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言语如刀，云绾回击墨寒狂 风卷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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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的灰在两人之间散开，阳光斜斜地切过院子，照得石缝里的枯草边缘发白。云绾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腰带上的魔晶只差一寸。墨寒也没退，可刚才那点居高临下的劲儿已经松了口子，像绷紧的弦被刮了一刀，嗡嗡地颤。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又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些，却更冷：“你真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儿说话？三年前你在魔窟底下爬着求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满身血泥，连条狗都不如，现在倒敢在我面前摆脸色？”
云绾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听了个笑话。她抬眼看他，右眼角那颗朱砂痣在斜光里红得扎眼。
“我当然记得。”她说，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记得你穿着黑斗篷，脸上抹着炭灰，假装是路过的魔修，偷偷摸摸蹲在崖边看师父动手。你还拿玉佩当镜子，反着光记下夺舍的时辰，生怕错过一步——怎么，怕学不会？还是怕将来轮到你自己被人扒皮抽骨时，没人给你记个清楚？”
墨寒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指瞬间掐进袖中，腰间玉佩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响，像是有剑锋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料到她会把这事翻出来，更没料到她说得这么准——分毫不差。
“胡言乱语。”他咬牙，声音压低，“你哪来的证据？就凭一张嘴污蔑我？”
“证据？”云绾嗤了一声，往前半步，抬头直视他，“你那天穿的靴子，左脚后跟裂了道口子，是你自己用符线缝的。针脚歪得像蚯蚓爬，我还记得。你要不要脱下来对一对？”
墨寒呼吸一顿，脚底青石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她不是在诈他。她是真知道。
云绾没再逼，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让出一点空间，好让他好好消化这句话。她嘴角一勾，笑得不带温度：“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以为你比我干净？你每晚去西厢探望林师妹，是关心同门？还是趁她运功时，把手搭在她脉门上，一点点抽她的灵力？她修为涨得慢，你嫌她废物，可你自己呢？没有这些零碎补给，你能撑到灵皇？”
“闭嘴！”墨寒低吼，右手已经按在玉佩上，七道剑影在袖中嗡鸣欲出，脚下石板蛛网般裂开。
云绾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脚的小丑。
“怎么，我说错了？”她声音轻下来，近乎耳语，“还是……说中了？”
墨寒喘着气，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他想动手，真的想。一剑劈了她，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可他知道不能。大比将至，宗门禁私斗，若他在此伤她，资格立削，三年谋划全毁。更何况——她现在是特使，手里还攥着灵幻珠的事没放，动她等于逼宗门出手。
他咬紧后槽牙，喉咙里滚出一句：“你迟早会死在我剑下。”
云绾听了，反倒笑了。她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仿佛刚才沾上的不是风灰，而是他的怒气。
“那你最好先练熟怎么握剑。”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别像上次一样，看到我睁眼，吓得连飞剑都召不出来。你说你堂堂首席弟子，剑都没拔出来就跑了，传出去，多难听？”
墨寒脸色铁青，手在玉佩上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色。
他没再说话。也不敢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快而僵，像是怕慢一步就会控制不住回身动手。月白袍角扫过门槛，消失在院门外。
云绾没动。
她站在原地，手慢慢落回腰间，指尖轻轻擦过魔晶皮带，触感冰凉。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侧落在阴影里，分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道裂开的石缝，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刚才那点劲儿也一块放了出去。
然后她转身，走回石凳旁，坐下。膝上册子还合着，封皮上积了层薄灰。她没拍，只是伸手翻开第一页，指尖在某个名字上顿了顿。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悠长，催人归位。
她抬眼望向院门方向，目光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