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墨寒现身，嘲讽云绾如蝼蚁 正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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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晒得院中青石板发白，云绾还坐在那张石凳上，影子被压成窄窄的一条，贴在老槐树根旁。册子合着搁在膝头，指尖搭在封皮上，没动。她目光仍落在院门方向，像是等什么人，又像只是盯着那一道门槛出神。
门外的脚步声来得不轻不重，踏在石阶上，一步一响，稳得很。月白色锦袍的下摆在门槛外停下，接着是腰间玉佩轻轻一晃，符咒刻痕在日光里闪了半瞬。
墨寒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他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先扬起来，不是笑，倒像是扯了一下肌肉，冷得很。
“我还以为你躲起来了。”他开口，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原来真敢坐着等我来。”
云绾没应，也没抬眼。她只是把膝上的册子往边上一放，手掌在石凳边缘轻轻一按，整个人坐得更稳了些。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门口那人。
墨寒被她这么看着，反倒往前迈了半步，靴尖几乎踩上门槛。“怎么？哑了？”他轻嗤一声，“三年前从魔窟爬出来的时候，不是还挺能叫的？现在倒学会装深沉了？”
云绾依旧没说话。她只是盯着他，眼神像刀片刮过铁石，一点温度也没有。
墨寒眉头微挑，似乎对她这副模样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笑声不大，却刺耳得很。“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宗门都在传什么？说你靠着几分侥幸活下来，其实修为早就废了大半，撑到现在全靠装模作样。”他顿了顿，语气压低，“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只蝼蚁，风一吹就散，火一点就死。大比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他说完，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着她失态，等着她暴怒，等着她露出一丝狼狈。
可云绾只是慢慢站起身。动作不急，也不慢，像是从一场久坐中自然起身。她比他矮了小半个头，却一点没往后退。她的视线一直钉在他脸上，唇角忽然往上一勾，冷笑。
“那你就在大比上好好看着。”她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看我是怎么踩过你这只挡路的石头，走上台去的。”
墨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两人之间空气像是凝住了。阳光照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裂开的石缝里钻出几根枯草，一动不动。
云绾没再开口，也没走。她就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腰带不远，随时能动，却偏偏不动。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层下的水，表面不动，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
墨寒也没退。他站着没动，嘴角的弧度还在，可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被盯住猎物般的警觉。他原本想用一句话把她压进泥里，结果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就把话砸了回来。
院子里安静得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远处钟声又响了一次，催人归位。可谁也没动。
云绾的目光没偏过一分。墨寒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摸什么，最终也没掏出来。
日头偏了半寸，阳光斜过来，照在云绾的半边脸上，映出她右眼角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眼。
墨寒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以为你能赢？”
云绾没回答。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像在平复呼吸，又像在计算时间。
她的脚没动，身子没动，连手指都没抖一下。可整个人的气势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绷得极紧，只差一个念头就能射出去。
墨寒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觉得这院子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没再说什么，也没走。他就站在那儿，和她对视，谁也不让谁。
风穿过院门，卷起地上一层薄灰，扑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打着旋儿，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