为他们家都在宫外。今日轮班没有沈太医，他不出现在这里是正常的。
　　可是，他昨天晚上替了班，今早应该交接了再走，今日却不曾有人见过他。
　　皇后侍女机敏，遣人去了宫门口询问，沈太医是否出宫了。

　　连云几人没进去，就在太医院外头。连云是个筑基期，听得清清楚楚的，还给萧敏转播里面情况呢。
　　出来的宫女看见这几个奇怪的人有点疑惑，脚下步子一点不慢地往宫门口走。

　　萧敏问：“皇后娘娘能抓到人吗？”
　　连云说：“能吧，这小贼又不怎么聪明，费不了多少事。”
　　偷药材，大概率是为了治病，不然各宫娘娘金银器物怎么不去偷？这小贼最蠢的就是全给偷了，事情一下就闹大了。
　　你真要不知道什么药材管用，每种都偷一点就得了呗，人家不一定愿意为了这点事惊动上头。
　　连云猜测，这沈太医估计也被小贼一并打包带走了。

　　连云猜的一点没错。
　　沈太医正在给贼人煎药呢。
　　他也不想屈服的，可这小贼手段诡异，识时务者为俊杰。

　　幽暗又透风的屋子里，一位女子昏迷在床上，脸色潮红，唇色苍白。
　　风寒引起的高热。
　　若是不吃药，能被活活烧死在床上。

　　这里的环境实在简陋，即使破损的地方都被钉上了木板，还是一阵一阵的漏风。
　　屋子里放了几个大箱子，都敞开着，胡乱地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草药。
　　女子身上也穿的简薄，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薄薄的一条，身上出的只有虚汗。
　　沈太医忍不住说：“你好歹给偷个厚被子来啊。”
　　这话是对一直在床边侍奉女子的小童说的，他看上去只有四五岁，身高还不到沈太医的腰，脸颊白白胖胖，眼珠乌黑圆润，看上去像是年画里走下来的娃娃。
　　正是这个娃娃！轻松地扛着三个装满了草药的巨大箱子还有他，来到了这里，速度还奇快，他都没看清路。
　　不过这里的环境这么糟糕，只能是传说中的冷宫了，宫女太监住的掖庭宫虽然条件不好，好歹房屋不漏。
　　小童不懂这些，他去偷药材都是因为记得听她说过人要吃了药才能好起来。
　　小童的优点是行动力强，白天不比夜里，他只能去冷宫别的宫殿里偷其他苦命人的被子，这样很不好，可是她真的要死了。
　　等她好起来，他会还给她们的。

　　冷宫里能有多厚的被子，小童薅了十条薄被子来，就要全部给床上的人盖上。
　　沈太医急忙阻拦：“你要压死她啊。”
　　最终只盖了三条。

　　沈太医边煎药边叹气：“你来得太晚了，她病得太重，吃药也未见得能有用。”
　　小童只是木木地发愣，那该怎么办？
　　浓浓的药味弥漫在屋子里，发苦。

　　药煎好了，沈太医拦着小童放凉了才能给病人喂。
　　喂药的时候却很不顺利，床上的女子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强行掰开嘴巴灌了一点却完全不吞咽，反而呛咳起来。
　　漆黑的药液流到她的脖子和衣领。
　　小童急急给她擦拭，问沈太医：“怎么办？”

　　沈太医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回天乏术了有点，他倒是会点针灸，可是高热也不能针灸能治的。
　　除非请来仙人。
　　仙人通天彻地，说不定会有办法。

　　小童眼睛一亮：“怎么请？”
　　若要财宝他可以去偷，要什么都可以，哪怕要他的命也不是不行。
　　沈太医劝他打消这个想法：“她只是一介宫女，怎么可能请来仙人！就算是淑妃娘娘病死了，也不会去请仙人的，皇后娘娘倒有可能……”
　　皇城自然有驻守的仙人，而且是两位筑基期。
　　这两位仙人就是个吉祥物，只是听说过，没几个人见过。

　　小童抓取关键字：皇后娘娘快死了的话可以请来仙人。

　　宫女很快带回了消息，沈太医果然没有出宫。
　　这么大一个人不会不翼而飞，有点脑子的人都猜到很可能被贼人一并挟持了。

　　皇后决定派人搜宫。
　　当然不是真的搜整座后宫，各宫娘娘的宫殿都不必搜，娘娘们左右侍奉的人都不少，那么多药材很难藏。重点是没人住的宫殿，有人住但人烟稀少的冷宫，以及鱼龙混杂的掖庭宫。
　　后宫各司的人手都动起来，执行皇后的指令。

　　御花园位置很好，去很多地方都难免经过御花园。
　　雁归看着一队队人急迫地来来往往，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太监能被指给雁归带路，在御前也是稍有些脸面的，他前去拦下一队，问了一嘴，回来告诉雁归：“太医院失窃，皇后娘娘要搜宫。”
　　雁归说：“劳烦带我去太医院。”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有没有能帮上的忙。

　　连云和雁归想法出奇一致。
　　她先让领着自己的小太监去跟皇后娘娘说明一声。

　　连云听见皇后娘娘说：“快快请进。”
　　连云带着萧敏就走进去，连云简单行了个礼，萧敏第一次见这种大人物，有些怯场，模仿着连云的动作。
　　皇后说：“仙师太客气了。”
　　连云不是爱寒暄的人，开门见山道：“那位沈太医可有什么惯用之物？”
　　旁边的药童拿来沈太医常用的笔。
　　连云掐了个寻息诀，一只白色的纸鹤晃晃悠悠地飞起来，纸鹤拍打着翅膀，飞远了。
　　连云率先就跟着走了，皇后使了个眼色，左边的掌事宫女带着几个人就跟着去了。
　　萧敏没有跟着去，她是个懂事的小女孩，万一起什么是非她只会是添乱的。两个太监也识趣地留了下来，那位仙师在宫中不会出什么事的，皇后娘娘的掌事宫女也去了，他们还是留下来看着小姑娘要紧。

　　一行人来到了冷宫。
　　冷宫其实是一堆宫殿的统称。
　　明明是白天，这里却幽冷的很，给人一种十分不适的感觉，不少人起了鸡皮疙瘩。
　　跟着纸鹤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又小又残破的院子，从外面都能看见这座屋子上面的瓦缺了不少，墙也是破的，能看见里面钉上的木板，门更是聊胜于无。
　　众人闻见里面透出来的苦涩药味儿。
　　连云毫不客气地推开门板，先看见地上被堵住了嘴巴正“唔唔唔”的沈太医，又看见他身边煮药的锅和打碎的药碗。地上还有三个装满了药草的大箱子，床上有个昏迷的女人。
　　小贼呢？
　　连云上前几步，扯掉沈太医嘴里乌糟的抹布，还没开口询问，沈太医就失声惊叫道：“快去保护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