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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银杏树下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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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园林门口铺了一条红毯,不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银杏树下。
宾客们已经到齐了,站在红毯两侧,手里拿着彩带和花瓣。
我妈和她妈妈站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像是已经哭过了。
我爸和她爸爸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可嘴角是翘着的。
林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伴郎的位置上,冲我挤了挤眼。
小楠穿着粉色连衣裙,站在伴娘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束捧花。
我站在红毯这头,手心出汗了。
音乐响了,不是婚礼进行曲——她说不喜欢,太严肃了。
换了一首轻柔的曲子,钢琴和小提琴,像溪水漫过鹅卵石。
宾客们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红毯那头。
她出现了。
挽着她爸爸的手臂,穿着白色婚纱,头纱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她爸爸走得更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把女儿的手交出去的那一刻,是他这辈子最舍不得的时刻。
我看着他们走过来。
红毯不长,可他们走了很久。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跳一下。
不是紧张,是激动。
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激动。
走到我面前,她爸爸停下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把手伸过来。
“好好待她。”
“我会的。”
他点点头,把她的手放在我手心里。
她的手很暖,跟第一次牵手时一样。
不,比第一次更暖。
那时候她的手是凉的,因为紧张。
现在是暖的,因为确定。
她站在我面前,隔着薄薄的头纱,看着我。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刚到。”
她笑了,我也笑了。
司仪站在银杏树下,拿着话筒,笑盈盈地看着我们。“各位亲友,今天是个好日子,蓝天白云,风和日丽,银杏树虽然还没黄,可绿油油的也好看,就像这对新人,年纪轻轻,可感情已经深了。”宾客们笑了。
我妈擦了擦眼睛,她妈妈也擦了擦眼睛。
司仪看向我们。“沈砚先生,你愿意娶苏晚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永远?”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风吹过来,她的头纱飘起来,拂过我的脸,痒痒的。
“我愿意。”
不是“我愿意”三个字。
是等了她几个月的愿意。
是写了《等一个人的消息》的愿意。
是失眠了一整夜的愿意。
是所有“今天天气不错”的愿意。
她的眼眶红了。
司仪看向她。
“苏晚小姐,你愿意嫁给沈砚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永远?”
她看着我,嘴唇在抖。
“我愿意。”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我愿意”三个字。
是等了他几个月的愿意。
是存了一整屏截图日记的愿意。
是把伞收好不舍得用的愿意。
是所有“我也是”的愿意。
宾客们鼓掌,彩带飞起来,花瓣撒了一地。
林和小楠递上戒指。
银色的,素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
她说过,简单就好。
我拿起戒指,她的手在抖。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刚好。
她也拿起戒指,给我戴上。
她的手还在抖,可戴得很稳。
“好了。”她说。
“好了。”我说。
司仪宣布我们结为夫妻。
我掀开她的头纱,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睫毛上挂着泪珠。
可她在笑。
“别哭。”我说。
“没哭。”她吸了吸鼻子,“眼睛进沙子了。”
“园林里没有沙子。”
“那就是你太感人了。”
我低下头,亲了她。不是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地亲。
嘴唇碰嘴唇,软软的,暖暖的。
银杏叶沙沙响,像是在鼓掌。
宾客们欢呼,彩带又飞了起来。
我妈和她妈妈抱在一起哭,我爸和她爸爸站在旁边,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林使劲鼓掌,小楠也在鼓掌,鼓着鼓着就哭了。
风吹过来,她的头纱飘起来,落在银杏枝头,像一朵白色的云。
仪式结束,宾客们去饭店吃饭。
我们留在园林里拍了几张照片。
摄影师还是上次那个小伙子,举着相机,指挥我们站位。
“新娘靠在新郎肩上,新郎看新娘。”
她靠在我肩上,我看着她。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好,再来一张。新郎抱新娘。”
我抱起她,她搂着我的脖子。
“新郎亲新娘额头。”
我低头,亲了她的额头。
摄影师又拍了几张,终于满意了。“好了,可以了。去饭店吧,别让宾客等。”
她挽住我的胳膊。“走吧。”
“好。”
我们走出园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人看到我们,有的笑了,有的说“恭喜”,有的拿出手机拍照。
她冲他们挥挥手,像是一个明星。
“你今天真好看。”我说。
“你也是。”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穿西装好看。”
“那我以后天天穿。”
“不用,你穿什么都好看。”
饭店里,二十桌,坐得满满当当。
我妈和她妈妈挨桌敬酒,笑得合不拢嘴。
我爸和她爸爸坐在主桌上,喝着茶,聊着茶叶。
林和小楠忙着招呼客人,端茶倒水,比我们还忙。
我们坐在主桌上,她靠在我肩上。
“累吗?”我问。
“有点。”
“再坚持一下,一会儿就结束了。”
“不着急。”她看着满屋的宾客,“这些人,都是来祝福我们的,我想多待一会儿。”
我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敬酒的时候,她妈妈拉着她的手,又哭了。“以后要好好的。”
“会的,妈。”
我妈拉着我的手,也哭了。“苏晚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得起人家。”
“会的,妈。”
她爸爸端着酒杯走过来,看着我。“沈砚。”
“爸。”
“我就这一个女儿。”
“我知道。”
“交给你了。”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点点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爸也端着酒杯走过来,看着她。“苏晚。”
“爸。”
“沈砚话少,可心里有数,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她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他不会欺负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舍不得。”